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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一个高大的躯体在飘动。婉琼全身心顿时活跃了起来,兴奋若狂。她挥动双臂:“魏老师,我在这里……”
魏思林看见了她——一个闪光的银柱。
“你来得早吗?”
她腼腆一笑,垂下额头。
“我去买门票。”魏思林说。
“你看。”婉琼打手绢包裹的钱夹里拿出黄色入园卷,欢快的笑脸闪烁神奇的色彩,相似一颗亮晶晶的宝石,充满了光彩和魅力。
进了古城楼,一道长长的湖堤,一排排垂柳把广阔的湖水款款揽在臂膀里,喧嚷的湖水仿佛是进了母亲怀抱里的孩子,显得那样闲适,那样倦懒。和风吹起阵阵涟波,溅起棉花似的浪花。那高大雄伟的古城墙与碧波荡漾的湖水尤如一对情侣。如果说古老的城墙宛如一位雄壮,气度不凡的美男子,那西陵湖却恰似一位美丽而文静儒雅的少女;特别那银白色的月亮倒影在湖水中更像是一只光彩熠熠的玉盘在戏弄湖水;四周堤岸上的彩灯,像无数颗明珠围绕玉盘悠荡。一条大路一直延伸湖中各个州岛。
“这里真美啊!”婉琼触景生情地说道。
“真美!”
“世界上什么样的人最美?”
“像桃树一样的人最美。”
“桃树?”婉琼疑惑片刻,笑出声来。
“桃树。”
“你说笑话吧?”
“笑话……”魏思林转身,说:“桃花好看吗?”
“好看。”
“桃花香吗?”
“桃花香。”
“那蜜茸茸的桃子甜吗?”
“甜。”
魏思林微笑地问道:“你说桃树是自私还是无私?”
婉琼瞅着湖水踌躇:桃树是一种植物,虽有生命,但无思维?这怎么能说自私和无私呢?再说动物和植物不同,动物拥有的机能和人类大体相似,有大脑,能思维……而植物?她愈加迷惑不解。
瞧着婉琼茫然不知的样子,魏思林蓦地笑了。他临近湖边,丝丝垂柳在晚风中摇曳,婀娜多姿,潇洒而闲散。湖水泛着鱼鳞似的光,映耀在他的脸上,流光泛采。
“桃树植株朴实,灰色的皮肤闪烁油亮的光彩。它长得不美也不丑,说它像棵树,却又酷似盆景。它没有头脑,没有灵魂,但却是一个有生命的机体。每当春天来临,它早早地发出青春的容光;那红色、粉红色、白色的花朵相似美丽的杜鹃花,透出沁人心脾的香气,令人陶醉。在花的王国里她既不高贵也不逊色,但是一到秋季,它却无私地奉献出那像甘露一样的果实。它从不骄傲,也不灰心丧气。它不怕烈日,不怕冰霜,不怕狂风,不怕暴雨,坚强地屹立在大地的每一片土地上,你说它伟大不伟大,美丽不美丽?”
“美丽。”
“是啊,人世间美丽纯洁的东西太多太多,大自然的美丽更是无与伦比。”
婉琼将身体紧贴着魏思林的膀臂,两眼凝聚湖面。风轻轻推动着荡漾的涟波,湖水拍打堤岸,泛起小小浪花,像催促什么。
“你说喜欢我,为何没表示?”
“表示?什么表示?”魏思林张开的眼睛忽然收缩了。
她仰望他,心里炽烈地燃烧着与他亲热的欲望的火焰。这是一种神圣的,秘密的,阻挡不住的,即将喷发的欲火。魏思林却避开了那灼热的目光,顺着堤岸慢步走着。她尾随他,默默无语。
穿过情丝交织在空中的网,经假山,过小桥,穿花经。沿路情景撩人,一对一对情侣并肩而行,幽会倾诉,恋人们在林荫、湖边的石凳上搂腰相依和月色湖水,翠枝绿叶,浑然一体,形成了自然的美,令人心旷神怡。
临近湖水的地方,有一张石制靠背椅,这里月白风清,淡淡的水雾,像一道轻纱飘悠,偶尔有对恋人从这里走过,消失在远处朦胧的夜幕里。
婉琼用手帕掸了掸椅子上的浮灰,坐下身。
魏思林了望湖对面朦胧的鸣山山峰、白塔、寺庙。
“老师,你在想什么?”
“没有啊!”
“这里景色美吗?”
“美极了。”他转身坐下。
婉琼黑色的眼睛里透出诱人的光泽,像一双亮晶晶的黑宝石,闪烁神奇的光彩。
“我为什么不美呢?”
