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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话不能这么说。眼下,咱们雁窝岛农场正在深化改革,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改革,国家需要投入成本,集体和个人也要投入成本,只有国家、集体、个人一起努力,才能……”
牛红不耐烦地打断小雪的话:“行了,行了,小雪,别给我讲这大道理了,我一听这话就头发奓……”
小雪:“没那么严重吧?”
忽然间,远处传来喊声:“小——雪——姐,小——雪——姐——”
小雪扭头一看,是草根飞似的跑了来。
牛红神秘兮兮地问:“那是谁?”
小雪回答:“我家庭农场的技术员,也是长期职工。”
牛红拖着嗓音:“噢——,我还以为是你对象呢!”
小雪不好意思地侧侧脑袋,瞧了瞧远方的天空。
牛红问:“小雪,还没有对象吧?”
小雪摇摇头。
牛红嗔怪又惋惜地:“就怪你呀。当年在大学念书的时候,那个许诺是老师就老师呗,他那么喜欢你,听说你也有那个意思,让你爸爸那么一挡,你就蔫退了。你瞧人家那个许诺,后来到咱北大荒挂职锻炼两年,就当上了小兴安农场的场长。这阵子算算,当场长都五六年了,你说你后不后悔……”
小雪装作没听见,瞧着草根跑来。
“可能你听说,”牛红说,“那个叫麦芒的后勤老师跟了许诺,照你可差远了,论脸蛋、论才气,都不行,还那么泼。”
小雪想打听又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说:“红姨,听说,人家不是过得也挺好的嘛。”
牛红俨然否定:“好什么好。那个麦芒母老虎似的,就抓住人家许诺当官怕影响不好不惹她。她呢,三天不找茬闹事儿,两天准早早的。真是好郎无好妻,白瞎许诺这条汉子啦。”
小雪奇怪地:“红姨,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哈哈哈,”牛红无乐自笑,“小雪,你不是也说过,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吗,北大荒的事情没有什么能瞒过我。”
小雪也被她逗得笑出了声。
“小雪呀,有句老俗话不是说,好饭不怕晚嘛。”牛红十分关心的口气说,“我看这步棋也命里该着,这许诺该你的还是你的,听说他们闹得正凶呢,要是一离婚,你马上就得冲上去!”
小雪笑笑,“红姨,瞧你说的,百米赛跑呀,还冲上去!”
草根到了她俩人跟前,呼呼直喘,急得想说话竟说不出来。
小雪开玩笑地:“草根,看你呼哧带喘的,是不是地球上的氧气不够你用了?”
草根喘着终于说完整了要表达的意思:“小雪姐,快……快呀……,快——去——场部吧……”
小雪站着不动,奇怪地问:“去场部干什么呀?”
“哎呀,真是的!”草根,“堵魏场长,要钱呀!”
小雪也机警起来:“怎么?魏场长有信儿啦?”
草根平稳了一些,回答说:“可能是,我看不少人都往油厂那儿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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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抬头》第一章(8)
…
小雪整整纱巾,那对漂亮的像是会说话的大眼睛眨了眨,冲草根命令道:“走!”
牛红暗里高兴,冲着小雪跑去的身影:“小——雪——需要红姨帮忙的时候千万说话呀!”
小雪转回头摆了摆手,那摆着的手和雪花纱巾像是一起在风中飘动着,是雁窝岛美丽风光中一幅俏丽的人物画。
小雪走回到了家里,推开门一进客厅,杨坚石从卧室迎了出来。
杨坚石:“小雪,什么事情急成这个样子?”
厨房里传来餐具碰撞的响声。
小雪问:“爸爸,家里有客人?”
“噢,噢——”杨坚石支吾一下说,“是你夏姨,噢,夏医生。”
小雪小声地说:“爸,什么夏姨,夏姨的,我今年都三十六岁了,夏医生比我大不了多少,你总是让我叫夏姨,夏姨的。”
夏柳端着一杯泡好的豆浆出来,有点儿难为情的样子,说:“小雪,对,你就叫姐,我听着亲切还顺耳。”她说着,谁也不瞧把豆浆杯递给了杨坚石。
“夏医生——”小雪笑笑,“我爸说叫姨,你说叫姐,把我弄得不知怎么好了!”她说完进了卫生间,擦一把脸,转身就走。
杨坚石追到门口:“小雪,急急火火地,你干什么去?”
小雪不回头放开了脚步:“堵魏场长要钱去!”
