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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还有疑问吗?”兰克眼睛一瞪。
嘿!架子可真不小哇,这又唱哪出戏?童馨儿撇了;撇嘴,拖拖拉拉地哼了一声。
“好!现在我送你到酒店。回去之后,马上上床睡觉!明天要精神抖擞地来看我踢球!”
讨厌!童馨儿老大不高兴。兰克突然变得喜欢命令人了?是不是昨天的经历太紧张、太窝囊了,让他怨气无处发泄所致?如果不是看在他被困在电梯里手足无措、又慌又怕、我见尤怜的模样,童馨儿又怎么会理睬他?
讨厌……
噘着嘴的童馨儿收回了自己的思绪,强烈抑止住再打一个哈欠的欲望,她抬头望了大钟一眼。看吧,球赛已经进行了75分钟了,兰克还在跑道上傻兮兮地绕圈跑,不紧不慢地热身,压根就没有上场!兰克所在的主队已经用了一个换人名额了,而和他一起热身的替补球员中,有一名前锋和一名刚转会过来的攻击中场,以现在0比0的局势来看,踢后腰位置,司职防守、专负责脏活粗活的兰克,上场的机会嘛……似乎有点渺茫。
“呼……”童馨儿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是闷还是困。
倏地,童馨儿面前筑起了一道人肉高墙,主场球迷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喝彩声——主队进球了!
哇!可不能太不合群了!正当童馨儿慌里慌张地站了起来,随着众人欢呼时,她四周的人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惋惜的声音——越位在先,人球不算。
“呃……”孤零零地站着的童馨儿讪笑着,不好意思地重新坐了下来。天哪,她又那么迟钝吗?球迷不愧是球迷,反应超级一流……
为了弥补自己的“先天不足”,童馨儿睁大了眼睛,紧盯着球场。蓦地,她眼前出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第四裁判身边站着一个脱下了外套的替补球员!“兰克!”童馨儿不由自主地大叫了一声。
“你也知道他?”旁边那有着野狼一般眸子的中年男人操着德国口音的英文和童馨儿搭讪。童馨儿不断地打哈欠带给他的糟糕印象忽然淡去了不少:这女孩居然认识一个不算足球星的防守中场,还能把名字叫出来——看来,他是小觑这中国女孩了,搞不好,她正是主队的球迷,大老远地从中国来,就为了看现场球赛。肯能时差没有倒过来,以至哈欠连天……男人越琢磨,脸色越缓和,不由得冲童馨儿友善地微微一笑。
童馨儿草率地咧了咧嘴。现在,扬声器里,播音员正在用德国广播着什么,童馨儿只能听出兰克·导玫斯基这个名字。不过,她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在报道换人的消息。播音员话音刚落,兰克就与慢吞吞地跑到场边,被他替下来的队员击了击掌,一支箭似的奔进绿茵场。摄像机不失时机地对准了他。
童馨儿望着在球场大屏幕上,兰克的超大特写。昨天的历险给他脸上带来的痕迹在摄像机前无所遁形:他下巴上贴着一块胶布,保护着缝了好几针的伤口,这本来也没什么,哪个球员不带点伤?可兰克下巴上的胶布贴的位置要多怪就多怪,惨白惨白的,像条白色蜈蚣盘在他的下巴上。童馨儿几乎可以断定,他得罪了为他上药的医生;这还不算,兰克本来就不怎么英俊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一只眼睛微微有点肿,像长了针眼一般。乱七八糟的面孔配上他疾如风的奔跑速度,那样子,看起来要多好笑就多好笑。
“哈哈……”童馨儿抿着嘴,尖声笑了起来,“傻瓜!”她不由自主地说出了这么一个英文单词。
“你说什么?”身边刚刚才和颜悦目的德国男人脸上陡然阴沉了起来。一连串的德文从他嘴里冒了出来。
怎么了?他不会以为我在说他吧?童馨儿不安了,她听不懂德语,只有一再用英语重复:“我是指他,兰克·导玫斯基……”
“你说什么?”德国男人勃然大怒,“兰克是个勤恳的好孩子!他一点儿也不傻!”
好孩子?这次,男人用的是英语,童馨儿听懂了,可她又好像没听懂;这是什么词吗?兰克是个勤恳的好孩子……老大,他今年都快25岁了……超龄儿童!怪不得冒着傻气。
想着想着,童馨儿嘴角老实地冒出了笑意。
德国男人不满地扫了她一眼,张大了嘴巴,又要与童馨儿理论。正在这时,客队先进球了!