“……谁说你不美,像仙女一样漂亮。”魏思林愣了一下神,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显得坦然自若。
“真的。”
霎时,幸福的血液充溢了婉琼的全身心,她控制不住全然喷发了出来。她疯狂地搂住魏思林的脖子亲吻他的脸颊。最后,樱红的嘴唇仰起,等待着。
魏思林身躯在颤抖,像被电击一般。突然,电击产生了火花,让他忘掉了一切,沉浸在这欢乐和幸福之中。他如醉如痴地把嘴唇靠上去,两张嘴唇紧紧粘在一起。
月亮敞开了心怀,把光撒得更密更匀。四周的风、树木、花草……仿佛一切都静止不动了,都在观望,欣赏这神秘的,叫人永生难忘的幸福之景象。
初吻像初恋,令人陶醉,令人神往;初吻使你进入一个新的世界,新的环境,你愈吻,心愈醉,以至尘世间的一切都消失在过去的岁月里。
忽然,魏思林推开婉琼,脸上神情惴惴不安:“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婉琼原先迷醉,喜悦的笑脸一下子凝固,僵硬了。
“我对不起你,请原谅!”魏思林临近湖边,两眼呆滞地凝聚湖水。
婉琼僵硬的面颊又露出了笑容。
“不早了,我们回去吧!”魏思林说。
“回去……我不回去。”
“为什么?你怎么那?”
刹时间,婉琼那对含情脉脉却充满柔情蜜意的眼睛被泪水注满,像露水散落在迷人的眼皮底下。这对眼睛表示恳求和纯洁的爱,又似乎在寻觅什么?
“我……我爱你!”
“不!我不值得你爱。我是一个没有头脑,没有灵魂,只有一副干枯的躯体活在这个世上的人。”
“为什么?”
她心酸地趴在椅背上,嘴唇颤动,黑色睫毛底下流淌着泪水。这可怜的姑娘一动也不动。没有流过这眼泪的人是不会理解她心里真实的感受?
“你哭了?”魏思林慌了神:“是不是我欺负你了?”
婉琼低垂头颅,把脸埋在手心里,身体随着无声的眼泪抽动。好像这眼泪埋藏在心里以有十年半截,今晚才一并涌出。
魏思林束手无策。他把她沉重的头颅靠向自己的肩膀,并掏出手绢帮她把泪水抹去。这副脸孔愈加迷人心魂,他简直抵挡不住诱惑。他轻轻吻了一下她那像泉眼一样的眼睛。“好了好了,怪我不好。”他像哄小孩似的。
忽然,婉琼抱住魏思林拼命地吻起来。嘴唇被炽烈的吻压迫的快要透不过气来。他想挣脱,但毫无作用,因为她的整个身躯儿全都压在了他身上,他动荡不了。她时不时还抽出手来抚摸他的头颅,表现出少女固有的那种娇媚的动作。
少女紧裹的蓓蕾绽放了,任何力量也阻挡不住。
时间持续了大约5分钟。
魏思林默默不语,眼睛里蕴藏着责备的光泽,一脸无赖的样子。
婉琼的脸孔现在已改变为鲜艳的容光。这位天真活泼的少女确实激动了。这种激情给她增添了多少妩媚。
“你放肆了。”魏思林发火了。
“我……我爱你!我无法控制自己。”
“你啊,真是一个孩子。”
“孩子?”她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大大的,直射向他的面孔。
“一个天真纯洁,趋于浪漫的孩子。你懂得爱情吗?”
“我不懂!但我爱你!我希望的,幻想的就是你。我是属于你的。”
魏思林是又好气,又好笑。他摇摇头说:“不,不,不,你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你。即便爱情不存在属于或被属于,如果各自都属于了对方,爱情也就结束了。”
“这些我都不懂!我只知道一个人应该真诚地去爱她所爱的人,这就是爱情,这就是幸福。”
魏思林沉默不语。
“你不相信?我可以把一切都交给你,由你主宰。”
他摇摇头。
“你不喜欢我?”
“喜欢!但是喜欢并不代表爱,更不代表爱情。”魏思林面无表情地说道。
“男女之间,喜欢就代表爱!代表爱情!”
“不对。喜欢、爱、爱情,他们的关系是单一的。喜欢不限制同性和异性,不限制老人和孩子,爱也不限制男人和女人,大人和小孩。爱只不过在感情色彩方面比喜欢深而浓厚。惟有爱情却限制着异性之间。不过,爱情不全代表夫妻,夫妻不全代表爱情。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相互爱慕,产生感情,以后可能会成为夫妻,可能不会成为夫妻。成为夫妻并不代表有爱情,有爱情并不代表能够结合。”
“为什么?”
“我也说不上来。”话音停顿片刻:“爱情是神秘的,琢磨不透的。人世间只有永恒的爱,但没有永恒的爱情。千万不可拿‘爱’当作爱情!你说是吗?”
“我不知道。”她睁大了眼睛。
魏思林紧缩双唇,昂头目视穹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