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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起来,刚刚平静了的心又猛烈地跳动起来。她慌忙上阵,不知该怎么跳舞,什么节奏、音乐、舞步,都成了模糊的一片。她不知该进哪只脚,该向哪一边转。此时的小孟有如腾云驾雾,晕晕糊糊。主席依旧对她微笑,已??看出了她的慌乱。主席轻轻松松地对她说:“小同志,别紧张,你的舞步不错嘛。”
跳着跳着,小孟又逐渐感到轻松了。人的情绪就是这样,再紧张的情绪,也不会永远持续着,这大概是人体的自然规律。
“你是新来的?”
“我第一次来。”
“怪不得没见过你。小同志,叫什么名字?”
“孟锦云。”
第一部分 4。半个小同乡(3)
“噢,孟锦云,跟孟夫子同姓。这个名字好听,锦上添云比锦上添花还美呢。你是什么地方人?”
“是湖北武汉。”
“噢,湖北,一湖之隔,是我的半个小同乡呢!”
????跳舞,闲聊,小孟感到主席是个很容易亲近的人。主席的亲切自然驱散了小孟的紧张、慌乱感。
就这样,她和毛主席认识了。
之后,小孟几乎每周都要去中南海参加舞会,每次都要和主席跳舞,主席总是亲切地称她半个小同乡。
小孟开始在主席面前无拘无束了。她的单纯、机敏、活泼,她充满了稚气的发问,常常引得主席开怀大笑。
“主席,您嘴巴下面有一个痣子,听我奶奶说,这是有福气的痣子呢。”
小孟望着主席,笑眯眯地说。
主席听了,看到小孟白白净净的脸蛋上,也有一个小小的痣子,便笑着说:
“你的脸上也有一个痣子,那你也有福噢。”
“那可不是,您的痣子是湖南痣子,我的痣子是湖北痣子,长的地方不一样。”
主席听了小孟的回答,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没想到,你还是个小九头鸟呢。”
“什么?九头鸟?”
“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你知道吧?”
“当然知道,九头鸟可厉害呢。”
“那也就是说,你这个小九头鸟很厉害啦。”
第一部分 5。半个小同乡(4)
“我可不愿意当九头鸟,我不愿意人家说我厉害。”
“噢,还有这么大的顾虑?我可愿意当个九头鸟呢,只是想当而当不上噢。”
“我觉得九头鸟不好听,怪可怕的。嗳,我们武汉的黄鹤楼您去过吗?”
小孟又转了个话题。
“黄鹤楼?黄鹤知何去,剩有游人处。”
提到黄鹤楼,主席显然是想起了他写的那首词,脱口便吟了两句。
主席和小孟交谈着。武昌鱼的鲜美,孝感麻糖的甜香,东湖的美景,龟山蛇山的故事,武当山的传奇????毛泽东都是那么了解。那熟悉的神情,仿佛是在谈论自己家乡屋前的水塘、屋后的翠竹一样。
小孟在主席面前显得很少有框框,稚气十足,又妩媚动人。她脸颊上??常出现的,似乎特意酿成的小酒窝,更增添了她的娃娃似的可爱。她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总有一种探索的神情。
主席对新来的小同志很喜欢,而对他的半个小同乡——孟锦云,尤其喜欢。
渐渐地,这些小同志,已取代了那些老同志。
中南海的舞会,仿佛是一座桥梁,联系着这些文工团员和中南海里的大人物们,周复周、月复月,年复年。
中南海的舞会啊,瞬间的快乐,曾带给人们永恒的回忆。
第一部分 6。“一号问题”(1)
“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天??地覆。一切常规早被打破,中南海的舞会也渐少至停。
小孟和她的伙伴们,此时正是十八九岁,风华正茂的年龄,早晨八九钟的太阳。他们自然是激流勇进,自然是轰轰烈烈闹革命的小将。
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全国人民学解放军,而解放军又要学空军,这同林彪叶群对空军的特殊关怀不无关系。而空军文工团又是宣传的喉舌,众目所瞩。那些年轻的文工团员们左右着空军文工团的大革命,甚至左右着整个空军的大革命。几名小将们的言行,有时甚至能预测着运动的发展方向。
“刘少奇看了《??姐》后,说??姐可以死,为什么不可以死呢?”一个小将这样传达着。
围绕着??姐的“死”与“不死”,小将们传出的消息,展开了一场场大批判:党内最大的走资派竟然公开与毛主席唱对台戏????
