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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改变了,官职提高到副部级了,这也让他第一次产生了权力野心。然而首都的官场毕竟要复杂很多,和周延儒一样充满信心的年轻官员还有很多。因此周延儒明白,此时韬光养晦是最好的办法。一来,低调行事有助于自己交朋结友;二来,沉默的观察也能让他从细节发现更多的问题。
在经过一年多的察言观色之后,到了崇祯元年,属于他的机会终于到来了。
(二)二人初露尖尖角
崇祯元年(1628年)的冬季,锦州一带的边防守军发生变乱。朝廷派出抚臣袁崇焕调查此事。袁经过一番调查后得出结论,原因是军官们层层克扣粮饷,士兵们觉得忍无可忍才采取这种激烈的抗议行动,目的是以引起朝廷对边关将士的重视。事实上,这种事情之前在辽东守军中就发生过数次,例如宁远哗变,最后也都是朝廷做出了妥协。关宁铁骑的这种做法,朝廷中早就颇有微词。同样,对于新元首朱由检来说,这个消息也让他非常气愤,刚刚解决完讨厌的魏忠贤,边关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他有心发作,但一想作为帝国屏障的关东要塞实在马虎不得,所以暂时按下了满腔的怒火。
作为抚臣的袁崇焕查明原因之后,详细汇报了事件的起因、性质和危害性,建议朝廷从速补发粮饷,以解燃眉之需。这位帝国少有的贤臣,在奏章中言辞恳切、痛陈利弊。多年来的经验告诉他,对边关将士,尤其是辽东的守军必须好好安抚,因为他们是帝国最为关键的守护者。但是这个一生以精忠报国为人生理想的大忠臣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在皇帝眼中很可能有另一种解释,而最危险的就是,边境守军将领要挟朝廷。这样想并非是杞人忧天,事实上在此后的十数年中,朱由检对关宁军和袁崇焕一直就没什么好印象,更谈不上信任,而这一次也只不过是不得不妥协而已。
袁崇焕的奏折一上来,朱由检便紧急召集朝中大臣,商议解决的办法。此时的朱由检刚刚干掉阉党不久,怎么看都像一个有道的明君。但事实上呢,他除了刚愎自用、疑心大之外,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守财奴,辽东守军的这种举动在他看来实在是讨厌至极。而如今面对边关变乱,大臣们又各个以为自己的元首会毫不犹豫地安抚边关将士,于是一个个毫不含糊,一致赞同袁崇焕的建议,请求皇上速发内帑,以解救边关之急。听了大臣们的意见,崇祯心中立刻就上来一团火,先不说别的,单说这动用内帑,就是他无法容忍的,要知道这所谓的内帑就是指他朱由检的私房钱。作为当时帝国的第一大守财奴,在朱由检看来自己的钱就是自己的,捂出毛来也不愿意拿出来花,但是他又没有别的办法搞钱,只能不断地加重赋税,最后搞得民怨沸腾,四处造反。但如今他初登帝位,年纪轻、阅历浅,兜里确实也没多少钱,所以一听大臣们要他拿内帑,早就气得半死了。生气之余他便开始胡乱琢磨,最先想到的就是边防军闹事的原因,在他看来,边关之乱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脚。本来他以为大臣们肯定也会这么想,但谁知一开会才发现,自己身边这群人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主儿,但自己又不好发火,于是只好装死,迟迟不表态。
第26节:奈何江山唱晚(26)
一班大臣一看大佬阴沉着脸,也不说话,心中各个打起鼓来,但方才话都说了,此刻也没法再吞回去重说,只好傻乎乎地看着。就在这个时候周延儒不慌不忙地站了出来,先是阴阳怪气地说了一番边关守军的重要性,接着又提出疑问说,之前宁远哗变,朝廷给钱,现在锦州闹事还给,给倒是可以给,可这口子一开,各处边境守军要是都来闹事都要钱怎么办?所以呢,虽然这粮饷不得不发,但必须想出一个从根本解决的办法来。
事实上,如今只要我们仔细分析周延儒的这番表述很容易就能发现,这一番话基本就是废话。和别的大臣们也没有什么不同,最多就是提出了一个假设而已。但就是这个假设,给了朱由检极好的印象,觉得满朝大臣只有他周延儒才是真正的忠臣,只有他才是真正为自己的江山社稷着想。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朱由检把周延儒单独找到宫中密谈。在这次密谈中,周延儒人五人六地一通分析,虽然依旧没什么建设性,但对朱由检来说,此时的周延儒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元宝,是帝国的赤子。虽然表面上没有做出任何承诺,但事实上已经对周延儒很是信任了。
经过这件事之后,周延儒明白,自己的政治春天已经到来了,但自己来京不久,资力较浅,想要进入帝国的最高决策层还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恰巧此时朱由检正要选一批人组成内阁。这在周延儒看来,自然是一个大好机会,但问题是,其时周的政治资历很浅,内阁增补的预选名单里并没有他,所以要想进入帝国政治的最高层,他必须干掉前面的人,这次他选择的对手是钱谦益!
