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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丝缕缕的疼痛钻进堤邑的心坎里,她忽然好后悔,后悔去知道这一切,多想闭上 眼、掩起耳,不看不听那迟来的真相,可是无论她的心再怎么痛,她还是想知道,怀炽 会接近她的理由。
她哽着嗓,切切地望着他,「迎娶我,也只是个手段吗?」
律滔别过头去,不去看她心碎的模样,「我不知道。」
但堤邑却得到了答案。
虽然不愿相信,她是怀炽政治棋盘中的一枚弈子,或是用来牵制她爹的利器,可是 她在心中找遍了方法,就是无法找到一条理由来说服自己不承认这是个事实。
她抚按着胸口,心痛感觉像针刺,又像被炙烙,是种切肤的疼痛,怎么也挥之不去 ,让她就快不能喘息了。
律滔伸手扶稳她,暗自在心底决定再利用她一回。「在他身边这么久,你现在明白 了吗?」
「明白了什么?」她抬起头来,双眸没有焦距,不知自己是否还能再多收容一分那 此一外来的伤害。
「他是一柄双面刃,即使他再怎么不想伤人,他也会在无意中伤了人。」或许,她 还能再利用,也许怀炽会把事情隐瞒着她,是别有需要追究的缘故,而柔情似水的她, 可能还有机会去改变怀炽。
「无意?不,那不是无意」堤邑恻然地摇首,两行清泪也被摇晃出闸,「那是存心 。」这一切都是有计画的预谋,每一步都照着怀炽所定下的棋路缓缓前行。
「堤邑……」他叹息地拭着她的泪,「他会瞒着你,这代表你对他来说有某种程度 的重要性,他应当不是想伤你的。」
她凄楚地笑,「可是连你也没有把握是不是?你也不知道他是否存心想伤我是不是 ?」就连他这个与怀炽做了二十年兄弟的兄长,都不明白怀炽的心了,而她这个短暂入 侵怀炽生命的人,又怎能有把握?
「对。」律滔不得不承认。
堤邑轻轻推开律滔扶持的双掌,觉得很恍惚,悠悠的风儿带来林里的幽香,让她不 能集中思考,现在的她,必须找个地方让自己静下来,她必须离开这里……「看开点吧 。」律滔看她走得蹒跚,连忙上前扶她一把,并试着劝慰,「辛老的事已经无法改变了 ,但你却还得与怀炽继续做夫妻,既然你已嫁给了他,那么你就要接受他。」
「接受他?」她微侧过螓首,「我该接受哪一个人?是朝臣雅王,还是我的夫君怀 炽?」
「都接受,因为这都是他。」他试着做出中肯的解释,「他不是双面人,是他的性 子本来就是这样,他并没有欺骗你,只是他把公私分得很开。」
「他是分得很开,但,我不是他。」堤邑推开他的手,柔美的小脸上蒙出一抹笑, 可是那笑意,却是如此破碎,「我没有办法像他一样把心割成两半。」
眼看着她一人悠悠荡荡地在林间行走,像没定根似的,律滔却没有动,只是待在树 下思考着接下来的一步该怎么做。
风往尘香花已尽。
堤邑踩着由花肩铺成的毯子在林间行走,一步一声,碎花悼念春去的音律,此时听 来份外缠绵。
或许是因泪水模糊了眼眶的缘故,万物都朦胧朦胧的,似乎都模不着边际,但在她 的耳际,还存着一句话。
双面刃。
双面刃吗?在伤了她时,他是否也伤了自已?
抬首看去,这片她曾与怀炽相会的林子不再美丽,仔细看来,都已是春末,花儿也 将落尽了。原来,她的爱情也和那些花朵一样,时候到了,就无法逃脱凋零的命运。
☆☆☆
「她见了律滔?」
刚由南内兴庆宫回府的怀炽,在府中遍寻不着堤邑的身影,于是找来负责盯着堤邑 的冷天海,可没想到,冷天海劈头告诉他的就是这句话。
「嗯。」已经有挨刮心理准备的冷天海,见怀炽怒红了一双眼,很想找个地方躲起 来避掉这顿炮灰。
怀炽气急败坏地揪扯着他的衣领大吼:「为什么你不拦着她?」不是叫他要牢牢看 着她吗?竟然还让她出去和律滔见面?
冷天海清清有些听不清的耳朵,反过头来要怀炽一解他不明白的疑惑。
「那你告诉我,为何你要瞒着她?」他娶堤邑的目的,不就是想利用她吗?现在大 事既然已经成了,干嘛还怕她知道?
