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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劝我。我没有家。我也不想住我姐姐那里。我去你那里,你如果不接纳我,我就住单位。”她坚定、执著地说道。
魏思林骑虎难下,劝说、拒绝都是徒劳的,唯一就是接纳她,同舟共济,共享人生。
“你不怕失去我?”她调侃道。
魏思林紧缩眉头,默默不语。他抽了口烟,来回踱步。他两眼凝滞她的面孔。打心儿里,他还想做出一番努力,劝她不要一意孤行,顾全大局。俗话说,“小不忍则乱大谋。”然而,瞧见她那纯情、委屈、倔犟、痛楚的脸孔,他把要说的话全都吞噬了回去。他不想再伤害她。再说,他也领教了她的父母,庸人自扰、专断强横、惟我独尊,与他格格不入。假如他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未成年就早已脱离了家庭,浪迹天涯。
唯唯诺诺地活着,也是活着;顽强进取地活着,仍是活着。但唯唯诺诺活着的人似如庸人,顽强进取的人才是真正的人,活着才有意义。
两人没去永良家,而是一路走回了清目路,走了近一个多钟头,回到家已经凌晨3点。祁家如坐在桌前打瞌睡,帅子却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小茜,你不回家怎么行呢?”祁家如说。
她低头不语,不作任何解释。既然她已下定决心离开家,离开父母,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任何人地劝说都是徒劳的;她不会白费口舌解释什么,一切全由命运作安排。
“魏老师,你看这事怎么办?”祁家如见劝说不了她,转而问魏思林。
魏思林想了一下说:“该说的我都已说过,我也无话可说。事情既然到了这一步,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得清楚的,而是谦让和理解。谁都不谦让,谁都不去理解别人,指望别人谦让自己或者要求别人理解自己,未免有些太自私,太不公平了。如果我们每个人都能谦让一步,为他人多考虑一点,事情也不至于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有什么好方法?我们做一次亡羊补牢。”祁家如打断魏思林的话说。
魏思林摇摇头说:“太迟了。”话音停顿片刻:“人的个性与哲理是很难改变的。人看待事物,不是按照事物的本来面目客观地看待它,往往受到自己的经验、环境的左右,而使事物的面目发生变化。”
一听此言,祁家如无话可说,再说就是胡搅蛮缠,死皮赖脸了。既然人已经找到,平安无事,自己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至于她回不回家,听不听劝告,他无能为力,腿长在她身上,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谁也管不了。
第七部第一零五章
早晨7点30分,她从魏思林家里出来。出门时,她心脏跳动地异常激烈,前所未有过的。邻居们用异样的目光虎视眈眈地看她,像是一口要吞噬她似的。各种目光、各种神态……她神魂不定——抬头不是,低头不是;看人不是,不看人也不是,惟有加快步伐走出院子。
穿过清目路,她来到汉江路上的公交车站等候公交车的到来。此刻,她才惊魂稍定。
打昨晚到今晨,她被折腾了整整一夜,折腾的筋疲力尽,浑身像散了架,头脑晕乎乎的,若不是上班,她真想好好睡一觉,睡他一个24小时。
祁家如是清晨4点钟才离开魏思林家,当时天已蒙蒙亮。许兴雄开车先把他送回火营巷,告知父母,她平安无事,然后再把他送回家。
祁家如走后,她和魏思林商量了一下。魏思林坚定地说道:“既然心已绝,也没什么好考虑的,水来土挡,火来水淹。车到山前必有路。”魏思林赞同同居。
单位和往常一样,有事的办事,没事的聊天,看报纸,喝茶,串门子。
“小茜,昨晚干什么去那?”一位男同事问道。
“没,没干什么啊?“她心里一阵慌乱。
“你脸色很难看,是不是病了?”另一位女同事问道。
原先,她那光滑、白润、光彩熠熠的脸孔,现在变得苍白,失去了素有的光泽。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她知道,这两天身上来列加,昨晚一夜又没合眼,丧失了血气和元气,脸色显得憔悴不堪。她小声对女同事说:“我身体不大好,患有白血球减少症,身上那个,脸色就难看。”
