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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纯粹的,所以不能把它浪漫化、理想化。人终归还是要实际一些,要学会面对现实、适应环境。我真不明白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为什么总是搞不懂?东进呀,十四岁的浪漫是可爱的,但到了四十岁还那么浪漫就很可笑了!
你这个人看问题总是太感情用事,太注重自己的内心感受了。其实,看问题必须从大处着眼,要站在全局的高度才能看深看透,才能理解。就拿树典型来说吧,树典型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给一个人或一个单位扬名吗?不,树典型是政治的需要,是社会的需要!当社会需要倡导一种精神的时候,就会寻找与其相匹配的典型,以此作为旗帜来吸引社会的目光,引领社会的道德行为。从这个道理上讲,只要能满足社会政治的需要,即便典型有点瑕疵又有什么不可以呢?进一步讲,即便典型的事迹多少有点出入,但只要确实能激起人的一种精神,确实对军队建设有益,又为什么不能宣扬呢?
东进,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在部队干下去,真心希望部队能多保留一些像你这样的军事人才。听大哥一句话,千万别为了你所谓的坚守而断送自己的前程,千万别为了一时的内心感受而忘了你要实现的大目标。这就像打仗一样,你得学会运用战术,得学会放弃。要知道,你坚守的可能只是局部的一小块阵地,如果发现继续坚守下去会危及到你的生存,会影响全局的胜利的话,那你就应该果断地放弃。否则,你就会牺牲在这一小块阵地上,永远失去夺取最后胜利的机会!
当然了,放弃自己的东西总是很痛苦的,无论如何也是一种自我伤害,那种滋味……的确不好受……南征动情地说,东进,其实我很理解你,我也放弃过,我曾经放弃过很多很多,我知道放弃是多么艰难,有时……甚至是……残酷的。南征突然停下来闭上了眼睛,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正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过了好久,南征才睁开眼睛说,东进,你我一路走到今天都不容易,要知道,这件事对我也很重要,我和你一样现在也是到了关键口上,我们都需要借助这件事往上推一把,否则都会前功尽弃。你可能正在心里骂我自私,骂我这样做很卑鄙吧?但我告诉你,与官场上的种种欺诈相比,这实在算不了什么。不错,我是急于抓出业绩为晋升创造条件,但我周南征再怎么样毕竟还是把功夫下在了工作上,比起那些只在关系上、物质上下功夫往上爬的人,我要高尚得多!
东进,这句话从我这个当大哥的嘴里说出来的确很难,但我还是得说:请你帮帮我,帮帮你自己,帮帮你们二团,帮帮那两个兵……
大哥,你别说了,我……我放弃。
东进……
我放弃还不行吗?!东进突然大喊了一声。
两人沉默了很长时间没说话。南征突然问,东进,你不会怨恨我吧?
哪的话,东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如果……如果我伤害了你,你会理解我原谅我吗?南征的眼里又出现了那种使东进感到不安的愧疚的神情。
东进的心里有些难过,真是太难为大哥了。家里家外让大哥操心的事已经够多了,自己从来不能为大哥分担点什么,还总是平白无故地给大哥增添许多麻烦。东进抬起头对南征说,大哥,你别这么说,我知道你对我……我其实什么都知道。
东进……南征突然紧张地看着东进,好像生怕他说出什么似的。
东进难为情地笑了笑说,我也不习惯说那些带感情的话,我说不出口。但我心里有,我心里什么都有。我知道你总是为我着想,我知道你宁肯自己受伤害也不会伤害我,我们兄弟之间可以有矛盾有分歧,甚至可以争吵打架,但却绝不会有伤害。大哥,我一直想对你说,我心里很感谢你,感谢你这么多年来为我做的一切。
南征怔怔地看着东进,突然像被子弹击中了似的深深地垂下了头。南征的身子竟像老人一样无力地躬成了一团,隆起的后背显得那么突兀、虚弱、憔悴。
就在这时,东进真真切切地听到了一声枪响。那枪声似乎是从一个很远的方向传来的,但却犹如在耳边一样清晰。东进只觉得心仿佛被狠狠地推了一下,立刻如从高处坠落般一下子被一种空落落的失重感紧紧地攫住了……
2
事后证明,除了周东进,没有任何人听到过那声枪响。枪响的时候正是噪音纷扰的白天,枪声立刻就被周围的噪音吞没了。也许附近有人碰巧听到过一声响,但谁也不会想到那是枪声,没人在意。从当时周东进所处的位置看,他也不可能听到那声枪响,因为实在是相距得太远了。后来,周东进无数次地回忆当时的情形,但始终也无法搞清楚,自己到底是听到的还是感觉到的那声枪响。
枪声是从黄妮娜的卧室里传出来的。公安机关后来也承认,他们当时应该听从六指的劝告,不应该立刻就通知黄妮娜。如果给六指一点时间做工作,让黄妮娜对了了的事在心理上有所准备,也许她就不会承受不了而采取这种极端的做法了。
但六指不这样看。六指反倒显得很平静,六指说没用,我知道她早晚得奔这条道去。只不过我没想到她会采取这种方式。六指简直是用钦佩的口气说,我还真没看出来,她整天哭哭啼啼一副招人可怜的样子,性子里还有这么烈的一块。到底是当过兵啊!六指仰天叹道,操,我真他妈的操蛋!早知道这样,就是天塌下来我也不会离开她的!
