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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难得您这样抬举我,我就叫您老弟吧。”
“不说了,大哥,我有些饿了。我们喝酒去。”
引子(二)
更新时间2008…10…25 23:06:21 字数:3989
在一家规模不大,但厅堂很清洁、清静的饭店,找了一个小包间,北风和王奎坐了下来。北风点了几个凉、热菜之后,问王奎:“大哥,能喝酒吗?”
“我是个当兵的出身,又驻守过内蒙古边防,怎么会不喝酒呢?”
“那我们要两瓶酒,一人一瓶怎样?”
“你要喝,我奉陪老弟就是了。”
要了两瓶北京红星二锅头上来,同时打开,两人开始豪饮。仅仅第一次见面,两人却像熟识多年的老朋友那样,敞开了心扉,一边大口喝酒,一边聊天。
“我听大哥说,您独自一人生活,怎么?大嫂呢?有孩子吗?”
“老伴儿去世快两年了,儿子得了尿毒症,没钱换肾,去世也有十年了,他死的时候仅仅二十五岁。儿子死的时,我总是在想,如果我能代替儿子去死,就好了。”王奎说着,眼泪潸然而下。
“对不起,大哥,我不知道你有这么悲惨的遭遇,不该问你这些,让您伤心。”
“没什么,让你见笑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大哥,我理解您。”
“不说这些了,来,老弟,我们喝酒。”王奎端起白色玻璃杯,一口气饮下多半杯酒。
“大哥,慢点喝,喝得这样猛,您行吗?”
“没事,老弟,放心吧,当年在草原上当兵,转业的时候,战友们为我践行,一种六十多度,被当地牧民称为‘蒙倒驴’的烈性白酒,我喝过两瓶,都没有醉意。今天认识你这个新朋友,还能看得起我,称我做大哥,我很高兴,多喝点应该没事。”王奎说。
“那好,大哥,量力而行,我从不主张劝酒。我也喝一大口。”北风说,也猛猛地喝下大半玻璃杯酒。
“老弟很实在。像我们当过兵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当兵的也有不实在的,就像张旺根,就是那个你准备要采访的出租汽车司机。真给我们这些曾经当过兵的爷们丢脸。”
“怎么?那个张旺根也当过兵?”
“何止当过兵?他过去就是我手下的一个战士,他复员后找不到工作,几百公里之外跑老求我,我为他安排了工作,在我眼皮底下工作了许多年,算了---不说他了。来老弟,喝酒。”王奎摇了摇头,像是要赶走一个不愉快的记忆,然后端起玻璃杯,饮尽了杯中的所有酒水,又为自己斟满。
“大哥,您喝得太快了些,我有点跟不上了。”
“那你可以随便---”
“那怎么行?我比大哥年轻,又是第一次在一起喝酒,不能玩儿奸的,我随大哥,但喝多了,口里没有把门的,信舌头跑马由疆,胡说八道,大哥可不要见笑。”
“没事,就凭喝酒,就能看出老弟不是那种当地人讲话,玩儿花活儿的人。我喜欢实在人,讨厌伪君子。”王奎说。
“我也如此。大哥,我就借酒斗胆说句题外的话,我觉得你讨厌那个叫张旺根的人,但你很了解他-----既然如此,我想明天采访他,你能否给我做个引荐。”北风说。
“这个----恐怕不行---”王奎沉吟了一会儿道。
“为什么?就因为你讨厌他吗?”
“不仅仅如此,他最近情绪不大好,出租车也不跑了,整天呆在家里喝闷酒---”
“那是为什么?不是他儿子的伤势已经好转,快要出院了吗?”
“不单是为儿子的事,他妻子最近正在和他闹离婚。”
“这又是为了什么?还是因为他见死不救的事么?”
“也不是。怎么说呢?”王奎沉吟了片刻,道:“老弟,有些话我实在难说出口,但是不说又解不了你的疑惑,这样吧,我权把你当成是我的弟弟而不是一个媒体的口舌---,张旺根的妻子和张旺根离婚的主要原因在我这里,是为了我------但是,我不想让自己成为小报娱乐的花边新闻人物----我不知你理解我的意思没有?我是个城府不深的人,这也可能就是我屡屡遭受失败命运的原因----”
“大哥,您越说,我越糊涂了,他们夫妻离婚和您有什么关系?”
