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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相信一切都很完美,站起身,推回椅子,离开,连关上门都没有发出声音,楼辔刚与王照彬只有赞叹她温柔的份。
温柔个大头鬼啦。
无人的洗手间里,她面对镜子,觉得自己气得快要长角了。
那个楼辔刚以为他是谁,居然那样跟她说话,可恶,他还以为他真的是香田监察宫啊,一点表情都没有,好歹也要说声抱歉吧,毕竟她可是这个出尔反尔事件的受害者呢,他还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看了就火大。
央樨将额头靠在镜子上,深呼吸后低下头,却看到自己鼻子下面三十公分处,有只小强正对著她伸展触角。
小强很大,触角摇啊遥
从小到大最怕蟑螂的她,因为这超近的距离僵住了,那摇动的触角就像在威吓她不准动一样。
她总觉得小强正在跟她说--想活就不要动。
央樨就这样呆呆站著,不敢稍有移动,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恼了那只看起来似乎会飞的小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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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理办公室里,王照彬一脸埋怨,「你这又何必呢?好好跟她说就好了嘛。」
「我是有『好好』跟她说埃」
「你喔……算了。」
也许是认识久了,对彼此的脾气都很知道,身为加大一匹狼唯一的朋友,王照彬很清楚这一匹狼的个性。
楼辔刚的心思是很缜密没错,但是也非常拙於言语,就像刚刚,说什么「主管有主管的难处」,听起来多让人觉得圈圈叉叉啊,他可以照实说嘛。
就是因为那个柜台职缺是针对暑假的学生潮特别多设的,无论表现好坏,都只能做到八月底,纯打工当然没问题,但是对一个毕业生来说,并不是长久之计。这跟其他都无关,只是不想害央樨妹妹工作了两个月又得换工作,毕竟就整个大环境来说,越到后面时间,对求职者就越不利。
王照彬知道是自己不好,那时,他忘了跟央樨说柜台职缺只是暑期性质。
「我还是找时间跟央樨讲一下好了,那是我的失误。」他抓抓所剩不多的头发,「大概是事情太多,居然忘了先跟她说清楚,一下答应,一下又说不可以,真不好意思。」
也许看到快要有秃头之虞的朋友居然抓起头发,楼辔刚线条刚毅的脸露出了一抹笑,「坏人是我当,你那么担心做什么?」
他看得出来,刚才沈央樨快气炸了,只是她的忍耐功夫比一般人好,没有当场发作。
王照彬的回答很妙,「我怕她讨厌你埃」
这句话似乎切中要害似的,楼辔刚神情微变,但那也只是瞬间,除了他自己,旁人根本不会知道。
「讨厌就讨厌,反正我又不是回台湾做慈善的。」
「少来了你,口是心非喔。」
他皱起眉,「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王照彬不说话,只是嘿嘿直笑。
「喂!」
「好啦、好啦。」他一脸得意,「你一直没给家里电话,昨天辔琪就打来我家啦,我也很久没见到她,就顺便聊聊。」
楼辔刚脸一沉,大概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辔琪是他小妹,虽说是「小妹」,但个性却跟他那些姑姑们差不多,对住在加州的她来说,阿诺当不当州长无所谓,重点是,楼家的三代单传独生子什么时候会娶老婆,什么时候会生儿子,让大家好跟列祖列宗有交代。
「辔琪劈头就问我,会在我们补习班出现的美女有几个?我说,员工加老师算得上是美女的大概有三个,辔琪又问,那大美女有几个?我说那很容易,大美女只有一个。」
楼辔刚深邃的眼睛掠过了一丝不自然。
王照彬模仿起辔琪说话的样子,「我哥前两个月不是因为公事到台湾去了一趟吗?那时还有顺便去你们补习班嘛,他好像……被一个女生煞到了……」
他握紧拳头,辔琪--
王照彬拍拍他的肩,「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讲的。」
