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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自己倒在地上的破车旁边,索性坐在前轮上面,愁眉苦脸地看着远方。我的脑子乱糟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我原本想丢掉那破车不管走回家去,但是顾及到可能会被老妈训斥,就放弃了这个计划。
“大鹏,你怎么坐在这里啊?”红仔从骑车经过,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我车子坏了而已,修不好了。”我跟红仔不是太熟,只是觉得他的名字也蛮怪的。
“不如我来帮你吧!”红仔一脸的率真,态度诚恳。
“好…好啊,谢谢你啊。”我愣了一下,兴奋地看着红仔,好像看到救世主一般。
我们轮流推我的破车骑他的好车,彼此扶持加油。太阳落山的时候,灰蒙蒙的天空笼罩下来,我看到了近在咫尺又遥远的家门。
“红仔,今天真是多亏你啦!”我擦着满头的汗水,打心底的感动。
“这个啊,不用客气!”红仔拍拍胸脯,一副舍我其谁的模样。
“很晚了呢,你也早点回家吧。”我看着黯淡的天空,似乎很快就会有什么东西要消失,心里莫名地感伤。
“恩,再见了。”红仔骑上车,挥了挥手。
“再见。”
不远处模糊的影子,逐渐埋没在大地深处。
(十八) 迟来的真实梦魇
更新时间2009…6…27 21:25:23 字数:2728
直到小学毕业,红仔始终跟我混在一起。我们一起嘲笑那个不懂矜持的女学习委员的穿着是多么老土,我们一起戏弄那个可恶至极嘴巴很牢的小四眼,我们一起在午休时间开溜用弹弓偷偷打破那个狗屁班主任办公室的玻璃……
长时间的亲密相处,发生矛盾在所难免。有时候因为一点小事意见不合,就能够头脑发热地用自认为最恶毒的话语去诋毁对方,然后好几天都赌气相互不理睬。不过每次都会有一个人主动去找另一个人,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有一次在教室里,我忘了是因为什么事情,反正我和红仔都气得歇斯底里,恶狠狠地看着对方,感觉面前这个人就是千刀万剐的敌人。我们红着眼咒骂,间或地推搡着。火药味浓到呼吸都会急促的时候,极端是行为成为最好的选择。
我不记得是谁先是失去了理智,表露出欲杀之而后快的面目。总之是有一个人一把抓起自己的钢笔,朝着对方干脆地甩了一下,另一个人的身上顿时墨点斑驳。另一个人当然也不甘示弱,就做了相同的事情。
接下来的场面变得失控:只见两个人像疯子一样挥舞着自己的钢笔,大声地吼叫着,将墨水奋力地甩向对方,直到力尽墨绝。然后两个人茫然地看着对方,脸上身上到处都是墨点。这场闹剧被许多同学全程关注,形象受损洋相出尽的我们意识到了什么,捂着脸冲到教室后面的水桶里洗个不停。
每次回忆起这件事情,我都会忍不着笑出声来。而那些逝去的童真,那些单纯的愤怒,那些找不回来的美好心态,却让我沉默在无奈的现实生活中。
后来升初中,我和红仔也不同班,就基本没什么联系了。但是我直到现在心里仍铭记着:那个人在我艰难的时刻毫无目的地帮助过我,那个人曾经成为我对朋友的定义。偶尔的交集平淡地分开,遗留在心里的是完美而遥远的记忆。
不知不觉,我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去买棉花糖了。看着那个多年没有变化的简陋小车,听着那个小贩低声下气地吆喝,我似乎厌倦了。我不屑着,却不明白自己在不屑什么。
我只知道心底有一个空灵的声音时不时对我说:你就是你,不要被任何无关紧要的东西所蒙蔽,不要为任何庸俗不堪的事物所低头。我思考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声音存在,我思考这声音想要表达什么,不知所措起来。然而它却在无形中影响着我,我明明很喜欢吃棉花糖,却在刻意少去买了。
自从那个声音开始出现,棉花糖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可是我用力地吃着,却再也感觉不到原来的那种温暖。我想这到底是怎么了,却始终没有得到答案。
呆在饭店里,我的目光跟内心一样冰冷。我漠然地看着各色各样的人出入其中,我看着五花八门的丑闻在饭桌上传开,我看着一出又一出无聊的闹剧被搬上现实的舞台,我看着他们带着不安的欲望招摇过市,我看着他们慌乱的灵魂聒噪不已,我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变成行尸走肉……
