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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在和魏思林谈话时,他从魏思林的言语和表情中——魏思林确实不知道他爱恋着欧阳茜,假如知道或者欧阳茜和魏思林谈起过此事,魏思林就不会那么痛苦和焦躁不安。做作和谎言在魏思林的脸上会明明白白地表现出来,这一点,他非常坚信自己的思维和眼力。再说,魏思林不是那种虚伪奸诈,夺人所爱的人。只要他说一声,“欧阳茜爱我!”魏思林一定不会追究。如果欧阳茜同样爱他,对魏思林说:“我爱汤玉安!”魏思林定会主动退出这场争议。他的人生处事哲理,妻子红杏出墙,责任不再对方,而在妻子。妻子已经不爱丈夫了。哪怕妻子被别的男人诱惑,或者设下圈套玷污了妻子,他也是这么一个理。不管别人怎么做,如何说,自己应该自知自明,不贪婪,谁会引诱你,玷污你。指责别的男人,说明丈夫无能!宁愿跪着活,不愿站着死,苟且偷安。
他后悔,自己错过了许多良机没带欧阳茜去过团里,也没让她去团里玩耍。当时,欧阳茜叫他带她到乐团看看,他却没答应,他怕欧阳天怪罪,又怕团里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没安好心眼儿。他更没有带她去过魏思林家或向魏思林阐明过他爱欧阳茜,如果那样的话,即使欧阳茜爱慕魏思林,追求他,魏思林也不会答应,不会夺人所爱。
问题就出在外出演出,是老天在帮助他俩,成全他们。他迟不外出演出,早不外出演出,偏偏时机成熟了却去外地演出;学院早不举行联欢会,晚不举行联欢会,偏偏他去外地演出举办联欢会,这不是老天早已安排好的吗!没这因素,他就不会委托魏思林教琴。当时魏思林还不肯接受,也不愿意教欧阳茜弹琴,自己还开导过他,让他帮忙!现在好了,忙是帮了,自己却赔了夫人又折兵,这算哪一出,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莫大的耻辱。他心里暗暗咒骂自己:“我真他妈的是个大傻瓜,一个道道地地的大傻瓜!”
第六部第九十六章
汤家人都起床了。
她是最后一个起床。起床后她把房间收拾了一番,穿着睡衣来到客厅。
“汤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瞧见汤玉安,她心里一阵激动和惊喜。
“昨晚。”汤玉安正在整理沙发:“你睡得好吗?”
“蛮好的。昨天白天,你一天没来家?”
“团里有事。”汤玉安避而不谈昨晚和昨天中午发生的事。
“小茜,快洗脸漱嘴,吃早饭。”汤母端着烧饼油条走进客厅。
自打昨晚和汤玉沁说了魏思林的事后,汤玉沁对她的态度忽然改变了,总是一种说教的口气或者老大姐的口气和她说话,甚至不理不睬的……好像她什么地方得罪了汤玉沁。后来汤玉沁回房睡觉了。她看了一会儿电视,也没什么好节目。由于白天用脑过度,头脑有些沉甸甸的,她怕老毛病又犯了,赶紧回房睡觉……不知不觉睡着了,汤家人回来她一点儿都不晓得。虽说下午睡了一段时间,由于缠绵悱恻,精神萎靡,像患了一场大病,从未有过的;即使让她睡个十天八天未必就能够缓过精神,喘过气来。后来,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正被人驱赶着。她跑啊,跑啊,拼命地跑,前面突然出现了一道万丈深渊,她脚底一滑掉进了深渊里……她腿一蹬,天亮了。她吓了一身冷汗。好在她是一个女性,汗腺细,不像男人那样大汗淋淋。
吃过早饭,汤父、汤母和汤玉沁上班去了。汤玉安还没走。平时团里没任务,不排练,去单位绕一圈就可以回家,若是不想回家在团里练练琴,下下棋,聊聊天,工作轻松自在。文艺界很特殊——忙,忙得要死,闲,闲得要命,遇到排练新曲目,昼夜不分;外出演出,一演就是两三个月,不演出,不排练,随你做什么事情,每天去单位报个到万事大吉。
“汤大哥,对不起!我给你惹麻烦了。”她真心希望他能够接受她诚挚地道歉。
“你父亲若是不向你道歉,你准备怎么办?”突然,汤玉安问道。
她低头,默默无语。
汤玉安来回踱步。此刻,他不知道该如何说,他既不能将她父母的原话说出来,又不能把自己真实的想法告诉她,也不能劝她回家,更不能指责她的错误和缺点。他左右为难,无从下手。
“汤大哥,我想去魏思林那里?”