六指当时大概只离开了两个多小时。据后来六指向警方交待,这两个多小时中,他几乎是马不停蹄,一边打电话安排自己的那些哥们儿,一边在各个银行间奔跑着提款,取出来的钱自己只留了一小部分,其余大部分都以黄妮娜的名义存进了一个卡里。六指要把这些钱送给黄妮娜,他想用这些钱来补偿黄妮娜失去的一切,他想用这些钱来彻底改变黄妮娜的生活,他想让黄妮娜因拥有这些钱而拥有幸福。
但是,当六指带着这张巨额信用卡急匆匆地赶回来时,这些钱对黄妮娜已经毫无意义了。
那晚,当六指找到皮子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皮子一听六指问那个叫了了的女孩儿在哪儿脸色就变了,忙说,六哥我不知道她是你的人。
六指回手就给了皮子一个大耳光,说放你妈的屁,什么叫我的人?她是我外甥女!说,她是不是给你在迪厅卖摇头丸?
皮子说,六哥,你咋不早给兄弟说一声,我的确不知道她是你外甥女呀!早知道我……我……六哥!皮子一下子跪在地上说,六哥,我真的不知道……她从来没提过你,她哪怕提一句我都不敢逗弄她沾这个边。皮子突然“咚咚咚”地在地上磕起头来,边磕边带着哭腔说,六哥,她……她她……可不怨我呀!六哥,你可千万千万别……
六指一愣,一把揪起皮子问道,你把她怎么了?啊?!她现在在哪儿?她到底在哪儿?!
皮子说,了了这段时间的确给他卖了不少摇头丸,今晚了了不想去了,说她妈妈病了她得早点回家。皮子为了套住了了,早就使她染上了毒瘾。他以为了了是编诓想从他手里掏弄点“真货”出来,为了哄她老老实实给自己干,就给了她点“真货”。皮子说,了了当时还真犹豫了一下,但一看皮子这次出手不小,就改了主意了。那会儿时间还早,了了说她先跟几个朋友去爽一会儿,结果一直也没回来。后来了了的一个朋友来找他,说不好了,了了可能是吸毒过量不行了。说他们在一起一边喝酒一边玩,了了疯得最厉害,后来他们都醉倒了,了了什么时候吸的毒、吸了多少谁都不知道。等他醒来后才发现,了了已经没气了。
六指凶狠的目光死死地罩住皮子,咬着牙齿问道,你说的都是实话?!
六哥,我哪敢骗你呀!
六指突然抡圆了胳膊狠狠地扇了皮子两个耳光,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走!
看过了现场,六指确信这的确是一次意外后,才放走了皮子。但临放之前,他把皮子结结实实地狠揍了一顿。无论六指怎么拳打脚踢,皮子一直心甘情愿地受着。直到六指喝令他滚,他才说了声谢谢六哥,抹着满脸的血跌跌撞撞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被六指叫住了。六指沉吟着对皮子说,你回去收拾收拾就走吧,这事肯定兜不住了。记着给我滚远点,要是让条子逮住,你就彻底玩完了!皮子刚说了句六哥那你……六指喝道,还不快滚!你想等我报完案,叫条子来抓你呀?皮子赶紧溜溜地走了。
六指估计差不多了才报的警,他自己则留在现场一直等到警察到来。六指告诉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