“喝酒吧,再来半杯酒我也许能借酒遮脸,鼓起勇气---”王奎说着,将半杯白酒饮下。
“我陪大哥---”北风也饮下半杯。
“张旺根的妻子叫邹美英,她和丈夫离婚是为了和我结婚。”
“大哥,我更糊涂了,这倒究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为了报答您对他儿子的救命之恩?”
“怎么可能呢?老弟真是个糊涂作家。我就实话实说吧----反正我是要和美英结婚的,也不怕你见笑了。美英是我的情人,我们的情爱关系保持了快三十年了---”
王奎又喝了一大口酒,讲述了起了他和邹美英的故事。
那是一个时间跨度很长,且情节复杂、凄美、感人的故事。主人公在讲完这段故事之后,又道:“美英提出和旺根离婚,我赞同。张旺根他不配美英这样的好女人,所以我说,即使没有车祸的事情发生,他们也会离婚的----这下你明白了吧?北风老弟,听了我这番话,你是否认为我是个不道德的第三者?”王奎道。
“大哥,感谢您能够说实话,这让我更加我敬重您,虽然,您说出的这个秘密让我很吃惊。我以为像您这样的人在个人感情问题上也是高大完美的。看来,是人,就会有自己的秘密和隐私。但这不影响我对您的崇敬。至于道德的问题,还是留给专门的道德家们去谈论吧。否则,他们会失业的。但我以为这没什么。不过,我听的只是您的一面之词,实在不好发表什么是非曲直方面的见解。但我相信您是诚实的,无爱的婚姻更不道德,这个观点好像是马克思提出来的。”北风说。
“但是马克思现在已经不时髦了,就像一件被穿旧了,说扔掉吧,还有使用价值,不扔吧,又没人喜欢穿,只好随便仍在哪个旧衣箱里胡乱一放,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比喻太贴切了-----大哥,不过你放心,今天您对我谈论的这些属于个人隐私范畴的话,我向您保证,绝对不会再向他人传播,透漏,更不用说媒体报道-----”
“老弟这句话见外了,我有什么不放心的?说句实在话,过去,我确实很在乎自己的个人形象,也非常爱面子,把个人的脸面看的比命都重要,但是,自从我尊奉、相信了半生的理想和信念被的现实粉碎了之后,我便觉得什么也无所谓了。一个人半生的信念和理想突然被粉碎,人失去了理想和奋斗目标,这种痛苦、这种迷茫、怅然的滋味真是难以言喻。这就如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失去了灵魂,又如在大海中航行的船只突然迷失了航标,真是不知所措。我也曾经想适应新的形势、环境,寻找、确立一个新的理想和信念,找回自我。可是,现实似乎没有我想要的选择,选择现代社会嚣尘甚上,不可一世的金钱做我的信仰、做我的精神支柱吗?不,那玩意儿我曾经拥有过它,有过一个多亿吧,我完全可以靠他们过一辈子香车宝马、美女如云、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的日子,但是,我看不起那种人生,所以我没有那样做,我选择了为大众。但我的回报就是在企业濒临破产之时,我曾倾情关爱过的同事和股东纷纷抽逃我白送给他们的股份,离船上岸,我的儿子有病无钱医治,在家等死。我理解我昔日的同事们的行为,他们入了金钱教会,拜了金钱教。但我痛恨金钱这种教义,这个教义在医院里杀死了我的亲人,我唯一的儿子。我不会重新选择它。而且它也厌倦了我这个不肯珍爱它的人,不再重新眷顾我。我过去有个部下,叫刘君武,这人你也许听说过,是本市的一个大富豪,这个人很有才干,做人心眼也不算坏,懂得知恩图报,过去我很信任、很器重他,但他后来变得让我看不起他,无法容忍他,认为他是一个只是崇尚金钱,没有原则,没有人格的人,从此不愿和他来往。但是,现在我的看法完全变了。他曾经劝我扔开那个股份制烂摊子,和他一起创办新公司,他和我说过一句话,我现在记忆犹新,他说,‘大哥,你不要做理想的梦了,我们现在是在狼群里生活,狼的规则是弱肉强食,连列宁都说,在狼群里生活,应该学会狼叫,你怎么就不醒醒呢?’当时我对他的回答是,‘去学你的狼叫,或者做你的狼去吧。我是人,我永远会信守人的原则。’现在想一想,刘君武的话不无道理。人如果缺失了理想和信念,他就和动物,和狼没事么两样。狼的理想和信念是血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