偌大的球场上,静默了两分钟。那种安静,是让人心头发紧,心跳加速的安静。之后,是疯狂的打气、加油的声音。
在场的4万多球迷发狂般地为主队球员加油。对童馨儿心存敌意的男人再也顾不得身边这个娇小的中国女孩了,他声嘶力竭地唱着队歌,似乎想透过歌声,把力量传达给场上的球员。
这是—个令童馨儿终身难忘的场面。
晚春兀白带着凉意的清风拂面而过,童馨儿微微打着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她太激动了,现在,数万人拥有着同样的脉动,支持着自己心仪的球队。
这种经历是看电视直播所不能想象的。童馨儿的困劲
“刷”地一扫而空,她尖叫着站了起来,在同样站立着的球迷中间,她踮起脚,注视着球场上牵动着万千球迷心绪的主角们。
在现场观众热情的鼓劲下,主队发动起了潮水般的进攻。攻势如同水银泻地,流畅尖锐……可惜啊,运气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时间在流逝中。现场观众们依然热情不减。
突然,主队的大门前出现了险情!由于太急于扳平比分了,主队的队员们大举进攻,后防空虚,让客队抓住了一个机会,打起快速反击来。
只见客队那著名的前锋宛如一道黑色闪电,摆脱了两名后卫,径直向球门冲了过去!守门员上前迎击,客队前锋的速度稍稍慢下来了一些,他矫健灵活地闪过了守门员,拔腿射门!现场的四万多名观众与电视机前的亿万观众眼看着皮球直奔网侧,就在客队的球迷要欢呼、主队的球迷要沮丧的时候,一道黄色的影子从斜刺里闪了过来,诡异而迅捷,擦着草地,几乎与足球同时滑到大门……
“砰!”足球重重地打在了那道黄色影子的身上,弹开了。
“啊……”现场的声音震耳欲聋。主队球员居然挡住了必进的一球!刹那间,球场沸腾了,主场球迷们在欢呼:他们的球队依然存在着打平的机会。
童馨儿面前有不少人蹦蹦跳跳的,她相对于欧洲人本来就很娇小的身材愈发矮小了,她几乎看不清绿茵场。
她抬头看大屏幕。刚好,那里正在播放刚才主队球员用身体挡球的那一幕。慢镜头下,身着黄衣的球员铁青着脸,借着冲力,倒地向前滑行而去。他的脸稍稍侧了些过来,下巴上白色的胶布总算在镜头前露了脸……
“天哪,是兰克!”童馨儿惊叫了起来。眨眼工夫之前,她明明记得,兰克在中场拦截失败,让对方球员顺利长传到前场,把球交到了黑人前锋的脚下,怎么,他这么快就跑回来了?!
在慢镜头中,童馨儿惊讶地看见,兰克居然是用脸把足球挡下来的!也许是太急着救球了,兰克飞身冲刺的动作蛮帅的,可惜动作太快了点,险些就与足球擦身而过了,幸亏,他个子不算太矮。足球正正打在了他那张多灾多难的脸蛋上,而后在草地上弹跳了几下,滚出了底线。
一瞬间,兰克救球的动作看来挺帅气的,可在慢动作重放中可不然。现在,大屏幕上正反反复复地重播着兰克的狼狈样子:他懵懵懂懂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慌里慌张地四下找球,等到终于发现足球已经滚出了底线,才放心地长长出了口气,揉了揉疼痛了鼻梁,用力抽了抽鼻子。那模样,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童馨儿放声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身边的男人要发火了。这个女人真是太过分了,居然取笑他们的英雄!
“你不觉得他很可爱吗?”童馨儿笑着指了指毛毛躁躁地抓了抓脸,与后卫一起挤在球门前,准备迎接客队开出的角球的兰克,“你说得对,他真是个勤恳的好孩子!哈哈……”
德国男人疑惑了,他嚅动着嘴唇,不知该如何评价眼前的女孩。
童馨儿微笑着,凝视着球场上的兰克。曾经,她也对兰克发过脾气,尤其是他不愿意谦让她,把斗嘴、吵架当娱乐的时候。可是,现在,她的心房很平静——即使是在气愤已经沸腾了的球场上。在周围有节奏的呐喊中,童馨儿的心在乎稳地跳动着,场上的比分、球员似乎已经与她无关了,她的视线只落在一个人身上——兰克·导玫斯基,那个气势汹汹地逼着她来看球的男人。
场上,兰克的举止一如既往地带着些毛躁,他勤恳焦急地踢着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