“你……太天真了。”汤玉安有些火了。第一次和她这么说话。
“你这样做知道后果吗?大家跟着你倒霉。你不单害了自己而且还害了别人,你的父母,家庭,魏思林,我,我的父母都要跟着你遭殃。你为何不静下心来冷静思考一番,而是由着性子来。”他责怪道。他点燃一支烟,猛地抽了一口,喷出的烟气形成一束烟柱冲向地面,然后扩散开来,慢慢消失。
她一下陷入了窘况之中,脸颊僵硬,嘴唇微微颤动,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来。
“你为何不能心平气和地和你父母好好谈一谈,把你心里真实想法告诉他们,求得他们的谅解和理解。你越是不原谅你父亲,不想到他好的一面,越是容易走入极端,问题就越发不可收拾,对你,对你父母,对大家都有伤害。”话音停顿了一下:“你能坦诚地对我说一声对不起,为何不能对你爸爸说一声对不起!这,我就不明白了?你能坦诚地对你父亲说一声对不起,他对你说一声对不起,大家相互谅解,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汤大哥,我的爸爸妈妈要是像你的爸爸妈妈,是汤叔叔和汤阿姨,我也不会这么任性,这样子了,我会将心里所思所想坦诚地告诉他们。然而却不是……我们家没有民主,没有人权。我爸爸从来就不会听我们说些什么或想些什么?一切都要按照他的想法去做。他叫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他叫你去当兵,你就得去当兵;他叫你上大学,你就得去上大学;他认为这个人不好,你就得认为这个人不好。你若是提出反对意见,他会粗暴地对待你,不是骂就是打。”她浓密的睫毛底下的眼睛已被泪水润湿,内心充满了尖锐的隐痛,这隐痛仿佛一直埋藏在心里,现在突然爆发了。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哥,你怎么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一脸惊奇的样子。
欧阳弘出现在客厅门口。
“我怎么不能来。”欧阳弘说:“刚才敲门,门开着,我就进来了。”
欧阳弘,中等个头,短短的头发,长着一双闪亮的眼睛,眼神饱满,平静,机灵;身着短袖圆领衫的肌体,裸露棕色的肌肉非常的发达,草绿色军裤,与脚上那对塑料凉鞋极不相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一个武行出身的人,朴实,英武。
“汤叔叔和汤阿姨呢?”
“上班去了。”汤玉安回答说:“我去团里报个到,一会儿回来。你们慢慢聊。”说完,汤玉安走了。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爸打电报叫我来家的。”
她明白了。
欧阳弘看了看妹妹脸上的伤痕,心里一阵酸痛。他眼睛眨了眨。说心里话,这伤痕是父亲弄伤的,倘若换成别人弄伤的话,他一定不会饶恕他,不把他打个半死,也得把他打残废了。
“爸妈不同意你和那人谈对象。”欧阳弘干脆把问题捅破。
她不感到吃惊,也不感到苦痛,全在她的预料之中。自昨天姐姐和姐夫来过,她就知道事态的严重性,纸是包不住火!她与魏思林的恋情已经公开,大家都晓得了,没什么可隐瞒的。唯一,该如何处理此事,以此达到自己的目的。现在,她所思所想就是怎样离开汤家,既不给汤家人带来麻烦,自己又不受到伤害,两全齐美。
“哥,你相信我吗?”
欧阳弘点点头,说:“我相信你!但我问你,那个姓魏的和汤大哥比,你觉得……”
她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把魏思林的为人、品行、性格、以及汤母告诉她的魏思林的身世,一一诉说给哥哥听,神情中表露出对魏思林的爱,信任,寄托。这也是这一星期里积累在她心里想要说的话。
欧阳弘听后很是感动,仿佛听了一个美好的故事,一首美妙的音乐。说心里话,他真想亲眼见识一下魏思林,是不是像故事里说得那样,像音乐里表现得那样美好与完善。
“我提醒你,有些事情,你必须考虑清楚。你和他,可能会惹来许多麻烦,涉及到很多方面,工作、单位、声誉、父母、家庭等等。爸爸脾气固执,妈妈思想守旧,弄不好会做出什么事来。你心里要有所准备。”
“爸爸妈妈会做出什么事情?到乐团告魏思林?还是到他家门口闹事?通过权力和关系惩罚他……”
“这都不能排除。可能还会闹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