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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掠夺不了她对魏思林执著的感情和真诚的爱。
房间里烟雾腾腾,一片暗黑的混乱。桌上一摊人在打扑克,沙发上坐着一排人在弹琴,床上躺着、睡着也是人。这儿哪像个家啊,简直就像是一个俱乐部。
在魏思林家,她不止一次见过这样的场面,这么多人大规模地云集在这里,像谋划着什么大事,如果不了解内情或者在那个年代……人们一定认为他们密谋着什么?革命?政变?推翻政府?这样的云集假如发生在自己家里,父母决不会饶恕他们。首先警告,警告无效,父母定会把他们赶出家门。好在魏思林是个单身汉,一个人不能算作一个家,一个完整的家,也涉及不到别人,干扰不到家人。
有一次,她斗胆地问魏思林:“你这里人来客往的烦不烦,影响不影响你……”魏思林却爽快地答道:“这有什么影响,大家都是好朋友,在一起聊聊天天,吹吹牛,消磨消磨时间。”她问道:“你也是消磨时间喽?”“我消磨什么时间啊?我是陪他们。没得办法。”“你不能说明道理吗?”“说什么?把他们撵走。”“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应该……”“好了好了,不必再说了,这事不是你烦的。”魏思林一口杜绝了她。
其实,她是一番好意,魏思林却固执地不肯接受,她还能说什么?打那以后,她缄口不说。她来到这里,人多的话,坐一会儿就走,人少的话多坐一会儿。她希望的是,魏思林不应该待在家里,应该待在琴房,这样,人们就不会有事无事地骚扰他了。其实不然,后来她才知道,不管魏思林待在什么地方,都逃脱不了人们的追踪;朋友、学生像跟屁虫似的,追寻他,他一筹莫展。
在她眼中,魏思林不是一个平庸之辈,他头脑聪慧,意志刚强,志向远大。他的那些朋友与他不能相提并论,他们既无志向,也无上进心,整天无所作为,除了上班下班,闲得无事,东家跑跑西家串串,三人一伙,四个一群的东逛西荡,惹事生非,没一个像魏思林那样闲得下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哪怕,看看书或者写写东西也比这穷聊天的好。打心儿里,她想改变这一现状,让魏思林有一个舒适的环境,安心的工作,做出一番事业来。然而,她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她凭什么去改变人家?她既不是魏思林的父母?又不是他的兄弟姐妹?更不是他妻子?不能仅凭人家亲吻过自己或者看见过她那受伤的乳房,甚至触觉过她的乳房就能成为人家的妻子去教导别人,管制别人,简直是异想天开。
在这圈子里属她学历最高(除了汤玉安)。魏思林、许兴雄、夏健荣……初中没毕业就进入了工作岗位;芮晓峰、程雨达……高中毕业;可想而知,在这样的环境下,人们凭借的决不是学历而是头脑和经验,谁见多识广,蒙受的挫折多,心机就会算计,得来便宜还卖关子。对于那些从未经受过挫折,经历过风险的人来说,不言而喻被人家耍了,骗了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做个冤大头还在沾沾自喜。这一代人是一出悲剧造就出来的一批庸才,如果继续囫囵吞枣,执迷不悟,不作努力,不去改变自己,终将会被社会无情地淘汰。
“社会需要的是牺牲一部分人的利益,去培养另外一部分人……”
此话是否有道理?她思索过,然而却思索不出所以然。但有一点,她敢肯定,任何社会,任何地方都不存在平等,如果说平等,那是自欺欺人。
今天她一反常态,自来后就一直坐在一旁观看魏思林他们弹琴、唱歌。
每次来这里,她都能见到新面孔。这些新面孔岁数参差不齐,大点儿岁数的与她相差不大,小点儿的还没她岁数大,个个都用惊奇的目光看她,时不时瞥上一眼。
一个叫帅子的人走进来。此人和魏思林是好朋友,经常与魏思林称兄道弟,上次爬南山他也去了。自上次见面后,每次来这里都能见到他。
