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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这个……」
「大家开心,是不是最棒的事?」
「欸,小姐,你到底要说什么?」
「你随我嫁入高家后,要是发现我跟高飞扬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不准跟任何人说,甚至是高夫人问起,也绝不可以吐露半个字。」关于她跟高飞扬的秘密约定,就只差随身女婢帮忙了。要小心要谨慎、要好好赢得勤儿的心,否则功亏一篑啊!
「你们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反正你要是发现高少爷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不准张扬,甚至是我娘问起我跟高少爷的状况,你只能说好的,绝不可透露别的。」往往就是身边人,坏了大事,要收买要收买啊!
勤儿听得一头雾水。「小姐,我糊涂了,不就是嫁过去嘛,怎么讲得那么神秘?」
阮罂眼睛雪亮亮,掐牢勤儿的双肩。她压低声音,预备将诡计说给贴身女婢听,接下来这几年,她出入会比较不自由,很多事都要仰赖勤儿去办。
阮罂告诉勤儿:「短则两年,多则四年。」
「什么短则两年、多则四年?」
「我们会离开高家,我将去西域。」
「嗄?你还要去西域?你都要嫁人了,怎么去?」原以为小姐放弃了说。
「去,我一定去。」
「还不死心?」上回府邸所有仆人帮着她,掩护她,让她成功跷家,结果小姐只落跑两个多时辰就回来了。现在怎么又讲起西域?怎么还不死心哪?好顽固啊!
阮罂起身,拾起床上的嫁衣,抚着嫁衣,垂下眼,微微笑,凝视着嫁衣上美丽的绣纹。
「我要让那个人知道,我办得到。」现在,不只是实践梦想,她还有跟他较劲,和他赌气的意思。师父以为她只会哭吗?只会仰仗他帮忙吗?不,她自己也能办到,她要争气给他看。下一次去西域,不会偷偷摸摸了,下次她去西域,要光明正大地去,她要让他知道,让他服气!
勤儿想了想,问:「是哪个人?你想让谁看到啊?」
「衣服换好了吗?」
屋外响起阮夫人声音,门被推开,阳光洒进来。
阮罂转过头,看娘带着做头的婆婆进来。在娘身后,她望见金色阳光,那么热烈地映着庭院花草,而它们生气盎然的沐浴光中。她想着不久将来,她会像这些生气勃勃的花草一样,沐浴在更灿亮的光中,在西域,逍遥快活!
司徒剑沧,你以为我没了你就不行吗?
阮罂眯起眼,微微笑了。
第六章
迎亲队伍来到阮府,行了各项仪式,到黄昏时,将新娘接走往高家去。街坊来围观,前呼后拥,喜气洋洋。阮罂面盖红罩子,安坐轿内,只听得外头人声喧哗,喜乐震天响地奏着。在这热闹当头,她内心,异常平静。
她知道,这只是个过程。轿子晃得厉害,她心如止水,垂落眼眸,沈静地坐着。没关系,她安慰自己,这只是形式而已,这不会夺走她的梦想,也不会将她困住。偏头过,她觑向帘外风景,忽然目光一定,街边人潮里,扫来了一道犀利的目光。
师父?真是他!这一剎那,感觉却似永恒。阮罂与师父打了照面,在那些看热闹的、黑压压的人群后,他双手负在背后,站在春风酒馆前,看她出嫁。
师父仍是一袭白衫,姿态清高孤绝,隔着人潮,冷眼看她。而在他右肩上,立着的巨枭多醒目。
阮罂心悸,几日不见,是思念成狂?或是投注的感情,让她产生错觉?怎么师父更英俊非凡了?剑眉星眸,笃定的眼神,令她怦然心动。
阮罂还给师父一个狡黠的微笑,从昨日她就在猜,猜师父会不会来。他果然来了!
阮罂右手探入襟内,夹住个东西,掷出窗。在人潮的混乱跟推挤中,那掷出的东西瞬间消失,苍叫一声,飞掠过去,及时衔住阮罂抛出的细物。
迎亲队伍过去了,人潮也跟着被吸引过去。司徒剑沧没跟上去,他转身,往反方向走。「苍」飞回他的右肩,鸟嘴衔着阮罂抛出的东西。
司徒剑沧取下来,掌中,又是那个可笑的幸运荷包。不过这次,荷包似乎重了些,他以指腹戳揉荷包,察觉异状,有一边缝线开着,里面藏着一卷纸条。取出来,打开,纸条上,写了三个字。哪三个字?
我爱你。
不。不是,阮罂写着——
等、着、瞧。
司徒剑沧面色一凛。等着瞧?瞧什么?难道……他转身,凝眸,注视远去的迎亲队伍。他若有所思,莫非这丫头还有别的打算?!
