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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保安追到你们学校去要帐。
我操你们妈,我操你们八代祖宗。
雨舒破口大骂,疯疯颠颠冲出丛林,他听到小昊在他身后不停地笑着,小昊似乎还叮咛了一句小心别摔倒的话。
就这样雨舒一路狼狈地逃出山景公园的大门。
回到学校的当天下午,雨舒往汗津津的头上浇了三盆冷水,结果雨舒病了,到了晚上发了高烧,躺在床上梦呓连连,一会儿诅咒宝玉和小昊,一会儿向从前的恋人肖荣小姐表达歉意,他说他不会宽宥冯寡妇以及莫云老师,永远都不会,除非她们向他低头表示忏悔。雨舒后来喔喔地哭起来,像个顶没用的妇人那样将大把大把的鼻涕甩到粗糙的水泥地上。
雨舒一连病了两天,两天里没有人照顾他,他没有吃任何东西,只饮了少量的凉开水。到了临放假的最后一天,组长甄维心忽然想起了他,是因为雨舒的历史卷子没人判,分数无法上交到教务处他才想起他的,于是女老洪就攒聚同教研室的人去探望雨舒,其实与说去探望还不如说去侦察,侦察雨舒是否真的病了,得的什么病,还是失恋了,被人骗了,或者别的什么,女老洪一直不相信雨舒在恋爱,她说直觉告诉她如果雨舒果真在和照片上的女孩交往的话,那么她敢打保票,那女孩百分之百是散心公司的人。
这个闲散的上午,大家做完了本学期的扫尾工作,一面吃着西瓜,等待学校的最后一次会议,一面饶有兴趣地议论青年雨舒,大家的看法后来在该不该带些水果和罐头以及每人到底出几块钱上出现了分歧,有人主张,还是带些东西吧,探望也好侦察也好,不带些东西总归不好意思,有人则坚持,买什么东西嘛,看看就是看看,也许他本人根本就不在学校不在宿舍呐,别忘了,他这个怪人永远出乎大家的意料,最后还是女老洪一锤定音,女老洪的办法很折中,即免除了大家花钱,又不觉面子上难看,那就是把吃剩下的几块西瓜给雨舒送去。
可是,正当众人收实好几块半生不熟的西瓜准备前往的时候,散心公司的两名彪形男子突然闯来,于是,雨舒一个月来的诡秘行为到此告白于天下。
散心公司的两个人没有找到雨舒,事实上雨舒在那天的早晨就已经拖着病躯离开了学校。经过两天的思考,雨舒最后决定还是把钱给宝玉送去,人家那里有他签字的八张证据,想逃脱那是不可能的,既然无法逃脱,还不如把事情尽早平息,以免他们真的把事情闹到学校里来,那样就更糟了,有什么办法呢?就算吃一堑长一智吧。
雨舒揣着一万块钱存折走在早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那是他工作以来按照他母亲的吩咐攒下的所有积蓄,雨舒还记得当他把第一个月的薪水骑着自行车远赴七八十里交到母亲手里的时候,母亲老泪纵横的样子简直让他不知所措,母亲对他说,儿子啊,这钱还是你自己先存着吧,我们暂时不需要,你存得越多越好,好用它及早为我们寻一房同样孝顺的儿媳,可万没有想到这钱如今得到这样一种下场,雨舒忽然生出一种愧对双亲的感觉,鼻腔里不由地一酸,他凄哎地叹了口气,然后用手指捏捏裤兜中的存折和另一个兜中的些许散碎“银两”,无精打采地走进民丰里小街。
昨夜下了一场小雨,杂乱的小街略显泥泞湿滑,但是空气显然比平日清鲜了许多,到处弥漫的各种早点的香味使雨舒顿觉饥肠辘辘,他朝一家卖羊杂汤的排档走过去,这是民丰里街上老字号的排档了,主人是位肥肥胖胖的中年妇女,待人尤为热情,以前雨舒存钱的时候路过此处曾经和她打过招呼。只是雨舒从来没舍得吃一次自己非常喜爱的羊汤。现在雨舒先要了一角饼两根油条,他把油条夹进饼内卷起来,接着又要了一大碗羊汤,等接过羊汤他才发现几张油腻腻的桌子早已围满了人,而且没有人要离去的样子,雨舒只好将烫手的汤碗暂时放在一处水泥台阶上。
