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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妤与梦洁看向她,秀宛又道:“请娘娘准许奴婢验过之后才喝。”皓晨曾下令,皇后怀孕期间所有饮食必须经过严格检验。秀宛本是皓晨身边的侍从女官,因精通医理,被派来玉宸宫陪皇后养胎。
梦洁听到秀宛的话,不悦道:“这汤药从取材到煎送,都是我一手所为,你难道怀疑我?”
“秀宛不敢,职责所在,请梦洁小姐见谅。”
梦洁正要发脾气,蓝妤已开口道:“秀宛,放心吧,自家妹子不会害本宫的。”正要喝手中的汤药,面前人影一闪,那碗汤药已落在刚进门的皓晨手中,他的样子似乎刚刚下朝,朝服尚未换下。他把手中的碗递给秀宛,扶起蓝妤,微笑道:“还是验一验的好,这样朕才放心。”说完,不理会满屋跪拜的人,径直走入内殿更衣。
皓晨换过便服后,来到前殿,秀宛迎上前,轻轻说几句话,皓晨点一点头。秀宛与两名宫女拿起梦洁送来的药材匆匆离去。偏殿暖阁内,蓝妤斜倚在锦榻与梦洁闲话,见皓晨进来正要起身相迎。皓晨伸手阻止,柔声道:“你怀有身孕,就不必讲究那么虚礼了。”就势在她身边坐下,执起宫女奉上的茶盏,微抿一口,漫不经心道:“蓝妤,你可有话要对朕讲?”
“啊?”蓝妤莫名的看着他,一时弄不懂他话中的意思。
“陛下,”锦帘外秀宛的声音响起,“何太医与李太医有事禀报。”
“说。”皓晨的声音平淡无波。
“启禀陛下,”太医的声音通过重重帘幕传达入,“臣等在方才那碗汤药中发现有羊苋草和附子两味药,另在风家小姐送来的药材中也有此两味药在内。”
“那又如何,这两味药又不是毒药。”梦洁忍不住插口。
“这两味药各自使用当然无害,若混在一起,其药性极烈,怀有身孕者服用,必定会小产。”
梦洁闻言,脸色顿时惨白,双腿一软,语无伦次:“陛下,我、我、不关我事,我也不懂呀。”
皓晨冷冷的看着面色苍白梦洁,“贱婢,竟敢对朕的嫡子心怀不轨,拖出去杖毙。”
“姐姐,救我。”梦洁在几名宫的挟持下,挣扎着哭喊,“我什么也不知道呀,我是按姐姐给我的药方取药的呀。”
“够了,”一直沉默不语的蓝妤终于开口:“放了她,不关她的事。”
“不关她的事,那么皇后认为关谁的事?”皓晨锐利的眼盯着蓝妤。
蓝妤一脸的坦然:“臣妾不知关何人的事,但是梦洁没这个胆量,而且这样做,于她于风氏家族,都没有好处。”
皓晨眼神复杂的盯着蓝妤半晌,才一指梦洁,下令道:“轰出宫去,从此不得再入宫门,否则杀无敕。”
片刻间,房内所有人都已退去,皓晨拿出一张纸扔给蓝妤,“这样的事,朕不希望有第二次。”
蓝妤拿起一看,原来是一张药方,上面的字迹是她的,但她没写过这样的药方,嗤笑一声,道:“原来你心中早就认定了是我,即然如此,何必作这么久的戏。”
“你不想为自己辩解一下吗?”