杨坚石着急地招着手喊:“小雪,你回来,给我回来,厂子里一时困难,该不黄咱的,你别去带那个头好不好!”
小雪不回头地跑了,杨坚石叹口气回到屋里:“钱!钱!钱!这年头的人怎么就认钱呢!”
“这可不是我自己主动要来的。”夏柳难为情地说,“老场长,给你送送药,查查身体,这是魏场长安排的。小雪是不是不太喜欢我呀?”
杨坚石忙解释:“夏医生,你坐,你坐下听我说,你千万别多心。当年,小雪的事情我干预了一下,她和那个许诺的事儿,嘴上不说,心里有点儿小疙瘩。不是对你,是对我有点意见,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夏柳惋惜地说:“老场长,你可也是,这不耽误了小雪吗,要是跟了许诺多好,人家许诺已经是小兴安农场的大场长了。”
“哎,那时候,许诺和小雪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学生,年龄又差那么多,……”杨坚石叹口气,“唉,别说了,别说了,我睡不着,脑子里翻腾这些事儿的时候,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现在想想,也不知道是对,还是不对,过去的事情就算了……”
夏柳说:“你说得也是。你说得对,过去的事情就不提它了。对了,老场长,不是说草根和小雪处得不错嘛,怎么不结婚呢?”
杨坚石叹口气:“哎,眼下年轻人的事情呀,让我这把岁数的人搞不懂了。”
6
北大荒被称作是一片神奇的土地。新建起的现代化气息很浓的北大荒农垦局办公大楼,位于北大荒五万多平方公里土地的中心,被一片神奇的色彩包围着。除了铁栅栏围墙外,围着大楼的都是原始生态的小湿地、水泡子、白桦林、柞树林,就连楼后那座潺潺流下水的小山包,原始的迎春花、芍药花、百合花……还都带着那种古老的山野味。
魏思来疾步走进大楼,上了电梯,到了六层,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挂着“局长办公室”牌子的门前。刚欲敲门,门竟开了,吴新华走出来:“思来,我正要到一楼大厅迎你——刚接到个临时会议通知。咱们别坐电梯了,走着唠唠吧。”
“吴局长——”魏思来笑笑说,“听你的。”
俩人来到楼梯口,一层一层往下走,吴新华说:“思来,你的来意不用说我也知道,据我掌握的情况,指望上级解决流动资金是不可能了。”
魏思来一听,顿时觉得浑身没了力气,还是问:“吴局长,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吴新华干脆地说:“就得靠我们自己想办法了,不光是你们雁窝岛农场浸油厂,其他农场也遇到了这个问题。”
魏思来急得嗓子眼里像是要冒出火来:“吴局长,浸油厂跟别的企业不一样,刚刚入世,霸王集团为了抢占我国的大豆加工和销售市场,来势这么凶猛,我们必须千方百计想办法,挺起腰来迎接挑战呀!”
吴新华叹口气:“不用你说,我心里明白。入世知识培训班我已经参加了两轮……我国的大豆种植和加工业将要面临最严峻的挑战。我到部里去了几次,有关部门都说正研究对策,但有一条说得很明确,取得主动权,主要靠发挥我们的主观能动性。我也知道,没有钱,没法能动。不光我们北大荒,不少地方的一些中小企业已经被冲击得无法生存,转制的转制了,私营的私营了。”
魏思来:“我们……也面临着……”
说话间俩人已经下到了二楼,吴新华不耐烦地说:“你以为我不着急吗?这些日子,我是吃不好,睡不好呀。昨天夜里睡不着我还一直在想,我们无论如何也要保住我们的大豆生产基地和几家大的浸油厂,要不,我们怎么对得住那些垦荒者们呀!”
吴新华像和谁赌气似的快走了一阵子。
魏思来紧跟着吴新华:“吴局长,我们北大荒国营农场是在一种长期特殊条件下走上市场经济的,这北大荒不仅仅是我们的,更重要的是国家的。我们光有这种愿望解决不了问题,如果没有能力顶住,国家应该帮我们一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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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抬头》第一章(9)
…
吴新华停下脚步,魏思来也随之停下。
吴新华:“我也这么想,我们靠自力更生,也不能忽视求得国家的支持。我准备最近几天去趟北京,再到农垦部去详细汇报一次。”
魏思来:“吴局长,你可一定要把大豆市场的严峻局面和我这雁窝岛油厂眼前的情况向领导说透哇!”
吴新华:“别的企业也都这样吗?为什么?”
魏思来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