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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柔招手让侍从把一盅炖品呈上,“皇后娘娘身怀龙胎,需多加进补,臣妾有幸略表心意。”
皓晨亲手接过炖品,执起汤匙喂给蓝妤:“爱妃说得有理,蓝妤,你要多吃点,近日又瘦了。”
一旁的梦浩“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皇上,姐姐分明是胖了,怎么会是瘦了呢。”
“是吗?”皓晨笑眯眯的仔细看了看蓝妤,“胖了好,还是胖点更好看。”一语说出,满屋人都笑了起来。
蓝妤也忍不住笑起来:“陛下不是还要去御书房议事吗,莫让众臣等候太久。”
皓晨起身:“朕处理完政事就来陪你。”又对以柔与梦洁道:“你们多陪陪皇后。”
皓晨走后,蓝妤又把梦洁打发回府,宫室内只剩她与以柔二人,“为什么?”蓝妤问道。
以柔微笑道:“陛下现在很开心,不是吗?”
“设计让我怀孕,只为了讨他欢心,你会这样吗?”
“陛下人中龙凤,文武双全,玉树临风,令天下女子产生爱慕之心,实属正常之事。”
“这么说你也对陛下产生了爱慕之心?爱到可以为他放弃家仇国恨,嗯?”蓝妤望着以柔,与皓晨颇为相似的沉潜冷冽眼神,淡淡的,波澜不兴。“那倒也是好事一件,至少陛下身边少了一个可能会伤到他的人。”
以柔平静的回望着她:“这世上能令陛下受伤的女子只有皇后一个,难道皇后娘娘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蓝妤走到窗前,打开窗,寒风吹入温暖的宫室。窗外漫天的飞雪,许久,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我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可我保不住,我说过永远不会为他生育子嗣的。”
“啊?”以柔一呆,不明所以的看着蓝妤孤单的背影,几朵雪花随着寒风飘入,落在她的身侧,带在丝丝凉意。
“你可以回去了,以柔,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希望到此为止,不要玩火自焚。”蓝妤转过身,所有的忧伤与悲凉瞬间掩藏得无踪影,“天寒地冻,你不必每日来请安。”
殿外,几名宫女正在庭院内扫雪,以柔经过一名宫女身边,那个宫女脚下一滑,向以柔身上摔去,以柔伸手扶住她。
那宫女跪伏于地,“奴婢该死,请娘娘恕罪。”
以柔把手拢于袖内,继续前行,口中淡淡道:“算了,你并非有意,何况你的皇后宫中人,本宫也不能拿你怎样。”
走出玉宸宫,不远处,皓晨负手含笑而立,金冠束发,合身的明黄龙袍,玄色纹金龙的紫貂斗篷,在雪白的天地间分外显眼。以柔走到他身前,正欲行礼,却被皓晨握住了双手,掌中的温暖通过她冰冷的双手一直传递到了心间,“你没事吧?”他温润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陛下在担心臣妾?”以柔抬头仰视着他,欢悦的神情在她眉间跳跃,他等在外面,可是担心她会被皇后责罚?
皓晨温和一笑,“蓝妤从小就这样,当她与你投缘时,她会对你很好;当她对你不满时,也只是不理睬你,却不会如何为难你,她不会玩什么心计,所以你不必担心。”
“难怪皇上不喜欢有心计的女子,原来是因为皇后。”以柔幽幽道。
皓晨轻笑着捏了一下以柔的俏鼻,“你吃醋?”牵着以柔的手慢慢在雪地上漫步,“朕生长宫中,后宫中的女子为了争宠夺嫡无所不用其及,心计手段层出不穷,朕从小所见的只有一群虚伪的面孔,面对的是种种阴谋陷害。没有温情,也没有真实,包括朕的生母,也只是把朕当作争权夺势的工具,朕受够了,也厌倦了这样的女人。”他停住脚步,望着远处,唇边浮起一丝温情的微笑,“唯有蓝妤是不同的,她一向爱得明明白白,恨得坦坦荡荡,连假象也不肯做一下。年幼时,父皇偏宠三弟,每有争执,无论对错,受罚的人必定是朕,没有人敢为朕求请,只有蓝妤敢于为朕辩白,有一次她为朕顶撞了父皇,结果陪朕一起被廷杖二十,伤好后她偷偷跑去狠狠揍了三弟一顿。”
以柔掩唇而笑:“看不出皇后小时候竟是如此有趣。”
“是呀,”皓晨脸上的笑意更浓,“自小朕不知该说她是聪明还是笨。若说她笨,偏偏她天赋过人,习文学武一点即通,举一反三,领悟之快远胜过我们所有与她一起求学之人;若说她聪明,偏偏她虽生长在官宦世家,却丝毫不懂权谋之术,直率坦然,若非她父亲手握重兵,加之父皇有心让她嫁与三弟,她就算是有十条命也被杀了。”
“皇后会武功,臣妾怎么看不出来?”以柔困惑问道。
皓晨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沉默半晌,又似乎有些悲伤的笑了笑,“她曾经有武功,而且很高,远在朕之上,后来废了,这样也好,至少朕能留得住她。”
以柔本想问蓝妤的武功是因何而废,看见皓晨的脸色,欲言又止,不敢再问。两人牵着手,在雪地上默然行走着,片刻皓晨神色稍霁,对以柔道:“朕还要到御书房议事,你回宫去吧。”
以柔施礼,转身正欲踏上身旁的辇车,皓晨又出声唤道:“以柔,”他走至以柔身旁,伸手为她系好斗篷上的系带,柔声道:“不管你是为什么,朕都谢谢你为朕所做的。以柔,朕是真的喜欢你,也会好好待你,所以不要对朕玩什么心计,朕不喜欢心机太重的女人。”
“陛下是真的喜欢臣妾?”以柔心一跳,心中的某一处,在这冰天雪地中一点点变暖,“那,那皇后呢?”
