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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恩开著一辆二手喜美的嘉年华,从镜子中看自己,一袭咖啡色的军装式套装,白嫩的颈子系上一条粉橘色的领巾,标准的职业妇女,眼睛不轻易的一瞟,看见相片上儿子阳光般的灿烂笑容。
他越大越像卓尔凡了!尤其对某样东西产生兴趣时,那股霸气与执著让她欣慰不曾放弃这条小生命,连在她最无助时也不普。
远远的,她看见儿子坐在学校的红砖道上,便将车缓缓的停在路边。
「妈咪!」楚翱煜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旁,「今天怎麽这么早到?高叔叔没有缠著你吗?」
「翱煜,这话跟妈咪说没关系,千万刖在外人面前说。」天恩蹙著眉,有时候她觉得儿子太聪明是件坏事,尤其智商高得吓人,做什麽事除了人小鬼大外,还带著一副大人说教的老成模样。
「外人早就都知道高叔叔想追妈咪,要是我还在他们面前讲,岂不表示我孤陋寡闻。」翱煜一脸要她「别傻了」的表情。
天恩笑了笑,疼爱的拧了儿子的挺鼻,「你啊!可爱点才会讨人喜欢。」
「妈咪不喜欢我这样吗?」翱则煜仰著受伤的小脸,像只被人踹了一脚、极需被安慰的小狗。
「怎么会,只是」
「那就对了,我只要讨妈咪喜欢就好了。」翱闭煜故态复萌,又是一副小大人模样。
「那你跟高爷爷、高奶奶吃饭的时候,为什麽嘴巴那麽甜,满场叫人算是有礼貌就罢了,居然还谄媚的东夸西褒,这是什么意思?」
「妈咪,你没听过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吗?」
天啊!他才六岁,小学一年级而已,怎麽那么世故,打哪儿学来的?
「现在的资讯方便,不是告诉你我有一个固定写E。ILL往来的朋友,叫广田野翼,他偶尔会传些资讯给我。」则煜往窗外一闪而逝的街景瞧,「妈咪,光复多媒体书店过了啦!」
天恩仔细瞧瞧路边的店面,还真的开过头了,便慢慢往街边靠,「翱煜,你先自个儿去,妈咪停好车子就进去找你。」
「OK!,」儿子打开车门,背著书包就朝书店进攻。
楚天恩看著大排长龙的车阵,连个小缝隙都被机车塞得满满的,这下子只好委屈自己停远一点的地方了。
翱煜瞧见他梦寐以求的套装软体,才要下手,就被左後方实出来的一只手给拿走。
「喂!那是我…。:是你!」居然是他们班最「鸭霸」的张伟俊,靠著家里几甲子的土地被规画为工业区,就自称为有钱人,其实不过是仗势欺人的土财主,没啥水准。
「我要买这套软体,你另外再选一个。」张伟俊瘦竹竿似的身材,故意站著三七步,一副傲得要命的样子,还不时用斜眼瞟人。
「那软体是解毒系统,你会用吗?」
张伟俊瞧瞧上头的英文字,只认得ABCD看得懂字母,至於其中什麽碗糕他才不管,反正看楚翱煜一脸冀望的神色,让他失望而返就是他最大的快乐。
「你管我会不会用,就算我不会用,上头花花绿绿,我看了喜欢,买回家放在书柜里也高兴。」
「你怎么那麽不讲理?」翱煜气极,动手推了张伟俊一下,可恶!他等这软体上市已经等好久了。
在张伟俊颠踬几步後,翱煜也被人推倒在地,那力量来自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她夸张的搂住张伟俊,不停的朝张伟使身上东瞧西瞧,深怕被人沾染上什麽致命病菌似的。
「妈妈,我没事啦!」张伟俊蹙起稀疏的眉毛,硬将母亲的手挥开。
张林怡如放开儿子的手,朝翱煜大跨一步。「你这野孩子打哪儿来的,居然敢推我儿子,你妈没教你什麽叫者子动口不动干吗?」
「张妈妈」翱煜神色不变,不理会众人的注目,只想将话说明白。
「谁是你张妈妈,叫我张夫人。真是的,没爸的孩子就是没家教。」
翱煜神色变得不自然,「你可以骂我,但不要讲不过人就以我没爸爸为理由损人。」
「你这死孩子是在骂我没……」张林怡如双手扭腰,连茶壶的姿势都出来了。
「妈妈!」张伟俊扯了母亲的手,真丢脸!他都这么大了,妈妈还保护过度,更气人的是还骂人家没爸爸,「我要走了啦!」当下,张伟俊装作一副不认得母亲的模样,率先往柜台付钱。
张林怡如走在儿子後面,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走丢了可怎麽办?
