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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滑稽……像身经百战的将军,突然发现自己大意失陷,跌得重且惨痛。
“连波!”他转过身,向我伸出手来,脸上的微笑竟一如既往。
我咬紧牙,握着拳头告诉自己要忍耐,等到他走至我身前的一刻。
“啪”的一声清脆声响,惊醒了我也震撼了他。
他停了一下,仍微笑着试图将我拉入怀里,“听我解释。”
没有预期的,我开始掉眼泪,大滴大滴黄豆般的泪珠往下落。
他很震惊,但没有我自己震惊。
伸手接着自己的泪水,我的声音开始真正带上哭腔,“我……哭了,我……从不哭的!”自此开始嚎啕大哭,连自己已经被他整个人抱在怀里也不知道。
打有记忆开始,我哭的次数可谓屈指可数,不超过三次:小时候调皮被母亲打,父亲去世和我的第一部书出版。
可……都没有这般来势汹汹。
所以自己首先被吓坏了。
嗳,没办法。家里人都知道,从小我就特别怕死,还特别能把一点小事跟死联系起来。
大学时削苹果割到手指,自宿舍往医务室一路洒血狂奔。医生给我止血的时候,我一径往学友的怀里扎着头大叫,“我不死!我不死!”心中只记着小时候父亲告诉我人的血是有限的,流完就死翘翘了,几近癫狂。百经劝慰无用,后被医生大喝一声,“你想死也死不了!”才闭上嘴巴。嗳,可怜我一世英名呀,临毕业时毁于一旦。她们很奇怪,高材生的我那时怎么会想不起还有输血一说。我则狠狠地咬着没削皮的整颗苹果,怨恨着父亲的早期健康教育,并自此后见到穿白衣的人均敬重三分。
当我蜷在他的怀里,抽抽噎噎地讲完这个“典故”时,严炎——啊不,是烈问天——竟一点面子也不给地大笑起来。
我停止抽泣,抬起头看他,“有什么好笑的?”用一根指头大力戳他胸膛,“你还不一样有个好笑的名字?”
他愣住,“我的名字很好笑吗?”
我点头,“烈——问——天,小孩子被欺负了,咧咧着无语问苍天,不好笑吗?”
他真的笑了,连带着传染了我,也破涕为笑。
“好了,”他把我重新搂进怀里,“可以原谅我了吗?”
我悄悄用一只手抚上他发烫的右脸颊,“我想不出什么理由不这么做……还疼吗?”
他摇头,“不。”墨色的眼眸凝视着我,“对于我,这倒是个全新的尝试。”
我被他看的不好意思,面红耳赤,却故意装作泼悍,“怎么,还想试试?”
他的吻压下来,在我耳边低语,“如果你每天在我身边……便日日尝试也无妨!”
有碍观瞻……带小孩子的请赶快捂上眼睛。
我还算有职业道德,在言明自己无法写这篇专稿后举荐了个新人去采访烈。
当然这个新人为男性,经调查绝对是可靠的异性恋者。
项姐笑话我,有了男友后整个人都变了。“那可是烈帅啊,你看得住吗?”言下之意我不妨顺其自然,以免适得其反。
我接受她的好意,嘴里却说,“话虽如此,还是小心些好。”
项姐仍未堕入爱河,不明白恋爱中人的患得患失。
我绝不会像八爪女般缠着他,或者二十四小时电话查岗……但若一点也不担心,不是我不够爱他便几近得道成仙了。呵,你也知道,两样我都不是。
“既然这么担心,为什么自己不写?”