“她不同的。” 一句话说得 简短而有力,皓晨招手让御辇移到身边,辇车轨过雪地,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以柔的心似乎也被辇车轨过一般,她不同的,对他而言,蓝妤是与众不同的,一个人一生可以喜欢很多人,最爱却只有一个。看着将登上御辇的皓晨,以柔感觉到脸上一凉,是雪花落在了脸上,又开始下雪了。心在隐隐抽痛着,要痛就大家一起痛吧。
“陛下——”以柔轻唤,皓晨止住脚步,回首,皱眉不语,
“陛下与皇后是否曾经过有一个孩子?”
“什么意思?”皓晨神色一凝,锐利的眼盯着以柔。
“皇后说她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可没保——”以柔看着皓晨色变得铁青的脸色,不由顿住不敢再语。
“她还说了什么?朕要听她的原话。”
“原话?皇后说‘我说过永远不会为他生育子嗣的’”以柔说完,静静的看着皓晨的反映。
皓晨负手,遥遥地,看向玉宸宫。黑眸里是无边幽暗,不带一丝人性的光明。菲薄的唇紧紧抿着,清俊的侧面,散发出透彻心骨的冷酷。
“陛下,”以柔担心的唤着。
皓晨不怒反笑,声音平淡得似乎不是出自他的口中,“当年朕处置了她腹中那个曦国的孽种后,她是对朕说过这样的话,可是这事能由得了她吗?”登上御辇扬长而去。
以柔独立的身影在雪花纷飞中,变得朦朦胧胧,皓晨的御辇渐渐驶出她的视野,淹没在漫天雪花中。原来景枫与蓝妤竟是这样的关系,难怪他会说:朕要你,是因为你是景枫名正言顺的妻子。难怪他明知她心怀不轨,还是接纳了她。原来如此,她接近他是为了报仇,他接纳她,是为了把他所承受的耻辱还给景枫。以柔无力的坐在雪地上,双手合膝而抱,把脸埋在双膝上,哈哈大笑了起来,很公平,各有目的,真是公平。不知不觉中,笑声变成了呜咽声,这一刻,她恨的人只有她自已。
回到仪和宫,以柔屏退左右,从袖中拿出一纸团,打开看后,扔进火盆,瞬时化为灰烬,只余袅袅轻烟,唇边浮起冷艳一笑。
夜,以柔坐在宫室中等待着,宫中的侍从早已被她打发走。一个人影鬼魅般闪入,“素秋见过娘娘。”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赫然就是白日里在玉宸宫前庭打扫的那个女子。
以柔站起身,仔细看了看素秋,“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二殿下命属下转告娘娘,速离险地,早回曦国。”
“就这事?”
“清平王爷让属下也转告一句话,他说若娘娘听了这种话,仍执意留下,就由娘娘的自行决定。”
“什么话。”
“清平王爷说,以后每一年,他都可以看见火鹤花开,希望娘娘能回去看看您最喜爱的火鹤花。”
“火鹤花?”以柔一愣,很快会心笑了起来。她与景枫成亲的第一年,在一个暮春午后,她最喜爱的火鹤花燃遍整个庭院,从昏迷中醒来的景枫伫立其间,修长、寂寞,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眼角有着淡淡倦意,阳光洒下,为他周身染上一层淡薄如金的光晕,令他几欲随风而化般。
“很美的花,但愿我每一年都可以看见火鹤花开,不会因为昏迷,错过花期。”他含着淡淡的笑对花从中快乐的以柔说。
“会的,殿下,你一定会好的,不会错过每一年的花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