汤的确很热,但是雨舒不惧,雨舒认为吃出一身大汗更有助地他的感冒康复。汤的味道也的确不错,雨舒感觉似乎比上学时宝玉请他的汤五脏味更浓,兀然想起宝玉使雨舒的胃口倏地倒了下去,雨舒望着汤怎么看怎么像宝玉那张卑鄙无耻的脸。他气嚷嚷地再也不想吃了,偏赶上这时雨舒看见一截小肠的里面赫然裹着一颗油黑的羊屎球儿,他立时犯了老毛病,三忍两忍没有忍住,喔哇一声将吃下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周围的人一齐将纳闷的目光投向他,雨舒狼狈地掏出手帕,擦擦嘴巴,然后又斯文地擦擦溅到裤角上的脏物,直起身,他瞟了一眼众人,红着脸说,没什么,是我这两天胃口不好,不关别人的事。
雨舒像个小丑一样匆匆离开羊汤排档。
八点钟雨舒准时走进民丰里小街的信用社,他支出了自己所有的钱,不知怎么,那一刻——当雨舒把一万块钱全部装进一只普通的挂历手袋的时候,雨舒的心境出现了空前绝后的超脱,他恨不能一个眨眼就飞到开发区的散心公司去,当面把钱交给那个卑鄙的家伙,他不是要八千吗?不,都给他,只要他要,就把一万块都给他,钱是什么,钱是他妈王八蛋,谁拥有了它,谁也就不是人,也就成了地地道道的王八蛋了。
走出民丰里,雨舒打了一辆红色夏利,他潇洒地钻进车内,豪放地对的哥说了声去开发区。司机的驾驶技术相当娴熟,城市的交通干线看样子又早已熟络于心。车子穿过大街,跨上立交桥,然后奔向外环线,不消半个小时便钻进高楼林立的开发区。到了开发区,雨舒彻底傻了眼,因为他根本就不晓得散心公司的确切地址,就连开发区三个字还是宝玉第一次在电话里告诉他的,近一个月来,雨舒问过小昊,可是小昊每次都娇嗔地埋怨,问这干嘛,还不到你去公司的时候,司机比雨舒显得还着急,他一再催问雨舒,你去哪?你到底去哪?雨舒只好一遍遍地回答,散心公司,散心公司。司机最后终于没有好脾气了,他烦躁地说,是是是,我知道你要去散心公司,可是公司到底在哪,我没有时间陪你瞎转。
司机后来在雨舒答应多付款的情况下愠怒的脸上才重现和颜悦色。
车子沿着开发区所有的街道缓缓穿行,一路走走停停,雨舒给宝玉打电话,但宝玉的手机一直关机。雨舒寻问了许多路人,但是许多人中要么说不知道,要么就是像见了艾滋病一样远远地避开他们,搞得雨舒很沮丧,雨舒纳罕有些人明明知道,可为什么不肯说呢,还吓成那样?司机乐得逍遥自在,听着流行歌曲,不时插上一句打浑的话。雨舒后来让车子停在一处收费公共厕所的附近,他钻出车子,截住一位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男人惊讶他说,散心公司?你想去散心公司?雨舒说,是,您知道散心公司在哪吗?男人恢谐地一缩脖子笑了笑,他回过头,冲身后呶呶嘴,呐,这就是。啊?!这……这不是厕所吗?对,我知道是厕所,男人不无得意地说,但是它也是散心公司的广告窗,你进去吧,花五毛钱准能找到散心的地方。
雨舒掏出五毛钱,疑疑惑惑地走进厕所,厕所里很宽敞洁静,四白落地,十几面蛋黄色的隔板分左右排开,有几缕白烟从隔板的后面袅袅升起,雨舒鬼鬼祟祟的,搜寻着朝最远处的一个蹲便走去,一直到头也没发现散心公司的任何蛛丝马迹,他看见一位老年人一面吸烟一面歪着脑袋审视眼前的隔板,老人的行为提示他假惺惺地蹲到最后的便坑处,隔板上果然有许多图文并茂的广告,雨舒如获至宝地默读到:小翠年方十八,大腿修长光滑,请君莫急,当品茗茶,否则百元可能白花!联系电话15920093375,全天二十四小时服务。
雨舒一连看了五则文字,五则文字的内容大体相同,雨舒想,这里哪他妈有散心公司啊,分明都是些低级下流的厕所文化,雨舒悻悻地走出来,不过有一点还是提醒了雨舒,我干嘛不给散心公司打个电话呢,问问宝玉、小昊或者公司的任何一个人不都可以告诉我吗?雨舒上车,拨打散心公司的电话,可是雨舒一连拨了七八遍电话,传来的都是控台小姐的声音: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雨舒哪里知道,他原来所拨打过的那个散心公司的电话实际上乃是小昊的工作电话,而这个号码现在早已注销。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