「如果有第三个人知道,我马上回加州。」
「可是我跟心莹之间是没有秘密的。」
「你们现在开始必须有秘密。」楼辔刚瞪著他,恶狠狠的说:「还有,不准故意把她凑到我身边来,也不可以安排吃饭碰到熟人,然后有事先走的那种戏码。」
王照彬吓一跳,他心里正这么想的说。
他打算叫心莹约央樨,然后他和楼辔刚与她们两人不期而遇,身为情侣的两人有事先走,留下加大一匹孤狼与补习界之花好好谈心,看看能不能擦出火花。
在楼辔刚略带威吓的眼神下,王照彬很快的妥协了,「好、好,我保证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不过,一见锺情很不像你的做事风格耶,我到现在还很难相信居然有人能捕到你……」
「王照彬!」
「话说回来,也不能怪你啦,央樨的确很美,被她电到的人多得是……」他原本要继续说,可在看到楼辔刚的眼神后,很聪明的选择了噤声。
不说就不说,他算好时间再打给辔琪问个清楚。
也许是因为两人不再交谈,外面的声音突然听得十分清楚,吵吵闹闹的。
楼辔刚拉开窗廉。
经理办公室位在一楼的角落,窗廉一开,无论是柜台、导师办公桌以及教师休息区,通通看得一清二楚,此刻,洗手间前面挤了一堆人。
那绝对不是在排队上厕所,众人探头探脑的,一看就有问题。
他率先走了出去。
助理们看到这个未来的主任,很识相的快速闪定,有两个班导则是故做镇定的快步离开,小妹B低头正预备也遁逃的时候,一把被抓祝「里面发生什么事情?」
「我也不知道。」小妹B看起来很紧张,「就听到沈老师大叫,然后砰的一声,镜子就破……」咦,人呢?
楼辔刚冲入了洗手间。
镜子破了,洗手台上有一只高跟鞋,央樨跌坐在角落,眼睛红红的,看起来有点狼狈,旁边那个在安抚她的女生是国立保证班的班导刘依华。
「楼主任,这里交给你了,我们班要晚自习,我要上去点名。」丢下这句话,刘依华很快的离开。
央樨还坐在地上,神情有点恍惚。
「沈……」楼辔刚放轻声音,「沈央樨?」
她回过神,看了看四周,秀眉朝眉心拢聚。
许久,终於吐出一句话,「镜子是我打破的,我会负责赔偿。」
「你有没有事?」
她摇摇头。
「为什么打破镜子?」
「其实……我是想打蟑螂……可是没打准。」
他点点头,替她拾回鞋子,蹲下替她将鞋子穿好,扶她起身。
央樨看了他一眼,没讲话,自行一拐一拐的走出去。
处理完洗手间的混乱,在经过办公室的时候,楼辔刚听到她在讲电话。
「袁希珩,我的脚扭到了,你来接我下班好不好?你坐计程车来,嗯,我的车还在停车场,好,那你快点。」
稍晚,一个年轻男子出现在菁英补习班门口说要找她。
楼辔刚没见过他,多留意了几眼--大概二十七、八岁左右,感觉温和而开朗。央樨见到他,脸上终於露出笑容,两人距离拉近的瞬间,男子很自然的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好像本该如此一样。
然后他扶住她的纤腰,配合她半瘸的步伐,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第三章
沈家住在美丽街,经营星星花坊,一家只有三口人,沈老爹、央樨,以及她的双生妹妹央柰。
花坊左边的邻居卖菜,右边的邻居卖书,对面是代书,整条街上开了各式各样的店,服饰、唱片行、药局、小诊所,乃至手工鱼丸都有人在卖。
央樨小时候街上还乱乱的,说起这里,大都是以「XX路那条杂货街」带过,大概在她十岁的时候市府大力整修,铺了红砖,规划了步道,种了路树,还规定商家把招牌全部换成一样大孝一样颜色,然后给了新的街名--美丽街。街头的牌楼上,还有一个闪亮的看板,上面写「台北小型商店示范街」。
央樨就住在这里,从小到大,所有的记忆都跟美丽街有关。
跟音音、高书致还是很好,毛毛也常打电话给她,至於住在对门的袁希珩,不只是邻居,也都曾是台大的学生。
袁希珩念的是法律,已是执业律师,目前在青天律师事务所挂牌。她原本想考音乐系,但却误打误撞的念了外文,毕业后就在补习界教书,因为作息时间不同,两人反而都是在美丽街以外的地方见面较多,吃中饭或晚饭,偶尔也看看电影。
不知情的人会以为他们在交往,其实不是。
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