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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枫拎着行李进了屋,施沁见他理了个很短的平头,和以前的发型不一样,于是笑着问:“你改发型了?”
“嗯,”颜枫伸手摸摸自己圆圆的脑袋,“我看别人理得挺精神的,所以我也理了个。”
她端详着他,发现他消瘦了不少,但她还是点点头说:“是比以前那个发型精神。”
“是吗?那我以后都理这种发型算了,早上连头都不用梳了,挺省事的。”颜枫边说边将行李放在沙发上,拉开链,准备将里面的衣物拿出来。
施沁站在他身后说:“让我来吧,你刚回来,歇会儿吧。”
颜枫回头看了她一眼,站起身来说:“那……就麻烦你了,我先去洗个澡。”
“你的衣服我放在卫生间里了,毛巾是刚洗过的。”施沁边说边弯下身去收拾行李,她知道他每次回来都要洗澡,所以和往常一样,她在卫生间里准备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颜枫愣了一下,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才默默地转身进了卫生间。
施沁将衣物收拾好,发现有两盒药材,看样子像是天麻。施沁因颜枫的病,看了很多药书,对药材有一定的了解,那天麻淡棕色,呈半透明角质样,完全不同于一般药店里卖的晦暗色泽,她知道这是西南一带产的上好天麻。
颜枫洗完澡出来,施沁拿着两盒天麻问他:“你买这么多天麻干什么?”
颜枫打开电视,往沙发上一坐,说:“给你妈妈买的,她以前老犯头痛病,我听她说用天麻蒸鸡吃能治这头痛病,她还说药店里的天麻质量不好,我这次刚好去贵州,天麻是那儿的特产,满街都是,我就买了两盒。”
施沁拿着两盒天麻,心里感动莫名,瞬间泪水又模糊了双眼,她急忙转过身去,找了只袋子把天麻装好,放到柜子里,说:“谢谢你了,我爸和我妈去了辽宁,等她回来再给她。”
“哦?”颜枫双眼从电视机上移开,看着施沁,“什么时候去的?”
“元旦的时候去的。”
“那你……过得还好吗?”他不知道施沁和姚笑之间的一切,只是看见他曾轻轻地在她脸上一吻,其余的事他发梦都不曾想到,也不敢深想。经过一个月的冷静,他回忆起她对他的种种好处,为他所做的种种牺牲,他发现他还是爱着她,即使知道她心里还喜欢着另一个人,但他仍然无法忘记她。最后他对自己说:只要她还爱我,并从此和姚笑断绝来往,那么以往的一切我都原谅她,不再计较。
施沁心里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幸而她正背对着他将天麻放在柜子里,她借故在柜子里翻东西,让眼泪一面悄无声息地流,一面装着若无其事地回答说:“还好,我都习惯了。”
从知道颜枫要回来时起,施沁就在心里不停地问自己,要不要告诉颜枫真相,她想了一天一夜,最终决定要告诉他真相,因为她已经不再爱他,她无法再勉强和他在一起,所以她不该再耽误他的青春。但等到见了他的面,他竟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依然像从前那样对她好,从他的眼神里,她还能寻着往日他对她的呵护与爱怜。她忽然又觉得将真相告诉他太残酷了,他未必能承受得了。
这一天晚上,施沁借故要写一份文件,在书房的电脑前坐到深夜,直到听见寝室里传来颜枫打鼾的声音,她才到客房里睡了。
第三章 决裂
颜枫回来后,工作依然很忙,也就是早上和晚上和施沁打个照面,两人都绝口不提从前的事,仿佛那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是两人相处时总是客客气气的,完全不像一对夫妻,而像一对朋友。颜枫知道施沁还忘不了姚笑,虽然一想起这点他就很痛苦,但他愿意等待,而且施沁不再沉迷于上网聊天,手机短信也几乎没有了,他推断施沁应该已经和姚笑断绝来往,那么就让时间来冲淡一切吧,她终会忘了他的。
颜枫哪里想得到,施沁对姚笑的感情已经深入肺腑,毒害五脏,再也治不好了。
施沁每日强打笑颜面对颜枫,背过身后,痛苦又开始泛滥,有如千万条虫子般噬咬着她的心,让她时而顾影自怜、时而又咬牙切齿,但更多的时候却是万念俱灰,她想与其这样活着受尽心灵的折磨,不如死了的好,何必要在这儿活受罪。这种可怕的念头不止一次地出现,但每次她又想,为了一个并不太爱她的冷漠无情的男人去死,她的生命就那么没有价值吗?虽然佛说人是有来世的,但施沁知道生命只有一次。可是人生在世究竟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经历痛苦吗?如果是这样,她宁愿自己从来就没有降生过。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这句话总在施沁脑海里萦绕,挥之不去。有时她猛然惊觉,又不住地骂自己:你的命就那么贱吗?为了这么一个人值得吗?