这阵子,他离开故居,故意不带走阮罂赠的荷包,就是想让自己彻底忘记她。好好冷静冷静,别再被她影响,并为着殿试做准备,他绝不能失败,唯有拿下状元,才能面见圣上。他不能也没办法被这些小情小爱绑住。
为了回避她,酷爱山林生活的司徒剑沧,很讽刺地,隐身在城内客栈里。宁愿和数千人同住在城内,唯独害怕与阮罂独处。客栈吵闹,人来人往,他谁也不理,心情竟比在面对阮罂时还轻松。面对阮罂,他常常心乱如麻,而今她嫁人了,嫁得风光。她临别含笑的眼眸,他会记在心里。
真的嫁了、不去西域了、认命了……
司徒剑沧想,这也好,她去西域找死亡之虫,弄不好会丧命。现下安安分分地嫁了,过太平日子,是很好的,听说高家是京城排名前三名首富,听说她未来夫君高飞扬是个斯文人,很好,这亲事结得好,这结果很完美,这一切一切都从俗而落俗套,本来去西域对女人来说就是个不切实际的傻计划,现在毫无新意,但平安富贵地收场了。
但为什么这么几番又几番的好,带给司徒剑沧的感觉却很不好。看她嫁人,心里千斤万担地压着,闷沈地,不舒坦。
这荷包,为什么又回到他手中?搬走时,丢在桌上,就是不想要了。她干么捡走又抛回给他?又要扰乱他心了?上回会试的教训还不够吗?一定要跟这女人做个了断。
看也不看,一扬手,荷包飞出去,坠落路中央。他迈步往前走,一步两步,想阮罂怎么样亲手绣出荷包。三步四步,想起阮罂那次在芦苇中怎么主动地牵住他手。第五、六步,他停下脚步,侧首,望着肩上的「苍」,以眼神问着——
很无情吗?
苍眨眨眼,像回答是。
他转过身,瞧那荷包还在路中间,被路人踩过了,被马车辗过。来来往往的人车,一下下践踏过荷包,那踏过荷包的马蹄,踩过的足靴,都像踏在他心上……
「苍」啄了啄主子的脸,像问着——要不要它去捡?
司徒剑沧摇头。不,不能带着她的东西,不允许再被她扰乱心思,但又不肯就这么走开……
他看着路中亮红色的荷包,变成灰黑的荷包,那饱挺亮靓的外型,不敌连番践踏,变得扁烂。驻足在街上,这样呆望个死物,真傻啊!他也不明白,既然狠心抛下了,为何又离不开?
终于,有人发现荷包,捡起来。司徒剑沧眉心一凛,面色不悦。捡起荷包的,是个流鼻涕流口水的脏乞丐,乞丐呵呵笑地握着荷包,爱不释手地摸了摸,带走了。
「请留步。」司徒剑沧追上去,拦住乞丐。「对不住,这是我的荷包。」
乞丐瞧着司徒剑沧,黑脏脏的手,紧拽着荷包,护在胸前。顿时司徒剑沧头皮发麻,好像那脏手拽着自己。
他拿了十文钱,塞给乞丐。「拿去,荷包还我。」
乞丐不放手,对司徒剑沧笑,露出黑黄黄的牙齿,还很亲爱地亲吻荷包。
够了!司徒剑沧快吐了,忙赏他一两白银。
乞丐抓紧白银,松了荷包。
司徒剑沧赶紧拿了荷包走,又气又恶心。疾步回客栈,忍耐着反胃的感觉,握着脏荷包,像握着死老鼠。
该死的阮罂,该死!
回到客栈房间,跟店家要一盆水,将荷包洗了又洗,搓了又搓,再换一盆水,又洗了洗再搓了搓,第三盆水,继续,重复以上的动作。最后打上皂子,直洗到荷包褪色,整间房弥漫皂香,这才终于安下心,吁了口气。
他一抬头,怔住。窗外,天色黑了,苍站在窗沿上,黄眼睛盯着自己,好像在嘲笑主子的愚蠢。
握着荷包,恨恨地低头,又无奈地笑了。
「苍,待我进宫参加殿试,你便代我去跟着阮罂,陪她身旁。」
他的心,不乱了,也不再反抗她了。瞧这荒谬的处境,他承认,自己是爱上她了。承认以后,心如明镜,接受爱的同时,躁郁之心平顺了。不反抗爱情,因为那只会令自己变得很分裂,快精神错乱。
司徒剑沧抬眼,凝视苍。
「很可笑吧?」他摸了摸鸟儿,弹熄烛火。
司徒剑沧便沈没在忧郁的黑暗之中,带着对阮罂的感情,走向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