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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大低著头,以最快速度离开柳少清的屋子,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拍著自己的胸口压惊,嘴里小声念叨著,“妈呀,媳妇儿变相公了,晏道士厉害啊!”
晏九重揉了揉环著他腰睡觉的柳少清的脑袋,“起来了,别让堂上的人等急了。”
柳少清呻吟几声,咕哝道:“腰酸,不想动。你代我去问问,若是简单的案子就替我解决了吧。”
“这哪能代替?”晏九重挪开柳少清的手,穿衣起床,“快些起来吧,你好歹是四方镇的父母官。”
柳少清翻个身,後背对著晏九重,摆明了想要赖床。
晏九重推开窗户,刺眼的阳光射进来,柳少清便把头埋进被子里。
晏九重无奈的摇摇头,掀开被子,把床上的赖皮鬼拉起来,一边帮他穿衣一边道:“上堂要紧,回来我帮你按按腰。”
柳少清强打著精神,忍著腰部的酸痛坐在床边,光著脚丫踩在鞋子上,手却在不停的捏自己的腰。
晏九重打好洗脸水回来,打湿手巾後,拧直半干递给柳少清,柳少清捧著毛巾,如同一只小猫乱擦一通,晏九重便蹲下去给他穿鞋。
这些事晏九重做起来相当顺手,像是习惯了似的。穿好一只鞋,被伺候的人就配合著抬起另一只脚,晏九重握住他暖暖软软的脚,柳少清不老实的动了动,才让晏九重塞进鞋子里。
柳少清提溜著手巾甩来甩去,笑得邪邪的,“媳妇儿,接下来该替为夫束发了。”
柳少清整了整领口,走到镜前坐下,晏九重拿起桌上的木梳,从头顶到发尾,一下又一下的梳著。
柳少清透过铜镜看到身後板著脸的人轻柔的动作,突地想起书中所写的新娘嫁人前,媒婆一边梳头一边笑得满脸喜庆的说:“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发齐眉, 三梳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昨夜,算得上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呢。
想到这里,抬眼又对上镜子晏九重打量的目光,柳少清羞红了脸,猛地站起来道:“媳妇儿,上堂去吧。”
柳少清走进衙门,衙役们聚在一起聊天,并未见到其他人存在。
“阿大,大清早的骗老爷我玩儿呢?”柳少清屁股痛,一挨到椅子就弹起,腰痛的他也不想多走动,便隔著案台道,“小心我扣光你这个月的俸禄。”
“大人,我哪敢啊,案子解决了,那人就回家去了。”
柳少清不信,阿二也道:“真的老爷,今天又是个来报官说自己闺女的丢的,不过刚才他闺女来过了,原是去她闺中好友家过夜,忘了知会家人一生。”
“嗯?连著两天一样的案子,真奇怪。”
其实奇怪的远不止这些,接下来数十天类,几乎每天都有人来报案说自家的闺女丢了,不过第二天肯定就会自己回来。
柳少清躺在卧榻上,歪著脑袋枕著晏九重腿,手里绞著他过大的袖口道:“媳妇儿,镇子里各家的闺女是不是商量好了玩失踪?”
晏九重手里拿著竹耳朵勺,按住柳少清翘起的耳朵,榻後直接射来的阳光方便他为柳少清清理耳朵。
“好了。”晏九重松了手,柳少清翻身换一边,刺眼的阳光让他把脸贴在晏九重的肚子上。
柳少清自然自语道:“连著三天没人来报案了,我合计著今天也该有人来了吧。”
话音刚落,鼓声响起,柳少清推开晏九重的手,揉了揉耳朵道:“真被我言中了,媳妇儿,我厉害吧。”
晏九重嗯了一声道:“回来再清理另一只。”
柳少清笑著点头,拉著晏九重往衙门走去,快进衙门时才依依不舍的丢了手,清了清嗓子挺直身子走上堂。
堂下跪著的人所说之事与这些日子以来上报的案子差别不大,柳少清耐心的听他说完,道:“你且回家等等,我这就派人去找,说不定你闺女已经回来。”
“大人一定要帮草民做主啊,草民的闺女整整两天都没有回家了。”
“什麽?”柳少清趴在案子上向前倾著身子问道,“两天?”
“是啊,草民本来以为春儿跟栓柱家闺女一样,只是出去忘了跟草民说一声。”那春儿便是这堂下跪著的人的闺女的名字。
“老人家别急,许是你家闺女贪玩,本官这就派出衙门里的所有人帮你寻找女儿。”
柳少清隐约觉得这事有些蹊跷,当好几件事按规律发生那我们会认为他是理所当然的,一旦脱离了这个规律,就显得不太正常了。
柳少清坐在凉亭中央的石凳上发问道:“媳妇儿,你说为什麽这段日子有那麽多人失踪,却刚刚好都在第二天就回来了?”