楚翱煜随手拿了一本电子周刊看,他不是没有爸爸,他的爸爸甚至是「雷集团」的总裁。别以为他还小就什麽都不知道,虽然妈咪不看报纸、不看电视,隔绝了所有资讯的传递,但她忘了儿子有电脑,曾经看过他的报导,再加上母亲深锁在抽屉的相片,种种线索让聪明的他知道自己有爸爸,而且是爸爸不要他们母子俩。
这是一直搁在肚子里的疑问,为什麽爸爸不要他们?偶尔想问出口,但只提到「爸爸」两个字,就瞧见妈咪眼露忧愁与悲伤,随著年龄的增长,他慢慢忘却拥有父亲的渴望,现在。…:「翱煜,对不起!妈咪来晚了,你看到什么喜欢的吗?」天恩倚著书柜,注意到儿子手上的书,「则煜,你的书怎么拿反了。」她想帮儿子将书拿正。
翱煜抬起头,「妈咪,爹地在哪儿?」
天恩的手僵在半空中,在儿子渴望的眼神下,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刹那间,儿子的眼瞳由希望到失望再到谅解,她忍不住红了眼眶,轻轻抚过儿子俊逸的脸庞,好像抚过他似……
「妈咪,你别这样,我以後不会再问了。」翱煜用手捉住天恩的衣袖。
「回家好不好?」
「好,我不买光碟了。」
「妈咪说的是在台北的家,老师说你通过智能测验,希望你能上台北接受特殊教育,启发你的兴趣与潜能。」该面对现实了,更何况她已自私七年,该为儿子打算,闭塞的屏东不适合特殊孩子的教育。
更何况他大概结婚了,说不足孩子只比翱煜小几岁。
翱煜用力的点点头,大大的眼睛闪著希冀,或许……或许他可以瞒著妈咪去问爹地为什麽不要他们?既然妈咪不肯说。
七年了!足以让当初海枯石烂的恋人在朝夕相处後演变成「七年之痒」的老剧情。
「阎霨组」的七个人如今仅剩烈、水、火是单身贵族,其馀的全有家室,扣除与妻子貌合神离的合,其他都过著令人羡慕的幸福日子。
眼前的光就是个好例子,瞧现在的他紧搂著妻子的腰,动不动就偷一个香吻,其不敢想像他以前居然是他们之中最清心寡欲的。
「别在我面前上演什么亲密戏,你可以滚回你的老巢去了。」
七年前,在卓尔凡醒来後,他骨子里的热似乎消失殆尽,一直就像现在这般冷,教人连大热天都会不自禁冒冷汗。
枕边人的一刀让他自此更防卫最亲近的人,就连他们也不例外的在无形中加了一座墙,隔绝彼此的相护。他一直希望他能找到真正的最爱,不要像关那样。
令人感到不解的是,在七年前他不准任何人寻找楚天恩的下落,也不允许任何人去报复,实在想不通啊!
「我听水说,你最近都睡公司,情妇满足不了你吗?」
「办完事就离开,这是我的作风。」不避讳与人闲聊床弟之间的事,反正大夥都是成年人,越隐瞒就越让他们感到好奇,这是他的经验之谈。
「你好像是七年前才变成这样的。」光放意去提他忌讳的事,那也是他的痛处。
「滚!」烈不拖泥带水的命令,足够让人陷入尴尬,但不包括光。
沈耀宇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