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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是阿里么?优优就骂:滚,别提我老爸,再提我捶你!没爹没娘的孩子都忌讳
别人提她父母,父母是啥模样,优优也说不清楚。
没人知道这女孩为什么变成这样了,人们只看见优优每天放了学,总是先到体
校去。开始优优还要编出些理由来,比如忘带钥匙之类的。日久天长大家也都习惯
了,没人发觉哪里可疑,因为谁都知道,优优的大姐在拳击馆里上班,优优是找她
大姐来的。
后来优优长大了,她真的上了中专,真的学了财会。长大后优优才渐渐明白,
这就是她的初恋,这就是她的爱情,这就是她人生第一次,对一个异性的模仿追求。
所有人,老师和同学,亲人和朋友,都渐渐习惯了她的豪爽性格,习惯了她的大大
咧咧,习惯了她像个男孩那样争强好斗,但没人有幸看到她的内心。在她尚未发育
完整的大脑的深处,迷恋着她的一个幻想,在这个幻想当中,她爱上了一个对她的
痴情迷恋,始终浑然不知的少年。
第一卷 第三章
? 优优每天下课以后,都到拳击馆去,在那里一直呆到大姐下班。大姐干活时优
优就坐在墙边的长凳,静静地看着运动员们击打沙袋和皮球,听着老教练大声地吆
喝训骂,和拳手们气喘吁吁地呐喊。她从他们彼此的称呼中知道,那个酷似韩国歌
星的男孩名叫周月。她开始以为是卓越的越,后来知道是月亮的月。月亮的月听上
去虽然有些阴柔冰冷,但按优优的感觉,却比卓越美好动听。月亮的清高和纯洁,
很配周月那张面孔。
她始终没和周月说话,有几次周月走过她的身边,有几次就在她身边不远穿衣
换鞋,有几次他迎面而来,擦肩而过……甚至,有几次他们目光相遇,但谁也没有
主动开口。拳击馆来来往往的杂人很多,没人特别留意角落里这个不言不语的女孩。
这样的暗恋持续了很久,终于在某年的秋天戛然结束。因为在那年秋天到来之
际,优优的生活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她的大姐,从小养她,与她相依为命的
大姐,要结婚了。
优优的大姐那一年刚刚二十一岁,优优没想到她这么年轻就急着结婚。一天晚
上她和大姐洗完脸正要上床睡觉,大姐突然对她说了这个决定。
优优记得,她当时听完就伤心地哭起来了。因为大姐是她惟一的亲人,虽说她
和阿菊的交情也相当不错,虽说她更多的时间是跟阿菊一起厮混,但那感觉是不一
样的。大姐就是优优的家,就是优优的家长,是姐姐,也是母亲。
大姐也哭了。
虽然屋里的灯光很暗,虽然大姐的眼泪是悄悄流的,但优优马上看见了,于是
她哭得更加难过。她意识到这是她幸福生活的最后一个夜晚,似乎明天一早,太阳
升起之后,大姐就要被那个名叫钱志富的男人领走,这个家也就永远不复存在。
其实后来的情况完全不同。姐姐结婚后依然对她很好,姐夫钱志富搬进她家,
实际上改善了这个家庭经济上的窘迫。他那时放弃了自己的菜摊,接管了巷口的白
天鹅饭店。当时阿菊的父亲喝酒中风患了偏瘫,阿菊家的生活顿生巨变。阿菊的母
亲没有能力代替丈夫张罗生意,阿菊面临毕业考试,既没法照顾父亲,也没法照顾
餐馆。于是,钱志富,也就是优优的姐夫,用自己这些年的两万元积蓄,盘下了这
间只不过三十米见方的餐馆。
餐馆改换门庭,装饰一新,更名为志富火锅店。钱志富当了老板,大姐辞了体
校的工作,当了老板娘。钱志富自己打理店面上的迎来送往,和地方上各种关系的
应酬交际,另外请来师傅主理后厨庖俎。而优优的大姐则负责采买和收账,也帮着
师傅打打下手,体校的那份临时工自然是不能干了。
大姐的辞职,对优优来说,是一个关系重大的变故。她突然不能像往常一样,
天天下课后去拳击馆了。因为大姐已经不在那里,她再跑过去已无正当理由。
在大姐辞工的前一天下午,优优最后一次跑到拳击馆去。她像往常一样在墙边
坐着,看着周月和一个比他壮实的小伙在台上对打,听着台上裁判和台下教练不时
发出的吆喝……她已经听惯了这种吆喝,平时无动于衷,而即将分别的一刻,听来
竟格外不舍。她按照事前想好的计划,把周月放在长凳上的一件印着仙泉体校四个
大字的红色短衫,偷偷拨到地上,又悄悄用脚把它踢到凳子下面,然后等着周月过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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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台上的比赛终于结束,台下的观众顷刻散开。几个运动员向墙
边走来,来拿自己的东西。周月也过来了,拿起了自己的背包,却不见了那件上衣。
优优等别人陆续走开,才低头把那件红色的运动衫,从凳子下面拽出来。
“这是你的吗?”