我已经忘了自己来到这个地方是为了什么,我开始莫名其妙地害怕起来。我努力地搜寻往日的记忆,希望能够找回自己的梦想。我一直做着这样的事情,每次都耗尽所有的力气去尝试,却总是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许多时间里,我一个人蜷缩在角落。白天就处在那无所不在的虚伪光明中发呆,想着以前的美好,感觉丢失了什么东西,却说不出是什么东西。
我在幻想着,假装自己还能够回去。晚上我望着窗外被黑暗包围的弱小灯光,突然有一种沉重的无助感,灵魂痛苦地呻吟起来,便不敢看了。
我满怀憧憬地来到一个地方,得到的却是凄凉的失望。
生活变得忙碌起来,我需要扮演各种角色,需要在不同的场合戴上不同的面具。我在抵抗,看着街头匆忙而庸俗的人们,不想也变成那样子。我却不知道,生活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你越想远离,吸力就越大。
这个地方的天空好像总是晴朗的,我已经很少会去看那些悠闲的白云。我厌倦了一成不变的天空,我厌倦了日复一日的晴朗。
偶尔的雨天可以让我兴奋得颤抖,看着从天而降的水珠,享受着短暂的湿润。我暗自琢磨着以后生活独立了一定要带着自己喜欢的女生远走高飞,去一个雨水充足的南方小镇。
假期也呆在饭店的时间越来越多,跟常子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疏远并不是不在一起,而是那些无法接受的改变。
我看着常子,突然有一种陌生感。他还是跟以前一样,但相处的感觉却完全不同了。到底是什么发生了改变,我却说不清楚。或许不是常子变了,而是自己内心的颜色开始复杂到难以接受一些东西。常子一如既往地对着我笑,那笑容洋溢着满足。
那种笑容我曾经也拥有过,只是现在,我做不到违背自己灵魂的方向。我平静地听着常子,说他哪一次考试又取得了多高的分数,说他又得到了怎样的表扬,说他要一直当第一名,说我是他的好朋友,说……
当然,我们还是一起玩耍。常子不再跟我去爬树,我依然陪他打雪仗。常子和我玩弹球,我赢他很多,后来会假装输掉。我在秋千上弄了一块板子,这样我们就能够都坐在上面玩了。我不会在常子面前提起一些事情,即使说了,他也不会理解。我只是用心呵护着这份友谊,珍惜这一段注定的羁绊。
最后一年学习生涯的关键词是梦魇,只是那梦魇成为了现实。
那天是夏天的一个周末,我记得很清楚。天气很热,中午没有什么生意,爸妈关了店门出去打麻将。我无所事事,就跑出去瞎逛。我沿着灰尘飞舞的街道毫无目的地行走,路过保险公司门前,我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座三层的楼房,在当时的我看来已经是非常高了。我仰起头看着,没有护栏的顶层,只不过用不到半米高的水泥挡住。我出神地看着,忘记了周围的一切。我只是感觉那个地方有一种力量,它吸引着我,召唤着我。我想要上去一探究竟,却因为毫无缘由的恐惧而放弃了。
我继续走着,遇到很多熟识的人。恶心的班长梳着恶心的中分头故作老练地打招呼,我不理不睬;犯贱的小四眼戴着犯贱的眼镜谩骂挑衅,身后站着几个男孩子。我最近心情很不好,没有数他们有一个人,冲上去就是一拳打烂那厮的眼镜。我狰狞地吼叫着,凶相毕露。别的小孩见状,也不敢帮忙。我抓着小四眼一阵痛打,不去理会他从未间断的脏话,不去理会周围异样的眼光。我最后朝那厮的鼻梁狠狠地打了一拳,鲜血淌了出来。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继续进行未知的路程。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我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只是眼前突兀地出现了一片翠绿的林子。那翠绿十分诡异,似乎散发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光芒。
我恍惚地走了进去,林子里都是一种相同的树,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树。它们很美丽,我环视着周围,陷入了一种渴望之中。我在想,前方肯定还会有更加漂亮的树,我要得到它,我要拥有它。我就这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