(三)狙击钱谦益
作为明末清初的文坛领袖,钱谦益文才风流自然一时无两,但对于政治斗争他却没什么手段。运气也差得很!万历三十八年(1610年),钱谦益进士及第,结果出任翰林院编修仅仅几个月,父亲大人便病故,按照当时的规矩,必须回老家服丧守制。按照常理,这次服丧,三年即可,但钱大才子足足待了十年。1620年钱谦益官复原职,但屁股还没坐热,就又倒了大霉。天启二年,钱谦益受命主持浙江乡试。考试和录取的工作非常顺利圆满,处理完相关事宜之后钱谦益便返回了北京。谁知,刚回来不久就有负责检查的官员检举说有举子舞弊。这个举子名叫钱千秋,本来在浙江也是有些名头的,但考试之前,有俩骗子跟他说自己和考官有关系,只要他在七份考卷上各写一个字,合起来组成“一朝平步上青天”,就能一举中的。这个钱千秋一琢磨,觉得人家说得很诚恳,当官之心也是急切得不得了,于是糊里糊涂就上了一当。钱谦益在北京知道此事大惊失色,也急忙上书检讨,请求查明实情。最后朝廷的处分结果是:骗子和钱千秋戍边,钱谦益罚俸。这样一来,钱谦益虽然没被罢官,但短期内获得提拔也成了泡影,于是只好继续等待。这一待又是三年,天启四年他抖擞精神再度复出,以詹事府少詹事的头衔从事编纂《实录》的工作。但厄运此时依然伴随着他。其时,阉党的骨干王绍徽根据魏忠贤的授意炮制《东林点将录》,仿照《水浒》一百零八将的名号,把东林党一百零八人编入黑名单,为首的是“开山元帅托塔天王南京户部尚书李三才”及“天魁星及时雨大学士叶向高”,钱谦益也名列其中,他应的是天巧星浪子燕青的排位。于是乎,他又一次毫无悬念地被革职回乡。
时光流转,转眼就到了崇祯元年,皇帝朱由检大肆捕杀“阉党”,发动了持续两年的清查“阉党”逆案的运动,同时大面积为昔日的东林党人平反昭雪。钱谦益也跟着官复原职,为了表达自己得到召唤后的喜悦心情,文采卓然的钱谦益在上京的途中曾写下《九月二十六日恭闻登极恩诏有述》一诗,诗中有“旋取朝衣来典库,还如舞袖去登场”,可见此时的钱对这个从天而降的机会是多么的看重。入朝之后,钱谦益的行政工作算得上兢兢业业,并且很快升任礼部侍郎,于是又写下了《戊辰七月应诏赴阙车中言怀十首》,其中有一句这样写道:“重向西风挥老泪,余生何以答殊恩?”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朱由检的感激涕零,直到崇祯元年。就这样,在不断的努力下,钱谦益小心翼翼地展现着自己的才华。崇祯二年,钱谦益的努力终于获得了回报,十月,朱由检增补内阁,钱谦益名列十一人的候选名单中。
第27节:奈何江山唱晚(27)
对于这次内阁的增补,钱谦益的入选让周延儒非常不爽,同时不爽的还有礼部尚书温体仁,二个家伙都不是什么好鸟,一个是厚脸皮,一个暗藏杀机。此时两个浑球更是一拍即合,结成了战时联盟,他们的目标就是倒霉蛋儿钱谦益。
在《明史?温体仁传》中对他有这样的描述:“为人外曲谨而中猛鸷,机深刺骨。”这种评价自然不是什么好话,而在他日后飞黄腾达之后,也确实没有落下什么好名声。在《烈皇小识》中曾记载了这样一首流传京城的民谣:礼部重开天榜,状元探花榜眼,有些惶恐。
内阁翻成妓馆,乌龟王八篾片,总是遭瘟。
这里面遭瘟的“瘟”指的就是温体仁,而“内阁翻成妓馆”这样的话也实在是有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