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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个鬼脸,不说话了。苏雯雯便唱了那支《冬季到台北来看雨》,唱完后大家赞叹不已,独有张开在夹菜吃,于一飞推他一把说:“你怎么又吃起来了?”张开忙把嘴里的黄瓜嚼碎了咽下去说:“我在想今天的凉菜怎么这么好吃,我听着呢——听着苏雯雯的歌声,这凉菜更好吃了,今天除了李小花外,于一飞当记一功。”
“其实今天苏雯雯的功劳更大,”于一飞说,“我自己倒也长了不少见识,唉,现在的女孩子很少有懂做菜的,苏雯雯竟有这般手艺。”薛霞拉了苏雯雯的手说:“你看我们雯雯,歌唱的好,又会做菜,谁要娶了她真是太幸福了。”
“你。”苏雯雯被她说的不好意思,一生气,显得更加可爱,薛霞忙拉着她手求饶,嘴上却还说:“我说的是真的嘛。”苏雯雯红了脸笑着说:“其实不一定做菜就是为了吃,能把菜做好也就象做一件艺术品一样,做成了本身就是很快乐的。”
“不必要用吃来验证,”于一飞说,“说的多好啊,吃是人的第一大需要——其实我们不必总把让别人生活的快乐这些事情看的很低下,让它们变成艺术,变成自己喜欢的,那该有多好呢。”
齐容也表示赞同,她拉了苏雯雯的手说:“对,把做菜看成是艺术,不要让他们认为做菜是女人的本职——既然是艺术,男女平等,都可以做的。”李满朝打断她说:“男女平等,开哥开始找你是平等吗?”齐容偏了头看他说:“你问他自己。”张开忙说:“平等,平等。”说完了却又觉得不太好,却又不好改口。齐容倒也不在乎,拉了苏雯雯的手继续说:“咱们两个说,不理那些臭男人的。”却又转向众人说:“就是平等的,怎么了——我最讨厌那样的女孩子的虚荣,总要等别人苦苦哀求方才答应,好象非这样显不出多高贵似的,其实自己心里也难受,有的甚至等到别人都失去信心了,自己后悔也来不及了,其实这是和谁过不去呢……”
齐容兀自说个不休,张开越听脸色越难看,却又插不进去嘴,只好不停的吃菜,见苏雯雯脸红一阵白一阵,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更加不安。齐容的声音越发大起来,不停的转向苏雯雯问:“你说是不是?”看她还是没个完,苏雯雯站起来,强笑了一下说:“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大家接着玩。”说完谁也不理,竟自去开了自行车。薛霞过去问她怎么回事,她又回过头来对大家说:“没什么,大家继续玩就是,对不起了。”说完骑上车子走了。刚走没多远便弯下了腰,一只手抬起来在眼上抹着,瘦削的肩膀剧烈的抖动着,连车子都骑的歪歪扭扭。女孩子里除了薛霞还有沈露和苏雯雯最为要好,看着刚才的一切,她好象想起了点什么,于是毫无表情的站起来说:“我陪她回去,大家接着玩——张部长,你今天准备的很好,我代表雯雯谢谢你了。”说完冷笑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KKK
一连串的事情弄的人们有点反应不过来,薛霞奇怪问:“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呢?”齐容接过来大咧咧的说:“没什么,女孩子家娇气一点本来曾经是好呢,咱们继续玩。”说着也拿了瓶酒,仰起头来喝着,走到张开跟前,得意的笑笑说:“怎么样。”张开现在满脑子都是苏雯雯擦泪的镜头和沈露最后的那声冷笑,他心里有一万个不,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往上冲。齐容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凶狠,她感到了恐惧,还未等她做出反应,张开“啪”的一个耳光已打了过来。
大家一下惊呆了,李满朝跳起来抓住张开的衣领厉声喊:“你疯了。”齐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捂着脸转身跑了,跑了几步又转回来开了自行车,骑着走了。李满朝也不再和张开理论什么,只对李小花说:“你等会儿和大家一起回去——开哥今天喝多了,我先送她回去。”也不等李小花答应,骑着车追前面去了。