女同事关心地说道:“多注意休息,补补血气。”
她点点头,总算把事情给糊弄了过去。
中午下班,她没去魏思林家吃午饭,而是在市政府大院食堂代的伙。
市政府大院设有三个食堂:大食堂(普通干部、职工食堂);小食堂(市级、部级领导食堂);专用食堂(招待外宾和其他省市领导或代表团)。
吃过午饭,距离上班时间还早。她想回单位,找一个僻静的地方休息片刻,以缓解一下身心的疲劳。
单位门口的古樟树下,欧阳敏夫妻俩正在那里等候她。
瞧见姐姐和姐夫,她心里很是不痛快,姐姐和姐夫又做爸爸的说客了,前来劝说她回家。
“吃过午饭了吗?”欧阳敏问。
她点点头。
“下班后去我家?”欧阳敏并没劝说她回家,而是邀请她下班后去她家。
“我哪儿也不去。”她答道。
“你可能误会了?我来,一、不是充当爸的说客,二、不是劝说你回家,只是想和你好好谈一谈。”欧阳敏说:“你有自己的人生选择,我无权干涉。但有一点,你必须考虑清楚,就是现在的工作。”
她默不作声,倾听姐姐地教诲。
“人生,什么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工作,一个好的工作,尤其对我们女人来说更是如此。”欧阳敏说。
她知道这么个理,工作来之不易,好的工作更是来之不易。昨晚许兴雄也已阐述了这道理。然而道理归道理,道理是用来教育、约束那些庸人和无文凭,无知识,无文化的人,对于她——一个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岂不是庸人自扰吗!现在国家什么都不缺少,缺少的就是大学生。据资料披露:一九七九年至一九八零年,每一千个居民中的大学生数,苏联为一百九十六人,日本为一百五十四人,中国为十一点四人……可想而知,工作对她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凭她的学历和文凭,随时随地都能够找到工作,而且找到的都是好工作。上次陪同外宾去苏州游览,苏州外事办的领导还盛情邀请她来苏州工作,被她婉言谢绝了。
她们来到一处葡萄架下。
水磨石的长廊被葡萄藤覆盖,果实累累,红的像红宝石,黑的像紫水晶,与古建筑、仿古建筑、绿色草坪、艳丽的鲜花、各种树木汇成了一处世外桃源,令人流连忘返。
“你现在是学习期间,单位知道你谈恋爱的话……”
“知道就知道,大不了被单位开除。”她打断欧阳敏的话说。
气氛一下僵持了,空气也好像凝固了,惟有知了不知疲倦地鸣叫。
“下班你去不去我家?”欧阳敏问。
“不去。”
欧阳敏无话可说。
“小茜,你能不能听你姐姐一次话?她是为你好。”祁家如一旁劝说道。
她沉默了片刻,说:“去可以,你们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帮什么忙?”祁家如问。
“帮我从家里把户口簿拿来,用完后再把它放回去。”
“小妹,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也不现实,爸妈早就提防了这一点,谁也没本事从家里把户口簿拿来。”欧阳敏说。
“那算了吧,既然你们不肯帮忙,我也不强求。我要上班了。”
大院开始热闹了起来,人和车川流不息,大官——坐轿车,小官 ——骑自行车,没官衔的——地跑。
望着远去的她,夫妻俩无奈何地摇摇头,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说服她。现在只有回去向父母复命,交差,父亲和母亲正在等候他们的回音。
下班后她没回家,也没去姐姐那里,而是来到清目路28号。
走进院子的那一瞬间,早晨离去时的感受重又涌现心头……好在她已经历了磨练,瞬间的事,心情相对地要比早晨平静了许多。
晚饭,两人是在外面饭店吃的,魏思林懒得做。他们点了三个菜,一盘魏思林最喜爱吃的“炒鳝糊”,一盘她最喜爱吃的“锅巴里脊”,一盘“青菜蘑菇”,一个榨菜鸡蛋汤,一瓶二两五装白酒,一共花去4块钱,这相当于她四天的工资。饭钱是魏思林付的。像这样的开销,两人的工资合起来,每月只够吃10天,吃不了20顿,工资全给花光了,其他20天要饿肚皮。
“上午,我去找汤玉安……”魏思林喝了一口酒说:“我把昨晚发生的事和你我的想法告诉他。说你住在我这里。”
“他怎么说?”
“他没表态。说,“该说的都已经说过,让我好自为之。”
她似乎明白地点点头,问:“汤玉安为何至今没谈对象?”
“他谈过一次对象,女的在歌舞团是个舞蹈演员,长得很漂亮,个头、身材与你差不多,是个学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