她终于开了口。
这是她第一次开口,声音中透着紧张和害羞,但周月可能并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并没发觉这个女孩的脸庞和声音都在发抖。他冲她笑了一下,很短促,很随意,甚
至,连优优一直期待的那一口雪白的牙齿,都露得含混不清。他淡淡地说了句:
“啊,谢谢你。”然后接过那件红色短衫,随手搭在背上,转身走了。
优优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追上他的同伴,他们一起走进了更衣室那扇吱扭作
响的破门。直到那扇破门拖着刺耳的长音很不情愿地关住,优优还站在墙边,冲着
周月消失的方向发呆。
这是几个月来,他们之间惟一的对话,短得不能再短,好像只有一瞬,还没捉
住什么感觉,就这样仓促结束。
优忧心情茫然,离开了这幢又旧又破又亲切的拳击馆。离开时她才发现,刚才
短促的一瞬,竟然清晰地留在眼前——他对她笑了一下,他对她说了谢谢,他接了
衣服然后转身,他的后背笔直笔直,皮肤上依然镀着亮汗……
晚上,优优和阿菊坐在“白天鹅”里,望着窗外怅然而对。屋里,新刷了四壁,
新换了桌椅,桌子上镶着簇新的白塑料板,中间挖了个圆圆的大洞,洞里放着吃火
锅用的气炉……改换门庭后“白天鹅”已不叫“白天鹅”,而叫志富火锅店,阿菊
的怅然八成由此而生。优优呢,优优在想周月,那个藏在心里的白马王子,她在想
今天下午拳击馆里的黯然一别。
那晚优优一夜无眠。
在经过了反复犹豫、盘算、决定、推翻、再决定、再推翻之后,第二天,晚上,
优优终于下决心去做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就是,给周月写信。
火锅店业已开张,大姐和姐夫都在忙碌,优优家小屋的晚上,只有优优一人,
只有金色的灯光和雪白的信纸。优优从没写过信的,她现在突然发觉,写信的滋味
原来如此神奇。
信的内容极其简单,首先介绍自己——优优没敢使用自己的真名,信的落款用
了“一个喜欢你的女孩”这样俗套的写法。她说我是一个喜欢你的女孩,喜欢你的
头发,喜欢你的沉默,喜欢你打拳,喜欢你流汗的样子——优优仅仅这样介绍自己。
然后,就是约会。她约周月星期天早上七点,到仙泉公园的观瀑亭去。她说:你想
知道我是谁吗?你想见到我的样子吗?那你来吧。
仙泉公园的观瀑亭就在悬崖飞瀑的山脚,地处清静,景色优美,在优优心中,
是与心上人相会的理想之境。
信写好后,又改了两遍,换了些词句,然后,工整地抄好,错一个字都要重新
抄来。再然后,放在身上犹豫了一天,终于在星期四一大早投进邮筒,寄到仙泉业
余体校去了。优优在星期四放学时去体校,看到体校传达室的信件栏里,飞鸿已到。
信封上那一行“仙泉业余体校拳击队周月收”的字迹,赫然在目。那行字她写了两
遍才勉强满意的,此时摆在体校传达室的玻璃窗里,让她怦然心跳。
星期五,下了课,优优还是急急忙忙往体校赶,一进大门她就朝传达室摆信的
那扇小窗看,她搞不清自己的心是又跳起来了还是突然不跳了——那封信已然不见!
显然,信是被人取走了。有几封新来的信件占据了空出来的位置。
这一天她没有再去拳击馆,星期六也没去。在约会之前,她不想再与周月碰面。
大姐奇怪地问她这两天为什么回家这么早,为什么一回家就再也不出去?她就说这
两天放学早,就说她身体不舒服。大姐问怎么不舒服,她说就是不舒服。大姐以为
她生理年龄到了会有那方面的不舒服了。遂笑笑不再多问。
星期天,优优早早起来,说有事找同学去,没吃早饭就离开家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