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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光彦莫名其妙地站起来,他推了推眼镜,严肃地问道:“俄罗斯萨姆…11地对空导弹俗称什么?”
表面看起来秦光彦是一本正经的样子,但实际上他只是信口开河的,因为刚刚他正在看《武器天地》,刚刚看到“俄罗斯萨姆…11地对空导弹,1979年装备部队的中近程全高度防空导弹,俗称……”这句话。只是秦光彦无论长相、举止,还是语气、表情,都像一位严肃的学究,所以总让人以为他无时不刻处在一本正经中。
秦光彦问题一出,薛经纬也微微有些惊讶:“那,按程序就是右组必须有个人回答,否则的话就记左组得一分……好了,咱们正式开始?”
“刚才那个问题为什么不算?”曹飞突然问道。
“就是就是,让他们答!”邹鹏也跟着起哄。
教室里的气氛突然活跃起来,也许因为有趣了,也许因为新鲜了,也许因为竞争了……
“有便宜当然要占,秦光兄问出这么有水准的问题,怎能作罢?”天漠嘀咕着,突然推推前面正在发呆的文韬,“你这班长怎么当的?怎么让别人主持班会?”
文韬心不在焉地答道:“谁爱主持谁主持呗,你想主持也可以啊……”
薛经纬催道:“右组有人知道吗?倒计时开始……”
“牛虻。”虽然教室里很吵闹,虽然说话者声音很细弱,但大家依旧听得一清二楚,大家依旧为此而震惊——居然有人知道答案?回答者不是别人,而是文韬。
薛经纬在一片安静中主持大局:“秦光彦,文韬答得正确吗?”
秦光彦也很吃惊,他看着书上清清楚楚的“牛虻”二字,不得不点点头。
薛经纬于是在黑板上写下“左”和“右”,然后在“右”字下记上一分:“答题正确的组加一分。”
右组的不少人顿时欢呼起来,薛经纬示意文韬提问。
文韬生硬地问道:“请问,牛虻是哪年……”突然天漠在背后使劲扯了扯文韬衬衣的下摆,提醒道,“人家问了关于这个的问题,那肯定有备而来,你还自投罗网?”
文韬挠挠头,觉得也对:“那……那我问,1990年10月,美国国防部销给台湾一批现代化的攻击和侦察直升机,到1993年公开露面了,是什么?”
教室里又是一片唏嘘声,谁也没有想到文质彬彬弱不禁风的文韬居然对这些笨重庞大的武器之流感兴趣,而且班上不乏响应者。
赵义锋皱着眉回忆道:“是46架AH…1W‘超级眼镜蛇’和24架吧OH-58D?”
薛经纬给了文韬一个询问的眼神,文韬忸怩了半天,然后说:“是26架OH-58D,还是算对吧,我并没有问数量。”
右组响起了叹息声,左组则响起了欢呼声。
赵义锋接着提问:“我就问……金庸的十五部小说各是什么吧?”赵义锋的脸圆圆大大的,但本人丝毫不“大脸”,相反,很谦虚,他觉得纠缠于武器军事问题有些卖弄,遂改变了话题。
教室里的气氛缓和了许多,但实际上这个问题依旧有难度,不是每个人都对金庸大师的著作明明白白。
“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外加越女剑,一共十五部,不用再细说吧。”回答的是贾明,一个身材瘦小的男生,他的瘦虽然不及文韬弱不禁风,但是那瘦里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营养不良。
贾明提问:“《天龙八部》中六脉神剑是哪六脉?”
韩杰答道:“是太阴肺经,厥阴心包经,少阴心经,太阳小肠经,阳明胃经,少阴三焦经。”韩杰其实并非对武侠感兴趣——看他样子也知道了,文韬的瘦弱加上秦光彦的严肃,即使亲切地笑着也是正儿八经的效果——只是他碰巧前阵子迷上了针灸,随兴看了看。
刘学兵问:“《四书》是哪四书?”
任杰回答:“是《论语》,《孟子》,《大学》,《中庸》。”任杰其实并非对中国古文学感兴趣——虽然他长相斯文俊秀颇有书卷气——只是他喜欢练字,经常摘抄一些古书、散文、名言之类的,久而久之相关的一些内容都滚瓜烂熟了。
任杰问:“‘鸿鹄之能远举者,为其有羽翼也,蛟龙之能腾跃者,为其有鳞鬚也’;后一句是什么?”
