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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提着牙具袋,“砰”地推门进来:“思来,求你帮忙,我先在你这里住几天。”
“草根,我不是说你呀,你太小孩子脾气了。”魏思来接过行李说,“我准备吃完饭去找你呢。坐坐坐。还没吃饭吧?”
草根撅着嘴说:“气都气饱了。”
魏思来顺手拿过一盒方便面说:“来,来。到我这里来,只能是这个待遇了。”
草根接过方便面,自己开始泡面。
魏思来说:“草根,我就知道你受不住了。今天,咱俩要好好谈谈。”
草根冷漠而伤心地说:“还有什么谈的。她小雪心里有许诺,我不反对,可是,她不该和我装模作样呀。这几年一直不说实话,就这么吊着。”
魏思来说:“怎么叫装模作样呢?这件事,你是被感情圈住了。我看小雪带头低价交大豆,和你们个人之间感情问题是两码事儿呀,那里有很重要的政治意义……”
草根放下暖瓶说:“笑话,一个大豆还弄出政治意义了?说白了,小雪交的是情豆儿。”
魏思来哈哈一笑:“你小子真有词儿,还情豆?要说情豆,就是热爱北大荒的感情豆儿。”
草根说:“行了,行了,思来,你和许诺不错我心里清楚。你也知道,我从心里佩服小雪,她不仅漂亮,思维敏捷,接受新鲜事物快,善于外交,敢闯敢干,最早办起了家庭农场,但她缺少管理经验,不研究市场。种地、销售都是我呀,为什么许诺一来,就不让我说了算了呢?”
魏思来说:“这不是特殊情况吗!”
“你不用说了,我清楚,”草根说,“我知道,不就是有个霸王派来了个牛红想抢市场吗?你抢我争很正常,不管怎么的,最终还是以利益为取向才对,这以感情为取向,就叫人费解了。”
魏思来说:“你说得对,你讲的这个利益,我们是要用损失点眼前利益换来长远利益,你知道……”
草根截话说:“你那是个无法估计的,让人没有把握和信心的长远利益,这个问题,你怎么解释我也不通。”
“我希望你能听进别人的话去,不要太固执己见了。”魏思来说,“我的话可能说重点儿了,你正是代表了目前一批私营经济经营者的一种不良思想倾向。”
草根停止用筷子搅正泡着的方便面,瞪大了眼睛问:“什么?你说什么?不良的思想倾向?”
“对!”魏思来说,“前些天,省里召开地区表彰个体私营者大会,在表彰先进的同时,批评了这种思想倾向。”
草根瞧着魏思来:“批评?”
魏思来说:“对,批评有些个体私营者做生意,只追求个人利益,胸怀不能说没有,太狭窄,不顾集体的利益。”
草根吸气:“思来,可别再讲你那种政治了,还有你说的那集体了。再那种集体法,那种大锅饭,我们的民族就止步不前了。多挣钱,多创造财富就是爱国家爱集体。”
“你说的和我说的是两码事。”魏思来有点急躁情绪了,“草根呀,你钻到牛犄角里去了,这一点你不如小雪。”
草根吃口方便面,继续发牢骚:“所以,我配不上,我才躲了呀。”
魏思来说:“看来,我一句两句是说服不了你的。”
“只要重事实,有什么说服不了的,你不会把我当成不讲理,胡搅蛮缠的那种人吧?”草根开始叫劲儿了,“噢,思来,你说呀。”
“这么样吧!”魏思来沉思一下问:“我问你,你是不是想要离开小雪家庭农场?”
草根很痛快地回答:“我有这个念头,现在还不想走,还有点舍不得这份事业。”
“这就好,”魏思来笑笑说,“那就别走了。我了解,小雪和许诺还没有像你想象的那样。我力争尽快把他们心里的东西帮你搞明白,然后告诉你。”
草根沉默一下,瞅一眼方便面:“谢谢你这片苦心。哎,人心莫测呀,怎么,嫂子还没回来?”
魏思来点点头:“没有。”
草根说:“看来,真是每人头上一把伞,每把伞上一片天,各有各的难处呀。”他说着摇摇头,又说,“不说这个了,思来,我的事情这样吧,我可以去上班,但有一条,不在小雪家住了,就搬到你这里来住,嫂子什么时候回来,我再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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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抬头》第七章(8)
…
魏思来说:“你这个爱情小心眼!”
