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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凌云把全部教练员的姓名记录下来,准备逐一熟悉。
此后每天下午只要有没其它事情,他就跑到市体校和体育场的各场馆看训练,教练们见新来的副科长检查工作来了,都很热情地向他介绍情况,很快石凌云就把所有教练员在脑子里都对上了号。通过十几天的深入训练第一线,石凌云深刻体会到在基层开展训练工作着实不易,不仅体育器材不足,有时连训练场地都不能保证,经常有教练员跟各场馆的同志闹意见,因为市体育局所属运动场馆有限,一方面教练要开展训练,另一方面体育场要经营创收,结果双方出现了很多矛盾,而且积累了多年。
石凌云把半个月了解到的情况,向林文斌作了反映。
林文斌听了,半晌默默无语,叹了口气道:“你说的这些,实际上我也知道,训练经费不足、器材短缺都是事实。训练与场地的矛盾是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也是体制问题,目前看,各个市的情况都不一样,有的是块块管理,有的是系列管理,咱们则是两张皮管理,因为训练和场地所处的角度不同,所以各说各的理,教练训练要拿好成绩,场馆创收要挣钱开工资,你说怎么办?一时半会改不过来。我告诉你,前两天开班子会,听说戴双跟杨局长吵了起来,他们的问题还没解决,哪有闲心管咱们的事情?先等等看吧,不定有什么变化。”
石凌云没想到林文斌对训练问题看的这么透彻,远比自己高明,他也就无话可说了。随着对竞训工作了解的逐渐深入,石凌云品味出竞训科和群体科的差别:竞训工作是硬指标,形象而且具体,可操作性强,全凭拿金牌说话;而群体工作弹性大,工作千头万绪,无休无止,全靠总结争先进。相比之下,他还是喜欢现在的竞训工作,虽然搞起比赛来没日没夜,但是组织比赛有成就感,还有补助可拿,闲下来时也很轻松。
石凌云己经有二十多天没去群体科了,这些日子他不是扎在办公室翻资料,就是去场地看训练,见到周媛的机会极少,但只要在楼道里一见面,周媛就兴高采烈地跟他打招呼,而且最初每天都给他发短信,幽怨地表示想哥哥了。石凌云发短信的能力很差,只能偶尔找机会给她打电话,他的话不多,聊几句就拉倒,总说自己刚到竞训科,实在太忙,等有合适的机会好好请她吃顿饭。周媛很无奈,后来给他的短信渐渐少了。
天气渐渐暖和了,进入四月份,每年一度的全省青少年跆拳道锦标赛将在省会举行。东昂市早在一个月前就报了名,代表队的领队是体校训练科的刘向伟老师,教练员郑义。队伍出发后的第二天,林文斌对石凌云说:“跆拳道是你分管的项目,现在科里没有特别棘手的工作,你最好去看一眼。”
石凌云也正有这个想法,马上答应了。他先去了计财科,对正和姚安详闲聊的白梅道:“白姐,我借两千块钱,去省会参加跆拳道比赛。”
白梅皱眉道:“没有,哪儿来那么多钱让你耍着玩?”
石凌云死皮赖脸,非借不可。他深知有时候工作上的事是不能理直气壮的,你可能有一百个理由,但对方有一万个理由来搪塞,所以有只能靠个人感情,连哄带笑地把事办了。白梅最终被他折磨得没了脾气,让他打借条。姚安详把数好的钱给了他,石凌云道了声谢,转身就走。
白梅叫住他,很严肃地说:“一定要按财务规定开支啊,到时候报不了销,可别怪我们掌握制度严格。”
草草吃完午饭,石凌云赶乘长途汽车,下午五点左右到了省会,然后打车直奔住地。到了体育中心招待所,只见大厅内外到处是三个一群、两人一伙的男女运动员,有的说笑,有的打闹。东昂市此次参加比赛人员一共来了十五人,除领队和教练外,还有八名男队员和五名女队员。
石凌云先到负责比赛接待的会务组,问清了东昂市代表队房间号码,兴冲冲地上了楼,找到领队和教练住的标准间,敲了半天门,没反应。心想这两位准是跟运动员们在一起,于是下楼来到东昂市队员住的大房间。运动员住的普通房间,都是四人间或五人间,门都大敞着。石凌云一进屋,两个男队员从床上坐起来道:“老师,你好。”跆拳道队员不像其它项目运动员粗犷,一般都非常懂礼貌。
石凌云和蔼地问:“你们领队和教练呢?”