钱芳跃跃欲试,因为她自诩为古文诗词的爱好者,但是这句虽然是古文,却并非诗词,她想了半天也记不起半点踪影。
倒是孟威答出来了:“人君之能致政者,为其有贤人而为之辅也。”孟威貌似粗枝大叶——长得矮矮胖胖,腮帮子鼓鼓的,挂着一副粗心的笑容——但实际上无论学习、生活都是细致小心的,居然连朱元璋的名句都记得一字不落。
孟威仰着头琢磨着刁难的问题:“嗯……足球!足球哪年始于哪个国家?”
出招自有接招,段天翔手中转着笔答道:“1683年吧……始于英国。”段天翔绝对不关心足球,绝对的,之所以答对了是因为他很关心篮球,以致于在某次检阅篮球起源时顺便看到了足球的起源。
砰!段天翔手中的笔掉到了前方,天漠吓了一跳,回过头来,段天翔对这个陌生的女生挤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天漠带着一脸疑惑捡起笔递给他,段天翔连声“谢谢”。
段天翔绞尽脑汁提问,对方绞尽脑汁回答……提问、回答……
每个人都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越是自己的单独钻研的爱好越能够难住别人,可强中自有强中手,难免自己引以为豪的资本其实早已成为别人的囊中物。
提问、回答……天漠随着一问一答左摇右晃地盯着每个发言人,其实大多数问题她根本听不明白,她忽然觉得八班的每个人都是远举的鸿鹄,都是腾跃的蛟龙。
忽然又是砰的一声,天漠不用回头,下意识地弯腰,在地上寻找圆珠笔,居然是两支!捡起,递给后面,王傲江、段天翔礼仪性地念着“谢谢!谢谢!”
这时曹飞挑衅地问道:“阿。托尔斯泰的全称是什么?”曹飞百分之二百对文学不感兴趣,之所以问了一个如此专业的文学问题是因为他认为这足够刁难对方,问题的来源是某天和白海聊天——白海说语文老师问了这么个没水准的问题,结果全班寂寞一片,然后老师就训斥大家的缺乏文学素养。
右组已经落后一分了,下课时间迫在眉睫,这道题目万分重要。
天漠在抽屉里哗啦哗啦地翻书,钱芳不耐烦道:“别翻了,课本上没有的。”
“阿历克赛。托尔斯泰!”就在薛经纬即将宣布“时间到”时,天漠大声蹦出这几个字。幸亏上次借的《世界文学名著缩写本》中有一篇《苦难的历程》,介绍了阿。托尔斯泰,否则,右组输定了。
薛经纬笑道:“现在两组平手,最后一个问题,由天漠提出,左组能否答出便关系到两组的胜败与否了。天漠,问吧!”
天漠傻了,眼珠子开始乱转,咬咬牙,问:“莎士比亚……”
左组人松了口气,莎士比亚这么有名,他的著作都略知一二,好说好说。
“……的墓碑上刻着什么?”
左组人刚建立的信心轰然倒塌,这种问题想都没法想,放弃好了。
下课铃配合地响起,薛经纬最终宣布:“右组获胜!恭喜右组的同学们,不过……天漠你还是将正确答案公布一下吧。”
“啊?”天漠连忙低头在摘抄本上翻、翻、继续翻,终于抬头道:“刻的是‘看在上帝的面上,请不要动我的坟墓,妄动者将遭到诅咒,保护者将受到祝福’。”
“真的假的?”左组人质疑。
“自己找到莎士比亚的坟墓看看就是了,不过不要妄动,会遭诅咒的。”右组人建议。
薛经纬一边擦黑板一边道:“这次班会就此结束了,看来咱们班的确藏龙卧虎,每个人的学识都不可限量……”
仅此一场班会,让八班人从此爱上了星期一的班会时光。
“天漠!”任杰叫道,“你的摘抄本能借我看看吗?”
天漠有些为难,这是自己珍藏多年精心抄录的宝贝,可是面前是一个超级大帅哥,泛着迷人的微笑,用这么温柔的声音请求,天漠实在抵挡不住:“好的,但你明天一定得完好无损地还给我……还有,里面有一个小书签,你千万别弄丢了。”
任杰接过摘抄本:“没问题,一定完璧归赵……哟,好可爱好精致的书签啊……”
天漠高兴地笑了,突然又是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