“怕写得太好引起那些狂蜂滥蝶的觊觎,”我说,叹口气,“写得不好却又对不住我从此戴上摘不下来的有色眼镜,”摸摸心口自比在问良心,唱一句戏腔,“却让奴家如何是——好……”
项姐终于受不了我,“叶连波——”她大嚷,然后努力地吞咽气息,尽量平静地说,“你……可以走了。”
我微笑,立刻谨遵她老人家懿旨,片刻间跑得不见踪影。
呵,虽然我最近总偷懒,脑细胞可一点也没停止活动哟。
我与烈一起和秋猪头吃饭。
他喜欢我这么叫他,如同对我唤秋大少为“猪头” 没意见一样。
他们是自小一起长大的铁哥们,上次我见他到嘉扬去是为了那个红衣女子——相亲时见到的秋某的女伴,同时也是烈的族妹。
缘分有多么奇妙,我到现在才发觉。
“我叫你拒绝她,可没让你害她伤心。”
秋某翻个白眼,“老大,没听过长痛不如短痛吗?何况拒绝是门深奥的艺术,我自问已得个中精妙了呢。”
烈微笑,“精妙?聪明人应在最开始便拒绝。”
秋某切一块牛排,沾沾边上的酱汁,塞到嘴巴里才一脸惬意地道,“哪有那么容易?不如你自己试看看。”
我开始瞪他,他却更为嚣张地大啖着美味牛排。
“看那里!”我状似发现了美女。
某人上当转头——别担心,当然不是我坐怀不乱的宝贝烈了——我立刻将胡椒粉向着他的牛排大量喷洒。
烈但笑不语,拿定主意要保持中立,免得我们斥他重色轻友或者重友轻色。
他回头,一脸当我小儿科的神色,“什么眼神呀,果然不能与大姐相比。”这个馋猫,跟着烈到过我家几次就赶不走了,总是腆着脸来吃大姐的美味料理。
我本不忿,偏生这家伙又嘴甜,很快与家里上上下下老小全部混熟,基本已不需要我做引路石,自行趟到路熟,甚至胜过了未来的两位叶家女婿。
他看我不语,“怎么,哑巴啦?”说着又切块牛排往嘴里送,然后……脸色巨变。
我们都放下刀叉看着他,烈好心地递过杯白水去,我则竭力维持着面部表情不变,撇清自己与胡椒牛排之间的关系。
很可惜……失败了。
“咳咳咳……你!”他脸憋得通红,剧烈咳嗽着,一边用手指着我,“我要告诉叶妈妈!”一副幼稚园小孩子告状的口吻。
烈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却不能,竟真的有点担心他去告状。
嗳,你不知道我那个老妈……太重男轻女了,绝对会为没有关系的帅哥痛责亲女那种。
惨了……
颜公子审问我,“采访过了?”
“嗯,稿件马上就发。”我记得那个同事兴奋地给我打过电话。
“咦,你不怕我找到你了?”
“不怕,怕是……我们的缘分到了。”我继续恶搞,反正他查到的会是那个男生嘛。
他倒也不笨,“没那么简单……我觉得这里面有故事。”
“哦?”我不答反问。
“我会找到你的。”颜公子出乎意料一副笃定的语气,第一次……赶在我之前下线。
我感觉怪怪的,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大姐煮了糖水,喊我去喝。
百合莲子炖银耳,熬夜时我最喜欢的。
怎么今天喝起来……一点味道也没有。
烈揭穿身份后,总感觉有些不同了。
是哪里呢?我苦苦思忖着。
如果说我以前爱上的是严炎,那么现在必须接受的却是他另外一个“烈帅”身份和随之所带来的一切。
第一个不习惯的是他二十四小时如影随形的保镖护卫。
我竟然不知道……过去的约会中,始终有保镖在远处监视。
他很无奈,却早已接受,“从孩提起我有过数次被绑票的经验,近年更有两次被刺杀,所以……”
他不说,我也明白,是商场上的夙敌所为。
“烈帅”的名声,听起来风光,背后也有着不为人知的辛酸。
就烈氏的内部继承来看,尽予嫡而不顾庶,也为他惹来不少麻烦。
大姐的前夫,他的堂哥烈尚伦,不就是个明例?
他揽我靠在他肩头,“连波,我保证我们的孩子……不会再有这般遭遇。”原来他早早将继承权定给了自己的亲弟,我未来的小叔烈向天。
他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神情。
我禁不住用手去触他的眉心,像是要传递给他我的力量。
只有在此刻,我才能把烈与他的实际年龄联系起来。
三十岁,从外貌上看怎么也不像啊。
我不禁打起了小九九,盘算着到多大自己就会显得比他老……
“连波,什么时候随我去见长辈们?”他不知晓我的小心思,认真地问。
“呃……什么?”我刚喝了口鲜榨木瓜汁,差点呛到。见长辈?又还没谈婚论嫁,见长辈做什么?
他微笑,“我想正式介绍你给他们。”
我垂下眼睫,“可不可以……再等等?”
几乎可以想象到他会采取的步骤,与长辈们正式见面,在媒体上发布消息,订婚宴会,结婚典礼……
我……远还未做好准备接受这一切,嫁作新妇,即使……那个人是他。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