看齐容也走了,张开抓起一瓶啤酒,一下子咬掉了盖子,对着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流泪笑着说:“今天的菜真好,大家多吃。”说着他把菜全倒进那个洗菜用的大盆里,嘴里说着:“吃,吃。”薛霞开始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弄蒙了,见张开这样,才又一下子反应过来,象主帅一样指挥大家:“于一飞把他拉开,大家把东西收拾一下先回去。”
大家便把东西收拾一下先回去了,留下于一飞和薛霞照顾张开,张开兀自拉着于一飞说:“酒,酒呢,难得一回醉,喝。”于一飞只好哄他说酒喝完了,“不信你看。”说着他拿了个空瓶给他看,张开夺过来对着嘴吸了一阵,什么也没有,便一手扔了瓶子,一手去推于一飞说:“你也骗我。”于一飞不防,一下子被他推倒了,手按到一段干柴上,顿时扎的鲜血直流。薛霞顾不上了张开,又过去看他,见了那样,就让他先回去包扎一下,于一飞掏出手绢扎在手上,说他没事,要留下来照顾张开。薛霞急道:“你手破成那样还等什么,我一个人就够了。”口气不容置辩。于一飞看了看他,摇摇晃晃的过去开了车子,还没走几步,腰一弯,趴车子上“哗”的吐开了,薛霞又忙过去看他,他抬了头强笑说:“没什么,吐一吐反而清醒了。”顺手用扎在手上的手绢擦了一下嘴角的酒污,走了。
薛霞坐在张开脑袋边上,看着满地狼籍,感到一丝莫名的惆怅,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见张开睁开了眼,她轻轻的问他:“现在怎么样,你很难受吗?”张开没有回答,手按了地想坐起来,薛霞忙扶住他,张开摇了摇头示意不用,“我没事,”他说,“他们都走了,今天——很对不起你,以后我再给你赔罪。”薛霞没接他的话,两手抱了支起半边脸,看着远处无声的笑笑说:“你没醉嘛。”
“说不清,”张开悠悠的说,“按说我这量,应该是没事的。”
“那今天——?”
张开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仿佛不知道该怎么说似的,突然头一歪,“哗”的一下吐了,顿时把喝的酒,吃的熟菜、凉菜全吐了出来,薛霞看到吐出的酒污中夹着一些血丝,吓的惊叫了起来,忙掏出手绢给他,又在他背上轻轻的拍着。
张开拿过手绢胡乱擦了几下,看到雪白的手绢上已沾满了黄黄的酒污,就回过头来歉意的笑笑说:“不好意思了。”薛霞没有理他,只是急切的问:“怎么样了?”
“觉得清醒多了,”他说,“咱们回去吧。”这时薛霞才发着指挥他们走,自行车一把都不剩了,他们两个只好慢慢往回走。
天晴的连一丝晚霞也没有,只能看见从地平线以下衍射上来的余光把西边照的淡淡的白。张开酒已经全醒了,他胡乱的想着今天的事,早上都高高兴兴,有说有笑的去了,晚上却一个个流着泪回去了。这人世上的事有时候许多年,甚至一辈子都不会变化,有时候却会在一天甚至一句话之间变化很多。他怎么也想不出个头绪来,只是感到头胀胀的痛,身上没有一点力气。
薛霞在这种时候陪着这样一个她也说不清什么样的情感的男人,心中亦是感慨万千,却也不能说出来,也许是不愿。她曾想过张开陪着她,但不是这样,她对张开的感觉是那么一种叫作喜欢的东西,知道张开和齐容恋爱后她曾经失落过,但她不是那种象林妹妹那样没有了宝玉就要死的那种女孩子,按现在的说法她是一个叫作事业型的女孩。很快她把精力全部投入到了学习和工作中,她是本系几个团支书中干的最好的,一年中她们班受到了多次不同级别的表扬,她自己也得到了两次一等奖学金。虽然失去了一些,但得到的也不少,那时侯她告诉自己,其实这个世界上的东西是可以互补或相互转化的。
郊区的路上没有灯,白的月亮照出一条光亮的柏油路,留下两条长长的影子在他们身后一晃一晃的跟着走。走到一个小村子旁边时已是万家灯火了,家家都关了门在屋里看电视,偶尔一个醉汉摇摇晃晃的走到门口,哐的一声撞开了门,一阵狗叫过后,一个甜甜的声音喊道:“爸爸,你回来了。”一阵清风过处,一枝伸在院墙外面的桂花飘落下来几瓣,落在薛霞头上。张开问:“是桃花吗,这么清香。”薛霞看了他一眼笑说:“你还没醒吗,现在是秋季了。”
“不管什么时候,风一起,花就会落的。”
“说的很有道理似的,”薛霞说,“其实是废话。”薛霞笑了笑说,却又问他:“是不是触景生情了?”张开没有回答她,可不是触景生情了吗,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