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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学-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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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他丈夫一顿。米如雪二话没说就让女老板跟着自己去银行提款。这一天正好是米如雪生日,米如雪想把生日过去再好好给赵伟峰谈谈此事,因为赵伟峰说好了晚上请米如雪吃饭。但天都黑了,赵伟峰也没有给米如雪打电话,还把手机关了。凌晨两点,米如雪的手机响了,赵伟峰说已经到了米如雪家门口,要米如雪出来一下。米如雪没有出来,翌日一早,米如雪的母亲被门前席地而睡的小伙子吓一跳,赵伟峰头发凌乱、睡眼惺忪的对米如雪的母亲说:我是米如雪的朋友,麻烦你把生日礼物转交给她。
米如雪被惊呆了的母亲接过赵伟峰手中的盒子,赵伟峰转身就走了。盒子里是一款造型华美的彩屏手机。
后来,无论米如雪怎么问,赵伟峰最终没有说过手机的来历。米如雪告诉我她不敢猜测,因为越猜测,就越可怕。
米如雪在春天还剩一小半的时候打约我出来,我正好在家苦闷至极。老实说小红的事情给我的心造成了一次七级地震,我自以为是钢筋混凝土筑成的心房也险些倒塌。我又不想把此事向别人倾诉,包括严卫东和夏国强。从第一次见小红那晚,我就觉得她几乎是一面镜子,映照着我的命运,让我对总会降临的噩运未卜先知,这多么可怕。现在,小红应该已经去过北海了,不知道她还会去哪里。我每天都买报纸看,生怕在社会新闻中看到哪个风景如画的地方忽现一具无名女尸,她随时都会在这个世界上以无名女尸的身份消失,因为不会有人知道她的名字,至少,我现在都不知道。
小红还准备在死前游历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我却连游历河山的钱也没有,只有一个停滞不前的七十二泉计划,它也该有新发展了,只有新泉眼的活力才能打破我死气沉沉的生活。
我和米如雪去了一个郊外的河边,这条河很窄,边上就是绿油油的麦田。米如雪的摩托车停在麦田里,麦子长的很高了,麦穗淹没了我们的膝盖和摩托车的轮子。
我说:这个地点不错,可以拍《红高粱》之麦田野合。
米如雪说:你别瞎想,我是觉得这里没人认识我,说话方便。
就是,赵伟峰总不能过来把人家麦子一把火点了吧,麦杆都是青的,想点也点不着。
米如雪重复刚才的话:你可真的别瞎想。
那来干啥?就为了听你刚才讲的和赵伟峰的事?
我想……说点正事。
我也想说点正事,我的正事就是赶紧毙掉米如雪,而不是让米如雪把她和赵伟峰的事讲个没完。女人天生爱倾诉,只要有合适的倾诉对象,每个女人都不亚于祥林嫂。米如雪说赵伟峰是个从表面上看特有安全感的男人,但接触时间长了就越来越没有安全感。和赵伟峰在一起的时候,安全感极强,一旦不在一起,安全感便消失殆尽。
对安全感的追求是动物的本性,安全感的严重缺乏足以令一种动物绝迹。高级动物之所以会发明家庭这种形式,其实就是一种追求安全感的表现,尽管还是有很多高级动物通过对家庭的追求和固守依然不能找到安全感,依然还时常感到危机四伏,但除此之外,别无良策。米如雪是个几乎就踏进家庭这一门槛的人,她说:我和赵伟峰的订婚了,昨天双方家长见的面。
那挺好啊,怎么着都有后路。我笑笑。
米如雪也笑笑:其实吧,我对赵伟峰并没有死心塌地,可我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和更多的人纠缠了,本来嘛,就想吃一颗定心丸,但事后老觉得焦灼不安,昨天都没睡好觉。
那你是欲火中烧,咱俩一样,得抓紧时间。
米如雪说:你这人就应该在脸上盖个章:流氓。
还盖什么章,这事已经通过全国ISO认证了。
那你怎么没加入全国流氓协会?混个什么理事的干干。
你说那是作协吧?我脸皮还没厚到那种程度。
米如雪没有听懂我这句幽默,所以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轻轻叹一口气:那你,为什么要在这个县城混呢?
我说:不为什么,全国那么多县城,在哪里混不一样。
米如雪说:为什么不去大城市?
我说:全国那么多大城市,去哪个好呢?