草根搅搅方便面,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魏思来瞧瞧草根,也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他边吃边思忖。按着自己这些年对小雪的了解,按照眼前发生的事情,小雪不是因为把感情给了许诺才这样交豆子。草根这样固执,也可以理解,他毕竟是外来的大学生,他还不甚了解杨坚石、小雪对这片土地的深情,他也还没有换位思考。此时此刻许诺和魏思来何以这样拼命地保住浸油厂,按正常来讲,或者换个地方,像魏思来这样的干部,这样的位置,撤职以后也不会这样干的。他们就是这股牛劲儿,当时开荒艰辛,开不出来硬开,有些事情难干,创造条件,找条件硬干……不能心急,只能让草根慢慢去悟,去了解,去体会……
小雪知道草根在生气,她说了几句难听的话,并不是由衷的。她已经全身心地投入到许诺和魏思来倾心的事业中去了。她的家庭农场场院里三辆大卡车停在金黄的豆山的旁边,灌袋的、装车的忙个不停。她在灌袋,满头大汗,不时擦擦,她押着车打头,一辆辆装着大豆的车辆不断地驶向厂内,浸油厂门口已经有不少川流不息的车辆。
艾尔兹几乎时时都在关注雁窝岛的浸油厂和大豆的收购情况。他给牛红打了个电话,从牛红支支吾吾的口气里,他略感到了情况似乎不妙。抄起电话打给了高新浪,只说让他来一趟,就“啪”地放了电话,在办公桌前坐着,双手交叉拄着办公桌,一副焦躁的样子。
高新浪急匆匆走进来问:“董事长,找我有什么急事?”
艾尔兹问:“派出几组收大豆的情况怎么样了?”
高新浪摇摇头:“情况不太好,特别是你的电视采访以后,原价收购几乎是一粒没有。”他停停问:“董事长,能不能把价放一放?”
艾尔兹语气坚定地说:“不,坚决不能,我刚挂完电话,我在美国订的第一批期货已经上船了。”
高新浪说:“那也要半个多月左右的时间才能到港,我们库里的豆子已经光了,今天夜班就要停摆。”
“我知道,”艾尔兹说:“你催催下去收大豆的几组,让他们千方百计要搞一些。我看还是你太太那里有潜力,给她鼓鼓劲儿。”
高新浪应声说:“好,我马上打电话。”
艾尔兹说:“我的高总——”他说着走出办公桌和高新浪面对面地说,“你要知道,我不是在乎这几天,也不在乎半个月时间,如果机器一停转,主要是怕影响我霸王的形象。”
高新浪点头:“明白,明白,那样的话,确实有失霸王的威严。”
6
牛红踏上雁窝岛这片土地后,感到自己似乎是万物之灵,明里暗里竟能指挥这里的方方面面的威风有些锐减。本以为邱菊是最能拿下的,这么长时间,对她这种黏黏糊糊,时而坚定,时而动摇,甚至有点儿剁不烂,撕不动的性格有些反感了,还可以说是打憷了。天下怎么竟有这样女人!但,她知道艾尔兹最祈望的是在这里打缺口,无奈只好忍着性子和她打交道。
牛红又来到邱菊办公室,没说上几句闲嗑,就指指电话,直切主题:“菊姐,快,快给你家老魏打,打电话快催催呀。”她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响,忙接起来,一听是高新浪的声音:“夫人,董事长让我给你打个电话,到了十万分火急的时候了,今天夜班机器就要——停转了。董事长说,主要是怕影响……”
牛红越听越不耐烦:“我知道!”然后没好气地关了手机。对邱菊说:“菊姐,咱且不说办成了,我给你好处,自从你答应我,我就指上你了。我知道你人好,才这么等着,指望着你。家里来电话你也听着了,要是一点效果都没有,我实在不好做人了……”
邱菊的心里变得很复杂。她像是上了贼船那种感觉,面对牛红有点怯威;面对现实,又有点打憷。有种面临要偷东西的一刹那,偷也不是,不偷也不是。牛红好像猜透了她的心理,又换了口气,一阵甜言蜜语,又挤眼,又使眼色。邱菊终于拨出了魏思来的手机号。
此时,魏思来正在许诺办公室,打开手机一看显示忙说:“邱菊,你在公司,我马上过去,当面和你说……”
许诺立刻站起来:“走,咱俩走。”
邱菊瞧瞧牛红:“你先别来,等我把话说完。”
魏思来说:“好吧,你说吧。”
邱菊变得很和气:“听说你要到小雪的家庭农场干去,上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