“毛主席说支持我们红旗造反团。”一些小将这样宣传。
“毛主席说红旗造反团是黑旗造反团。”一些小将这样驳斥。
于是两派打得人仰马??。
一个普通女文工团员、无职无权的舞蹈演员,只因她是通天人物之一,1971年结婚时门庭若市,来送礼祝贺的人,竟然挤不下宽敞的小礼堂。贺喜小汽车排满了同福大院,直排到同福胡同口的几百米之外。叶群、吴法宪????纷至沓来。
文工团早已分成两大派。一派名曰“硬骨头革命造反团”。一派称为“红旗革命造反团”。两大派,针锋相对,势不两立。“红旗”造反团,一举砸烂“硬骨头”造反团,砸牌子,抢大印,天??地覆。
“硬骨头”——被“红旗”称之为“臭骨头”的小将们感到十分迷惘:党啊,你在哪里?毛主席,你老人家可了解我们的心意?
小将们迷茫,老将们自然看在眼里,老将们把小将悄悄叫到一旁,悄悄出主意:“你们不是去过中南海,去过毛主席那儿吗,现在为什么不去?”这一语真是道破天机,迷津指路。小将们立刻恍然大悟,心领神会。
1967年的元旦刚过,小孟和四个??来??常去中南海跳舞的小将们,走在中南海西侧的府右街上。眼望红墙,自从1966年8月的红卫兵运动席卷全国,他们已??有好长时间没来中南海了,每周三、六的舞会,早已停止,革命时期,哪能按部就班。但毛主席他老人家眼下日理万机,能见我们吗?可非常时期,特殊情况啊,试试看吧。
小将们来到中南海西门,向显得十分威严的门卫战士说明来意:“我们要见毛主席。”要见毛主席?谈何容易,战士用疑惑的目光审视着她们。看着这几个年轻又漂亮的女兵,卫兵也感到新奇。
“我们有重要情况向毛主席汇报,毛主席认得我们。你不相信,往里打电话问问。”
卫兵被纠缠得实在没法,只好派人往里打电话请示,不到十分钟的工夫,里面传出话来:“主席同意见。”
小孟和几个伙伴,由警卫人员带领,进了毛主席的客厅。没有想到,毛主席已在等候她们了。
在毛泽东不断被神化的年代里,她们能与主席见面,那仿佛是发生在天国里的事情。她们觉得,此时的主席不再是春藕斋里跳舞的那个主席,不再是那个可以随便聊天,随便说说笑笑的那个主席了,她们和当时全国人民的感觉一样,主席是统帅,是舵手,是党的化身,是红太阳????
“主席,您好!”
“好久不见了嘛,你们都是空军的小同志吧。你是小板凳,你是田大头,你是小孟,我的半个小同乡,我没有说错吧?”
“主席,您的记性真好,您说得都对。”
“我们找您谈我们团里的文化大革命来了。”一个小将大胆地开了个头。
“噢,找我谈文化大革命,好啊,那就谈谈看。”
“我们团里阶级斗争太复杂了,我们那里有个反动组织,叫红旗造反团,实际上是黑旗造反团,里面有不少地主资本家的狗崽子。”
“他们镇压革命派。”
“他们打着红旗反红旗。”
“他们把革命派打成反革命派!”
“我们那里的牛鬼蛇神太猖狂了!”
“革命派受压。”
小将们七嘴八舌,恨不得一口气把全部要说的话都说完。小将们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兴奋,有人甚至流着眼泪。
毛主席静静地听着,不言不语,安之若素。他拿起一支烟,掰成两截,把半截插到烟嘴上,然后又拿起打火机,把香烟点燃。然后才慢慢地说:“事物都是一分为二嘛,我看你们团里没有那么多的坏人,还是好人多。”
毛主席说到这里,稍稍停了一下,然后接着说:
“你们看是不是这样呢,要团结大多数人嘛。”
小将们听了之后,并没有完全平息他们的激动之情。
“我们团里确实坏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