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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暗示的那个奥秘创造了空间。跟世界意象一样,心灵意象也有它的方向深度、它的地平线、它的边界性或它的无边界性。“内在之眼”是看,“内在之耳”是听。在那里,存在着一种有关内在秩序的独特观念,这种内在秩序跟外在秩序一样,也带有因果必然性的标识。
也是因此,本书中针对高级文化的现象所说的一切,都需要比迄今已有的任何研究广泛得多、丰富得多的心灵研究。因为我们现今的心理学家告诉我们的一切——在这里,我们不仅指体系化的科学,而且在更广泛意义上指有关人的观相学知识——是与西方心灵目前的状态有关,而不是——正如人们迄今毫无缘由地假定的——与一般的“人类心灵”有关。
一种心灵意象不过是一个完全确定的心灵的意象。没有一个研究者能够超越他的时代和他的圈子的状态与局限,并且,不论他“认识”或“认知”的东西是什么,那认知本身在所有情形中都必定包括选择、方向和内在形式,因而“从一开始”就是他固有的心灵的表现。原始人从自身的生命的事实中抽离出一种心灵意象,并使其从属于醒觉意识的基本经验的构型运作(自我与世界的区分、自我与你的区分),从属于存在的基本经验的构型运作(身体与心灵的区分、感知性的生命与反思性的生命的区分、性欲的生命与情感的生命的区分)。并且由于思考这些问题的都是有思想的人,故而总是有一种内在的神意[灵魂、逻各斯、卡、罗阿克(Ruach)]作为其他东西的对立面而产生出来。但是,这种神意在个体情形中的种种倾向和关系,以及由各种精神要素形成的概念,如形形色色的力量或实体、统一性、两极性或多样性等等,标志着这个思想家自一开始就是他自己的特定文化的一部分。因此,当某人确信他可以从一个陌生文化的心灵的实际运作中来了解这心灵的时候,作为这一认识之基础的心灵意象,实际上乃是这人自己的心灵意象。在这个方面,新的体验很容易被纳入业已存在的体系,并且毫不奇怪,最终,他会认为自己已经发现了具有永恒有效性的形式。
实际上,每一文化都有自身的系统的心理学,恰如它具有自身的人的知识和生命体验的风格一样;并且,如同连每一文化的各个独立的阶段——例如经院主义时代、智者派时代、启蒙时代等等——都形成了只与它自身有关的关于数字、思想和自然的特殊观念一样,每个各别的世代也都在它自身的心灵意象中映现着自己。当我们试着去理解一个日本人的时候,就会发现,西方世界有关人的最好论断也都是错误的,反之亦然。但是,当我们试着用自己的语言的基本词汇去移译阿拉伯语或希腊语的基本词汇的时候,就连最博学的人也同样会出错。“Nephesh”不是“animus”,“â;tmâ;n”不是“soul”,我们在我们的标签即“意志”之下持续地发现的东西,古典人在他的心灵图象中根本发现不了。
若是用一个东西去替换另一个东西,那我们要去怀疑在一般思想史中几度出现的各别的心灵意象的巨大重要性就不再可能了。古典的、阿波罗式的人,欧几里得式的人,都是由点构成的存在,他们把心灵看作是一个由一组杰出的部分构成的宇宙,柏拉图称它是νουs(理智、努斯)、θυμοs(灵魂)、επιθυμια(欲望),并把它分别同人、动物和植物相比较,甚至在有一个地方分别把它同南方人、北方人和希腊人相比较。在这里被复制的东西似乎就是古典时代所看到的自然,那是一个井然有序的可感知事物的总体,相反地,空间则被看作是非存在,是虚空(Nonent)。那么“意志”在这个领域的什么地方?或者我们的那些函数联系的观念在什么地方?再或者我们的心理学的其他创造物在什么地方?我们真的认为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的分析不如我们的可靠吗,并且我们没有看到连我们当中的每个门外汉都觉得显而易见的东西吗?或者意志在这里缺失的原因跟空间在古典数学中和力在古典物理学中的缺失的原因是相同的吗?