米如雪沉默了一小会,低着头,眼睛看着青青的麦穗,这个季节的麦穗已经饱满了,再有一阵更暖的风吹来,它们就变成金黄的颜色。米如雪脚下麦穗仿佛注视着她的一双双眼睛,在麦穗们的集体注视下,米如雪说:我想离开县城。
去哪?
去济南行吗?
去济南坐台吗?这句话几乎是无意间从我嘴里迸出来的,一共六个字,像六个火星一样溅到我和米如雪的身上,灼伤了我们的肌肤。米如雪生气了:你胡说什么啊?
我是说去济南台吗?他们那里也招主持人。我赶紧把话硬扯过来。
我倒是想过,可我又想自己的水平,到那里肯定不行,让人笑话。
过去我有个铁哥们在那里做编导,那时候咱们要认识的话,我可以让他推荐一下,可现在他辞职了。
为什么啊?
乱搞。我发现严卫东和水瓶姐的事,竟然这么简单就能概括。
济南也这么乱吗?
怎么说呢,分人,我就属于不太乱的。
那就没人乱了。米如雪呵呵一笑。
米如雪和我一样,从小在这个县城长大。她的中学时光也充满对未来的幻想,想要实现这些幻想,就需要相当好的学习成绩。米如雪学习很努力,但没有努力到可以实现幻想的程度,只考上了一所很普通的中专学校。正巧那一年县电视台招主持人,米如雪去参加考试,被录取了。她考虑了很久决定放弃去上中专,毅然去了电视台。因为当时就算上了中专,毕业后连县电视台这样的工作都很难找到。
米如雪今年正好二十岁,在县城读书、工作、成长了二十年的米如雪对我说,她想从县城离开。她都订婚了,还怎么离开?即使离开了,她又能做什么?
我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米如雪变成小红,因为她和小红完全不一样,只要她愿意,她可以在县城坚守自己的幸福,哪怕这种幸福是多么微乎其微。
那赵伟峰怎么办?其实你们俩在这里白头到老,也挺好的,你把他一个人孤零零抛下,他非得疯了不可。
米如雪没回答我的问题,也没有继续说她离开县城的事,她一脸微笑地看着我:你究竟是个什么人啊?
那,你说我是个什么人啊?
米如雪脸上的微笑像是被麦田上的风吹起来的一朵浪花:小时候,有一天放学,我买了三根冰棒,准备拿回家自己吃一根、给爸爸吃一根,妈妈吃一根,结果放到书包里走了一半路就化了。我难过的哭了起来,被一个大哥哥看到,问我怎么回事,我给他看书包,里面有几册湿漉漉的课本和三根孤苦伶仃的细竹棍。那个大哥哥从自己兜里掏出两毛钱又买了四根冰棒,他吃一根,给了我三根,然后我就欢天喜地的走了。我从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就是那个见义勇为的大哥哥。
我被米如雪编的故事把脸说红了:得了吧,哪有这事,你以为我真是雷锋啊?
米如雪说:当时我想,如果我长大了,一定要嫁给他。
那么小就知道以身相许了?有前途!
米如雪说:你说你到底是不是他啊?
也许赵伟峰才是,我肯定不是。小时候,有一天看到一个小女孩在路上吃雪糕,嘴里吃着一支,手里还拿着一支,我过去给她要,她不给,我就把她手里拿着没吃那支抢过来,小女孩被我吓哭了,她妈妈从后面追过来,我一看情况不妙,拔腿就跑。结果还是为抢这支雪糕而付出了代价,因为小女孩的妈妈是我们班主任。
我肯定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我坦诚地告诉米如雪:在事实面前,我们的想象力越发达,后果就越不堪设想。
几个刚放学的农村孩子从河边走过,像看外星人那样看着我们,彼此之间还互相交流着眼神,我冲他们吼了一句:快回家烧锅去!
孩子们嬉笑着跑开了,跑到一个他们估计我追不上的地方,一齐冲我们大喊:一男一女!一男一女!
不容易,这么小的孩子,都能看出别人的性别了。我坏笑着对米如雪说:要不我们接个吻,给他们开开眼?
去你的,别教坏了朴实的少年儿童。
哦,那就找个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米如雪说:在县城,你就别想了。
米如雪的话也有一定道理,在县城,我们缺乏一个交配的场所。我家肯定不合适,除非我骗父母说米如雪是他们未来的儿媳妇,米如雪倒巴不得这样。米如雪家也不合适,她父母都认识赵伟峰,赵伟峰也经常去找她,随时都有被捉奸在床的危险。去宾馆开房间?凭米如雪这张脸,估计所有的宾馆都会有能认出她的服务员,只要有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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