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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姐说:“领导在上海买了乡间别野,几时也让我们去看看,启明说象宫殿一样。” “那叫别墅!”大壮一贯瞧不起她,“你该去多学点文化,连野和墅都分不清。喂!怎么只顾喝酒了?还有好多事要说,等下领导出去,你们又瞎指挥。”这人扫兴,不过有这么个人也好,要不公司变成俱乐部了。
我收起笑容说:“边喝边讲,老吴从你开始。”老吴一直在边上笑,也不插嘴,见我点名才放下杯,“我没多少事,这几天公司也正常,领导你要知道的东西我输进电脑了。就是有件小事,演唱会的入场券,人人都想要,我不好定。”
我想叫他说清楚点,大壮已抢道:“这可不是小事,外面的入场券炒到五百了,当初定票价就有问题。我看只给几个中层干部行了,员工不考虑。”“干部”这词我听来很不顺耳。李启明说:“大壮说得对,开先例以后不好办,我们现在剩的票也不多。”
这小子怎么和大壮穿一条裤子?大壮可是想排挤他的。我不急表态,把支烟放入口中,两只火机伸了过来。李启明有火机不奇怪,大壮不抽烟也带火机,两只火机燃在我面前,谁也不打算收起。
“他妈的,争风吃醋还是怎么着?好的不学,奴才倒学得蛮象。”我气恼地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我那个龙形火机,用完后拍在桌面上,发出很大的响声。
方姐叹道:“怎么成这样啦?以前在‘早一轩’象一家人一样过,多好?唉!我宁可钱少点,和‘早一轩’一样。”她的话让我感触很大,到底怎么回事?人人象对皇帝一样向我争宠,我居然高兴不起。
会长说:“方姐呀,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死你了。我们公司响当当的名头,你这个大管家,别的公司老总见你也得让三分,你还怀念‘早一轩’?领导推掉的生意,随便拿一单,也比‘早一轩’一年赚的多。”
小云也道:“昨天区税务局还送匾来,说我们去年是区里同行业上税前三名呢!”年前我已故意少接生意,还是这么招摇,给人看成暴发户也就罢了,罗征和高仕明肯定要说我官商勾结。不知怎么的我很怕他们这样说,老子真的官商勾结吗?刚才的好心情不见了,看来还得再收敛,要不会因小失大。
“从今天起,任何客户来先挡在小云那里,我要见谁会和小云说。”我一字一句地说,“行了,接着说你们事。”会长抢道:“我们设计室要十五张票,我们自己掏钱,领导你看怎样?”我正想答应,大壮又抢先说:“不行,剩下的票是给领导留的,掏钱买也没有了。”
我烦别人抢我的话,没有耐心再听他们讲,看表也过午饭时间,挥手说:“下午再说吧!你们直接来这里,我还有事。”不客气地把他们全轰出去。
“文哥,去哪吃饭?” 阿胜伸头进来问。我半晌才应:“你开奔驰车给你曾叔检查检查,叫他保养好一点,我有事自己打的。”盘新华搞什么鬼,我的驾驶证还不舍得放,真不方便。打几次电话去儿子家,居然没人接,心里很不安。
踢了几脚门,没人应才打开门进去,静悄悄的,睡觉也不会睡这么死吧?房里没人,莫非是全跑光了?在陈姨房里见儿子和陈姨睡在床上,才放心,今天我总是疑神疑鬼的。
摸了一把儿子的小脸蛋,他睁开眼,辨认出我就叫,“爸……爸”。我高兴地把他抱起,他咯咯笑,玩起我的领带夹。 陈姨没醒,我在她乳头上捏,她转个身说:“乖,别吵,干妈再睡会。”我捏住大乳头用力扯,她大叫着跳起:“妈呀!哪来这么大力?……呵!你才回来呀!出事啦,我昨晚一宿没睡,阿红还在医院。”
紧张地听陈姨讲完,又和她去医院。我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刘卫红的前夫昨晚和几个人找来,抢走她女儿,把她打伤。幸亏陈姨溜滑,趁他们不备,抱儿子躲进对门二奶家。知道刘卫红只伤点皮,我才不那么烦,路上直夸陈姨机灵。