可是这已经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姚笑留给她的不仅仅是深入骨髓的回忆,他还盗走了她的心,让她成了一个找不到自我,看不到希望的行尸走肉之人。
年关一天天地来临,姚笑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这一天他忽然在网上通过QQ对施沁说他和他女友分手了,施沁吃了一惊,心里首先掠过的念头是:他还是爱我的。但她立刻就反省,他不可能为了她而和他女友分手,她在他心里根本就不算什么。她飞快地敲了一行字:“和她分手绝不是你的意愿,是她提出的分手是不是?”
“是。”
“她为什么要和你分手?”
姚笑沉默了一会儿,“原因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我从不强求别人,她有选择的权利。”
施沁冷笑,“被人甩什么感觉?”
“哈哈,早没感觉了。”
两人心情都不好,没说几句就草草结束了对话。但施沁实在好奇,她从前听姚笑的语气,他女友是很爱他的,要说他的风流,相交了五年了,她也早已知道。施沁在好奇心驱动下,决定去问姚笑的女友。
以前姚笑为了说明施沁在他的风流这件事上没有他女友大度,曾经将他女友的QQ号码告诉施沁,让她自己去求证。当时施沁觉得为了这种事去求证,实在太无聊,所以一直没兴趣和他女友聊天。现在她想知道他女友为什么和他分手,这个QQ号码倒是可以派上用途了。为了不引起对方怀疑,她用了一个新的QQ号码,把自己的性别改成男性。姚笑的女友网名叫英英,施沁假装成一个既认识姚笑又认识她的人和她聊了几次,虽然她的态度很冷淡,甚至还有些傲慢,她说不想谈和姚笑的事,现在她和他没有关系了。但经过施沁的巧妙引诱,她还是大概说了她和他分手的原因。原来她是受不了姚笑对他的女儿包括对他的前妻太好,总觉得自己被冷落了,于是醋意大发,提出分手。
施沁了解了事情原委后,心想这个女人只不过是发发脾气,她未必真的就会和姚笑分手。当她提出和好时,姚笑会有什么反应呢?他会不会为了施沁而稍有犹豫?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这一天下午,当施沁问英英她和姚笑现在怎么了?英英说现在她和他很好,他们之间互相深爱着对方,不必旁人操心。施沁听了,既伤心又生气,她想立即质问姚笑,既然他根本没有分手的打算,为什么要巴巴地告诉她,他已经和他女友分手了!她给姚笑发了条短信:“今天晚上八点,无论如何,你要在网上等我,我有话对你说。”她的心怦怦乱跳,手也在发抖,花了十来分钟,才把这条短信写完。
晚上八点,姚笑准时在网上等她。施沁一上去就说:“我特来恭喜你的。”
“恭喜我什么?我怎么觉得你的话里酸溜溜的?”姚笑依然在装傻。
“你老实告诉我,你心里希不希望和英英和好?”
姚笑沉默了两秒钟,打了四个字:“当然希望!”
施沁纵声长笑,她知道姚笑不会听到,但她实在无法抑制内心的悲哀与愤怒,半年多来的痴心沉迷,换来的就是这剜心割肺的四个字!
笑声里泪水滚滚而下,她狠狠地对自己说,就让泪水在今天流干吧!以后我不要再流泪!
她咬着牙又问他:“从前你说为了我争取来苏州工作,那么我问你,假如现在你能来苏州,你会选择谁?”
姚笑又是沉默,“我不知道,我不能确定她会不会跟着来,如果她也要跟着我来,我真不知道该选谁,我想你们之间总有一个人坚持不住退出的。”
施沁看着这句话,几乎要晕过去,她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