晏九重掏出袖中口袋里的竹耳朵勺道:“不知道,你过来,还有一只耳朵没清理。”
“不掏了,案子还没想明白呢。”柳少清托著腮,侧著脑袋盯著晏九重道,“媳妇儿,我总觉得你知道点什麽?是不是故意瞒著老爷我?嗯?还不快说!”
柳少清从石凳上弹起,张牙舞爪地向晏九重扑过来,晏九重轻轻松松的掐住他的腋窝,正中柳少清的痒痒肉。
柳少清嬉皮笑脸的赖在他身上乱动,晏九重道:“这事儿是有些古怪。”
“大人不好了!找到……找到春儿了。”阿大站在长廊上,扶著红漆圆柱,气喘吁吁大嚷。
柳少清从晏九重身上下来,抚平翘起的衣角道:“找到不就找到了麽,用得著反应这麽大?这几天失踪再找到的人还少麽?”
“不是的,大人,找到的是春儿……”阿大大喘一口气,柳少清的心跟著他这口气一起提到了嗓子眼,“是春儿的尸体!”
作者有话要说:不怕死的我决定连接不删了……
等被投诉再说,LJJ这么多文,我不会那么倒霉被点中的!握拳!
第十一章(中)
“什麽?”柳少清疾步走过来,拉住阿大的衣领问,“你别逗我玩。”
“我哪敢啊,尸体在西山发现的,现在都带回来了,大人你自己去堂上看吧,太可怕了。”
阿大的表情活像见了怪物,柳少清上次见他这副表情还是在挖心杀人案的时候,心里隐隐的开始不安,叫上晏九重迅速赶往堂上。
堂上春儿的爹娘抱著春儿的尸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仵作站在一边,见柳少清来了,便走过去向他汇报。
“大人,死者的尸体已经僵硬,大约是昨日下午遇害,死因是被人掐住咽喉窒息而死,还有死者脸部的皮肤尽毁,并不是利器割伤,而是被凶手直接撕去。”
柳少清眉头蹙起,这四方镇怪事一件接著一件,杀人的手法也愈加凶残,既然人都已经杀了,为何还要再撕去她的皮?难道是收藏?
血淋淋的脸皮浮现在柳少清眼前,他感到有点儿恶心,推了推晏九重让他去看看尸体,自己躲在他身後。
晏九重胆子大到惊人,面无表情的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眉头都不眨一下得检查春儿的面部。
尽毁的容颜就像已经腐烂的尸体一样,肉搅在一起,分不出具体的五官位置,仅能根据吐气和凹下的地方,估计著大概是鼻子和眼睛。
一直离尸体不远的仵作打开手上的手巾递给柳少清道:“老爷,这些毛是在尸体身上发现的。”
柳少清捏起一根红色的毛,对著光线强的地方左右看了看,不知何时站起的晏九重突然道:“这是动物的毛,至於红色的毛……”
晏九重接过柳少清手里的手巾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好重的狐臊味。”
春儿娘靠在春儿爹肩膀上边哭边拍大腿,“我可怜的闺女啊,那狐狸精为什麽要杀了你,还撕了你的皮。”
“还不能断定是妖怪所为。”晏九重拿走柳少清手上的红毛放进手巾里,包好後还给柳少清,“狐狸精作祟一般是吸男人的精元,杀女人并撕人皮,贫道从未听过,也许是路过的红狐狸留下来的。”
“晏九重说得在理。”在外人面前,柳少清可没那麽厚的脸庞敢直接叫媳妇儿,还是中规中矩的直呼其名,“二老不如听本官的一句,回家让春儿早些入土为安,本官一定迅速破案,给你二老一个真相。”
春儿爹吸吸鼻子道:“草民听大人的话,这就回去,大人一抓到真凶,一定要告诉草民,草民要亲口问问他,为什麽要杀了我的春儿!”
二老走後,柳少清不急著回後堂,站在堂上与晏九重讨论。
柳少清道:“媳妇儿,前些日子失踪的人口大多都是在西山发现,或是说在西山过夜的,而尸体发现之处正好也是西山,两者间必定有莫大的关联。”
“嗯。”
“所以我们去西山看看吧。”
“不妥。”晏九重抓住正欲离开的柳少清道,“不如先去问问那些失踪後又归家的少女,也比你一根筋的冲上西山强。”
“嗯?”柳少清挑著眉道,“媳妇儿,从你的话语中似乎能听出些看扁老爷我的意思?”
“没有,你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