“你若信我,假的也会变成真的;你若不信我,真的也会变假的。”
“这是你那个好妹妹昨日为你抓药时落下的,御药库内什么药没用,何必去你们风氏家族的药铺取药。风蓝妤,你够狠,曦国的那个孽种是你的亲骨肉,你腹中的这个就不是你的亲骨肉了吗!”皓晨切齿道。
蓝妤冷冷一笑,道:“陛下在我风氏家族中果然安插了眼线。你从来就信不过风氏,也信不过我。”
“朕也想相信你,可是你叫朕如何才能信你。”
“我曾说过,不会伤这个孩子,就一定不会伤他,他也是我的孩儿。”蓝妤似自言自语呢喃,有些疲倦的闭了闭眼。
“你也曾说过,非我不嫁,结果呢?”皓晨凝视着蓝妤,蓝妤回视着他,在久久的对视中,两人的眼渐渐有些湿润,终于蓝妤一侧首,不再看他。年幼时,无意的一句话,却成了此生此世,彼此间剪不断、理不清的纠葛。
那一年,他十三岁,她十一岁,先皇为三弟与她赐婚,皇上圣旨,无人敢反驳,只有磕头谢恩的份。只有她,傲然而立:“我不答应,宁死也不答应。”父皇面色阴沉,同样年届十三岁的三弟恼羞成怒,满朝文武色变,风氏族人更是心惊胆战,山雨欲来风满楼。她的一语石破天惊:“除了皓晨,我这辈子,谁也不嫁。”那一刻,天地间的一切在他眼前消失,只余她的话,回荡在他的耳畔。此生此世,他认定了她。她说非他不嫁,言犹在耳,几年后,她却跪在他的脚下,求他成全她与另一个男人。
往事不堪回首,皓晨转身,背对着蓝妤:“蓝妤,朕不想伤害你,所以你不要再逼朕。不管你愿不愿,这个孩子,你必须平安生下。”言毕,他快步走出玉宸宫。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唯有百花轩的红梅傲立雪中,为世间凭添一抹嫣红。在纷飞的香梅白雪中,皓晨拔剑起舞,连绵不断挥出的剑式,挥不尽心中连绵不绝的痛。灵犀剑法,昔日双人成舞,今日形单影只。他十八岁时,她十六岁,征战闲暇,他与她共创了这套灵犀剑法。为皇太后贺寿时,在满朝文武,各国使节面前,他们也曾在这红梅白雪中,双人起舞,刚柔并济,惊艳天下。从此皓晨蓝妤,珠联璧合,玉人成双之名传扬天下。
这世间已经有了皓晨这个人,为什么还要有景枫这样一个人?皓晨狠狠的把剑插入雪地,单膝着地,额角抵着剑柄。不能留,景枫也好,曦国也好,都不能再留于这世上。眼中的精光一闪,扬声道:“出来!”
不远处,以柔从梅林中走出,步态摇拽,如弱柳扶风,我见犹怜。皓晨挑眉一笑:“轻功不错,朕到现在才发现你。”
以柔笑靥如花:“若非如此,臣妾怎有幸见到这般美的剑法,不象是武,倒象是舞。惊若游龙,翩若惊鸿,只是——”
“嗯?”皓晨侧首,见以柔肤若凝脂,颊生芙蓉,明眸善睐,心神一荡,伸手轻抚她的脸庞,心中郁积之气似乎消散了不少。
“这剑法本应是鸿雁双飞,若只一人起舞,似乎有些孤寂清凄。”
皓晨唇边的笑意更浓,“爱妃果然聪慧,这灵犀剑法本应是双人剑舞,来,朕教你。”
以柔在皓晨的教导下,很快学会了整套剑法。飞雪中双人起舞,舞毕两人相视而笑。梅林外,传来掌声,皓晨的表兄、大将军珂宇,大笑走入,下跪行礼后,道:“当年皇上与皇后一曲剑舞惊艳天下,没想到臣今日还有这样的眼福。”
“大将军觉得本宫舞得可好?”以柔问道。
“臣是个粗人,就直说了,皇上与娘娘方才所舞美则美,只是与当年皇上皇后之舞相比,似乎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皓晨饶有兴趣的问道。
“是心有灵犀,”以柔道:“陛下与皇后青梅竹马,心有灵犀一点通,岂是臣妾所能比。”
“对、对,就是这样。”珂宇抚掌道。
“朕与大将军有事相商,爱妃下去吧。”皓晨看以柔渐渐远去,才收回眼光盯着珂宇,道:“你方才的话是想提醒朕,还是想提醒朕的爱妃?”
珂宇一改刚才的那副憨样,认真道:“臣是怕皇上中了美人计。”
“美人都是爱撒谎的,多她一个也无所谓。”皓晨淡然道。
“皇上喜欢她?”
“呵,朕是喜欢她,有她在,朕会开心些。”
“那皇后——?”
“你倒是很维护皇后。也是,倒底是一起长大,一起征战多年。”
“臣只知道,这世上只有皇后才是最忠于陛下的人。”
皓晨冷峭的笑笑,不置可否,领先大步向御书房方向走去。
交锋
一步、两步、三步………。以柔踏着厚厚的雪,细数着自己的脚步。在拐角处,终于忍不住回头,红梅白雪依旧,那个丰神如玉的人早已离去,雪地上延绵而来的是自己孤单的脚印。扬手挥出,掌风带起地上的雪,飘飘扬扬把她裹在漫天雪雨中。灵犀剑法,在他与她共舞时,他眼中看到的人是谁?
“娘娘迷失了自己的心吗?”不知何时到来的念秋正以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她。
以柔如梦初醒,缓缓回首,盯着念秋,一字一顿:“你怕我会背弃曦国吗?”
念秋垂眸屈膝:“是奴婢误会了,刚才在梅林中,娘娘看翼帝舞剑时的眼神,让奴婢误解了,请娘娘赐罪。”
以柔唇角微牵,欲言又止,终是一言不发的转首,看向前方的梅树,问道:“念秋,听说皇后蓝妤曾经武艺高强,你见过她的身手吗?”
“见过,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