他不想解释,「别问了,先去把她找回来。」糟了,也不知律滔会对她说些什么, 现在他只希望律滔别抖出他在朝中所做的事。「不用找了。」堤邑冷清的声音自门边传 来。
他回过头来,「堤邑……」
她缓缓走至他的面前,抬首细看着他的眼眸,想象着,白日里听来的那突如其来的 现实,或许只是一场庄生迷梦,因为,此刻他的眼里正布满了忧心忡忡,这双温柔眼眸 的主人,怎会伤害她呢?可若不是真的,为何心房那无法驱逐的痛楚仍旧是存在呢?
怀炽担心地轻抚她苍白的小睑,「堤邑?」
在他仍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时,她将面颊偎向他的掌心,闭上眼细细体会他的柔情 ,感觉他一如往常的疼惜,而后,在下一刻,她又睁开了水眸,望进他的眼底。
她的请求幽幽飘进他的耳底,「告诉我,那不是真的。」
看着她剔透的明眸蒙上了一层水雾,怀炽霎时明白,她什么都知道了,怛他料想不 到的是,这竟伤她那么深,他并不想看到她泪,他无意……「是真的。」过了很久,他 选择了不再隐瞒。
一种针镂的尖锐痛楚,在她的心房漫开了来,她用尽力气把涌上来的泪压下去、压 下去……「为什么要娶我?」什么朝争,或是他们兄弟间的暗斗,她都不想去知道,现 在,她只要他的一句话。
她的心,已经找不到出口和生路了,她必须向他求援,期盼他能够和以往」样编织 出美丽的谎言,或是醉入的蜜语……都好,什么都好,只要是他说的,她就愿相信,只 因为她是如此深爱这名曾与她依依挽手的男子。
可是怀炽还是保持着缄默,不言不语,只是用那双难以再掩藏的眼眸凝视着她,这 让她看了更是疼痛难当,不知该怎么去面对连个谎言都说不出来的他。
她强忍着泪,试着代他说出其中一项目的,「娶我,只是为了牵制我爹吗?」
心绪悠晃的怀炽,并没有听清她的问话,他修长的指尖来到她的眼角,轻轻勾曳出 一颗灿亮的泪珠。那泪看来像珍珠,可是即使珍贵,他也不想得到它,他要的是她往日 的笑。
与她相处的种种如浮光掠影地划过他的眼前,她在被他揭开盖头时,灯火下娇美的 模样,令他印像极深极深,怎么也无法磨灭或是遗忘。为了她,他亲手将她包拢在一个 不知外头风雨的温馨小世界里,小心翼翼地珍护着;为了她,他努力将自已分割成两个 人,可是他也知道,他就像个踩在薄冰上的人,虽是恋恋不舍不忍离去,放不开、也放 不下她,但他脚下的梦境,是那么地脆弱不堪一击。
他曾向自己保证过,他不会伤害她的,可是……他终究还是无法做到。
「骗我呀,为什么你不骗骗我?」堤邑再也无法承受更多一分的静默,手握成拳用 力捶打着他的胸口,泪珠颗颗翻滚出她的眼眶,「就说你从没有这么想过,就说你只是 因为爱我所以才娶我……」
他任她捶打着,「我不想欺骗你。」他也想过用欺骗来否认,可是他却发觉,或许 他可以欺骗天下人,他却无法在她明澈的眼瞳前撒谎,他想给她的,都是最真的。
堤邑俯在他的胸前,落泪纷纷。
是的,他并没有骗她,他只是没有告诉她而已,他只是把另外一个目的隐瞒起来而 已,可是,她倒希望他能够骗骗她,或是哄哄她也好,就是不要让她去承认这个现实, 但他却把血淋淋的现实摆在她的面前,用诚实来认罪,这教她要怎么原谅他?
她十指深深陷入他的衣裳里,揪扯着,「在你对付我爹时,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处境 ?」
「有。」他的胸膛沉沉地起伏着,「所以我选择了隐瞒。」
「当瞒不住的时候到了呢?你又打算怎么办?」将来他又该如何处置她呢?他已经 没有谎言了,那她又该怎么继续存在?
怀炽闭上眼,他并不想让她来面对这一天,他并不想在她倒映的泪珠里看见这样的 自己,这般不知该如何启口、不知该如何拾掇她芳心碎片的自己。
逃避,他原是想逃避的,只是他从没想过自己竟会如此软弱,巧言善辩、妙笔生花 、辩倒朝臣的他,却在此时说不出一个字,也检不出一个方法来面对她。
心灰接二连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