反之,随便看一下西方的心理学,你总能发现一种函数性的而决非实体性的排列。我们从内部接受到的所有印象的基本形式是y=f(x),并且那是因为函数是我们的外部世界的基础。思维、感觉、意志——西方心理学家不可能超出这个三合一的组合,不论他多么想这么做;甚至在哥特式思想家有关意志或理性何者第一性的问题上的争论中,有人就已经提出,那一问题其实是力与力之间的关系的问题。这些古代哲学家究竟是自己提出了原创的理论,还是在奥古斯丁或亚里士多德那里获得了这些理论,这无关紧要。联想、统觉、意志过程——你愿意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我们的心灵图象的这些要素无一不是数学…物理学意义上的函数类型,其在形式上根本是非古典的。因而,这种心理学对心灵的考察,不是观相地去暗示它的特征,而是将其看作一个物理的对象去论定它的要素,因此,当心理学遭遇到运动的问题的时候,我们发现它就陷入了一片茫然,那是十分自然的。古典的人也有其内在的爱利亚式的难题,而经院哲学家对于意志或理性何者第一性的问题无法达成一致则预示了巴罗克物理学中的一个致命的缺陷——它无法就力与运动之间的关系给出一个确然无疑的论述。在浮士德式的和埃及的心灵意象中(在那里,一切都是力的体系和中心),有方向的能量受到特别的肯定,而在古典的以及印度的心灵意象中(在那里,一切都获得了圆满解决),则否定了这种能量;不过,恰恰因为这种肯定所涉及的不过是时间要素,故而与时间格格不入的思维发现自己常常会陷入自相矛盾中。
浮士德式的心灵意象和阿波罗式的心灵意象是正好相反的。所有古老的对立又一次出现了。在阿波罗式的心灵意象中,我们具有的是——如果可以这样称呼——心灵实体,而在浮士德式的心灵意象中,我们具有的是作为想象单位的心灵空间。实体是由诸多部分组成,而空间则是过程的场所。古典人是以雕塑的方式构想他的内在世界。甚至荷马的风格也显露了这一点;我们完全可以相信,他显示给我们的,是余音不断的、古老的神庙传统,例如在冥王哈得斯(Hades)那里,死者其实是身体的极易辨认的复制品。前苏格拉底哲学,及其有关心灵的三个井然有序的部分:λογιστικον(理性的)、επιθυμητικον(渴望的)、θυμοειδεs(热情的),同时可以作为“拉奥孔群像”的暗示。在我们的情形中,那是音乐的特征;内在生命的奏鸣曲以意志作为第一主题,以思想和情感作为第二主题;乐章由一种精神性的对位法的严格规则所限定,而心理学所要做的就是去发现这种对位法。这些最简单的要素像古典的数字和西方的数字一样陷入了一个反题——即一方面是量,另一方面是精神性的关系——而阿波罗式的生存的精神静力学,σωφροσυνη(克制)和αταραξια(镇定)的测体术理想,正好与浮士德式的生存的心灵动力学相对。
阿波罗式的心灵意象——柏拉图的以νουs(理智)作为御车人的双套马车的比喻——在麻葛式的心灵出现的时候立刻就销声匿迹了。它其实在晚出的斯多亚学派那里就已经消失了,在那里,首座教师基本上都来自说阿拉米语的东方,到早期罗马帝国时期,甚至在城市本身的文学中,它就已经变成了单纯的回想之物。
麻葛式的心灵意象的标志是一种严格的有关两种神秘实体即精神和心灵的二元论。在这两者之间,既无古典的(静力学的)关系,亦无西方的(函数性的)关系,而只有一种以全然不同的方式构成的关系,由于缺乏更好的术语,我们只好称之为“麻葛式的”关系,尽管我们可以通过将德谟克利特的物理学和伽利略的物理学跟炼金术和哲人之石进行对比来说明之。尤其中东地区的心灵意象,更有赖于这一关系,由于其内在必然性,阿拉伯文化的“哥特式”青春时期(0~300年)出现了各种心理学,尤其是神学。圣约翰的福音书就属于这个时期,诺斯替派、早期教父、新柏拉图主义者、摩尼派的著作,以及《塔木德》和《阿维斯塔》的教义文本也都属于这个时期;还有,罗马帝国的疲惫的心灵也属于这个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