帅子,个头中等,脸庞白皙,鼻梁上架着一付眼睛,头发吹得挺有噱头,颇有一副绅士风度;举动也特别,先是温雅,而后惹人注意。在男人的眼中没人会觉得他有什么可称赞的地方,但在女人眼里没人会觉得他有什么可讨厌的地方,反而会引起好奇,因为绝大数男人不会像他那样刻意修饰自己。
最近一段日子,他常住在魏思林这里,傍晚时分来,睡一觉,第二天早晨赶去厂里上班。他工作单位在郊区,坐车一个多钟头。平时,他住集体宿舍,星期六下班后乘车回到市区,不回家就住在魏思林这里,星期一再回厂里上班。他回家一趟挺麻烦,也不大方便。
郊区车,头班车早晨8点发车,末班车下午5点,中途每隔一小时一班车。厂里大多数职工都是当地的农民,新分配过去的城里人,全住在厂集体宿舍里。有些住城里的老职工和技术人员,上下班只能早去晚归,遇到上二班,下班后只能待在集体宿舍里,等到早晨8点以后再乘车回市区。上大夜班就更惨了,必须坐末班车,提前6个小时到厂里……有些人干脆不怕辛苦,每天骑自行车上下班,路途要消耗三、四个小时。
最近厂里新买了一辆大客车,用来接送职工上下班。一天三趟。早班车,7点从城里开出,送上白班的人,到了厂里再把下大夜班的人送回市区;下午4点再进城接上二班的,然后把上白班的人送回城里;末班车11点从城里发出,把上大夜班的人送到厂里,再将下二班的人送回城里。交通车就停在距离魏思林家不远的市区停车场。帅子,每天可以进城了,晚上,若想回厂睡觉,就坐末班车回去。
后来她才知道,帅子——刻意这么修饰自己是一种习惯加上环境所迫。他在建材厂工作。说是建材厂,其实就是砖瓦厂,单位又远,工作又辛苦,谁家愿意把姑娘嫁给这些砖瓦工,除非农民。说心里话,她非常同情他,同样是人,处境却不相同,待遇也不一样。这验证了魏思林那番颇有哲理性的话:“社会需要的是牺牲一部分人的利益,去培养另外一部分人……”只是阐述的不够明确,不够透彻。应该说:“社会的发展是需要牺牲一部分人的利益,去完善另一部分人的利益。”俗话说,没有兵,哪来的官,没有穷人哪来的富人,没有奴隶哪来的奴隶主,没有牺牲更不会有胜利!争权夺利,急功近利并不是一件坏事情,而是一种逻辑;大家都不去争,都不去夺,悠然自德,守株待兔,这世界又是什么样子——病入膏肓。
“帅子,你整天搞的这么噱头,嫌不嫌累啊?”夏健荣说话谑而不虐。
“这,你就不懂了。”帅子卖起关子来。
自从他进门,她就一直注意和研究他的穿戴。他穿戴和大家基本一样,但与众不同是:不管他穿什么衣裳,总是那么的挺括,来时什么样子走时依旧什么样子,衣服连一点皱纹都不打。衬衫、外套、裤子也不是什么好料子。而其他人的衣着不是这地方皱了一片,就是那地方皱成一团,再好的衣裳穿在身上也显不出帅子样。后来她发现,帅子不管坐在哪儿,从不把一只腿翘在另一只腿上,衣裳扣子总是敞开的。坐时,把裤筒向上拎起,然后再坐,起身后,裤筒落下,关节处依旧那么的笔直挺括。另外,不管做什么事情,他总是把外套脱去,站着干活,弹琴专挑有背带的琴,挂在胸前弹奏,而不是坐着弹奏。
魏思林与帅子不同,不管坐在哪里,左腿不是跷在右腿上,就是右腿跷着左腿,弹琴、干事儿一个样。衣服袖子、裤筒歪七扭八的。他若是穿戴这一身上台演出的话,一定会把观众吓一跳,以为错买了票或者走错了地方。
整个下午,魏思林都在教琴,没时间和她说话,要不是夏健荣和帅子一直陪她聊天,她真不知如何是好,但又舍不得离去。后来帅子邀请她上街买东西,顺便帮忙参谋参谋,她欣然答应了。她没和魏思林打招呼便随帅子出了门。
“你觉得魏思林这人怎么样?”帅子问道。
“挺好啊。”
“魏思林挺喜欢你的。”不知何原故,帅子道出这番话来。接着说:
“你长得漂亮,又讨人喜欢。不瞒你说……我也挺喜欢你的。”
她一下子羞赧了。一阵甜蜜的快乐,一阵温馨的快乐突入其来地涌入心房,透过血管弥漫全身,汇合成一种肉体上和灵魂上的舒适。
“其实喜欢一个人并不代表坏,你说是吗?”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