其中一位队员一边穿鞋,一边回答:“带着队员去医院了。”
石凌云一惊,忙问:“怎么回事?”
另一个跪在床上的队员说:“没什么,就是给康彪他们几个人输点液。”
石凌云心想都输液了,还满不在乎呢,看来跟队员讲不明白。于是赶紧问:“知道是哪个医院吗?你们谁领我去看看。”
两个队员都不好意思地摇头,表示不知道医院在哪儿,并说领队和教练嘱咐过,不让他们乱跑。
石凌云立即打开手机,给郑义打电话,这时候不能计较电话费了。电话接通之后,石凌云问:“是郑教练吧,我是石凌云,来省会看你们比赛,我正在招待所,队员情况怎么样?你们在哪个医院?”
郑义哎哟道:“是领导啊,真太关心我们了,我太激动了,你等着,我马上就到。”郑义小伙子今年不到三十岁,风趣幽默,跟谁都自来熟。
过了几分钟,郑义气喘嘘嘘跑进来,一见面就拉着石凌云的手,猛摇了一通,“石科,没想到你亲自来看我们,我代表全体队员向你表示感谢。”
石凌云笑着甩开他的手道:“少来虚头巴脑这一套,队员怎么啦?”
“没事。”郑义道:“咱们过去看看吧,很近的。”转头向两个队员道:“这是咱们市体育局领导,看你们来了,都好好待着,别淘气啊。”
一路上,郑义向石凌云介绍情况说:“不是因为有病才去输液,而是有五个男队员减体重半个月了,每天只吃水果,到现在平均每人减五公斤以上,赛前称重全部达到预期的级别,所以下午测体重刚一结束,我赶紧给他们找了一处私人诊所,打点滴,补充点营养,恢复一下体力。”
“这么短时间减这么多体重,比赛还有体力吗?”石凌云担心地问。
“应该没问题。”郑义笑道:“这方面我有丰富的经验,不是在领导面前吹牛皮,我现在当省队教练一点问题都没有,领导你就放心吧。”
两个人说笑着,己经来到一处住宅楼前。
郑义引着石凌云拐进一层左侧的私人诊所,推开门,顿时一股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至。厅里放着四张床,上面躺着三个队员和一个成年人,另有两个队员坐在椅子上输液。
刘向伟领队见他们进来,忙从一名输液队员的床边站起来,迎着道:“石科长来啦。”刘向伟原是体校田径跳远教练,现在年龄大了,加上体校新聘任了年轻教练员,所以他现在被抽调到体校训练科工作。
石凌云上前和刘向伟握了握手,说:“刘老师辛苦了。”
“不辛苦。”王老师笑道:“我这是应该的,只是孩子们不容易啊。”
郑义站在屋中间,向队员们大声介绍说:“这位是咱们市体育局竞训科的石科长,特意赶过来看大家,说明体育局领导对我们参加比赛很重视,你们明天都要振奋精神,打出士气来,给东昂市人民争光,给咱们领导脸上添彩,取得好成绩的话,领导还要给你们庆功。”又笑着对石凌云道:“石科长,队员们现在情况特殊,没办法鼓掌,你不介意吧?”
石凌云真想打他一拳,但是当着孩子们的面不合适。他示意挣扎着要坐起来的队员不要动,然后对那个正在输液成年人道:“抱歉啊,影响你了。”
“没事,我看着你们挺有意思。”成年人微笑着说。
石凌云对队员们道:“咱们市体育局的领导非常关心你们,派我来看望大家,希望你们克服困难,顽强拚搏,力争发挥最佳水平。”这些都是多年积累形成的套话,说起来毫不费力。
然后石凌云逐个问候每个队员。
刘老师和郑义在旁边介绍:这个是康彪,小伙子控体重最多,减了八公斤,本届比赛非常有实力争冠军;这个是赵毅,他左手的掌骨一个月前训练时骨折了,这回要带伤拚搏;这个是郭健跃,他爸是咱们市辉煌集团公司副总,全家人都支持他练跆拳道,只有奶奶舍不得,见他为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