把刘卫红从医院接回家,我有点责怪她:“怎么搞的?上次你回家,把地址也和人家说,这不自找麻烦吗?”她分辩道:“哪和他们说呀!是我那个赌鬼弟弟,就上回来的那个,人家给他几个钱,他带路来的。”
“这狗小子!”陈姨骂起来,“冤枉对他那么好,连我枕头下的几十块都拿走。”刘卫红哭道:“丢几千块我也不说,彩霞这一去,不知道要受多少苦?”说到这个可怜的小女孩,我也黯然,虽然她对我不冷不热。我说:“以后再有这种事你们就报警,听到吗?”时间不早,还要回公司去看那帮家伙争宠的丑态。
推开办公室门,我骂道:“这么多人在,一点声音也没有,想吓我呀?” 早上来的人都在,见我进来只对我笑。我坐下点烟说:“接着早上的事吧!会长应该要点票。香港人是不大可爱,可他们的‘舞美’,我虽是外行也看得出,和人家的比,我们脚上还带泥。我要那么多票干麻?会长他们去看还可以学点东西。”
小云皱眉说:“文哥呀!你也不问问我,找你要票的有多少人?你自己看,我数都超过两百,电话快给打爆了。”我拿名单看,也吃一惊,全是关系户。高仕明、陶洁这类的熟人,孙市长的司机、秘书,还有各传媒的老记,以及欧阳梅为首的老客户,好像谁都不能少。
我无奈地说:“先搁这里,说别的事。”方姐说:“我先讲,为了去租房我连年都没过好,员工们也急,天天打电话去我家催,我家又远,我没……”
我打断她道:“方姐你直接点,我知道你辛苦。”方姐说:“好好好!两单元的六层楼,二十四套房,两人一套还剩几套机动的,以后公司扩大也好安排,还有一个食堂,这样大家又可以象一家人一样了。”她就爱好造家,我也不反对这点。
大壮说:“这么好的条件,一定不便宜吧?”方姐得意地说:“我才不傻,他们要一月两万,我说一次交一年房租,压到一年十万,领导。你说说,这也算贵?”我点点头。大壮又说:“就算真这么便宜,也不能要公司全出,少说一人也得交两百块,又不是以前的人民公社,你就知道象家一样。”这话也有道理,方姐给他说得哑口无言。
我望老吴,老吴笑道:“这样的话工资低的都不敢去住了,有几个一月就五百,他们只好继续呆在工棚里。我倒是想了个办法,看行不行,按工资比例收。”我说:“这办法好,就按你说的做。”我象是在和大壮抢说话。
李启明想说什么,又给大壮抢先,“领导,照你交待,我这几天做了一个关于低工资高奖金的计划,把工作能力和收入挂钩,防止有些人是光拿工资不干活,尤其是我们几个中层干部,也要一视同仁。”在坐的几人脸色都不大好看。
会长兴灾乐祸,笑说:“领导,你知道刚才谁也不说话的原因了吧!就这计划。玩笑开大喽!你们这帮和领导打江山的老家伙,也要和我酒鬼一样,看你们还得不得意?”
我见说得严重,认真看那计划,还相当有水平,层层把关,滴水不漏,谁想混日子只有挨饿。看不出大壮来不到半年,对公司业务已是了如指掌,李启明也相形见拙。
“还有几件事,我也想说说。”大壮的口气,象是得理不饶人。“譬如公司的车辆,不能和私家车一样,谁管就可以开回家去。我查过开支,每月一部车要五千多,快够公司交房租了。应该有人专管。电话也一样,公司十部电话,每月又是五千多,这还不包括有些人连私人手机也报销的。我看要各办公室包干,谁超过规定的费用就自己掏腰包。”这小子点子还不少,我虽有点烦他,可他讲的在理,公司是该象他说那么做才长久。
几个人给大壮这么一来,说起事无精打采,我也趣味索然,没一会就吩咐散了。 “哇!我随便拔个电话你真在呀!”是欧阳梅,“早上才下飞机,下午就上班,令人钦佩。”我说:“来找我以身相许啦?正好老婆不在。”为公司的事正感气闷,她的电话来得及时。
“当心又被揪耳朵,说话没口德。不过你欠我的情,是要还的呵!” 欧阳梅的笑声也蛮勾人的。我说:“好了!大恩人。我也想找你聊聊,明说吧,我对你上海那个项目是垂涎欲滴呵!不知道是否能分一盏吃吃。”她说:“你也打这种主意?我以为你只会搞投机呢!不过你的实力想分一盏可不容易,等你有实力再说吧!我问你,给你看的书怎么样了?”她看来不把我当回事,我说:“什么书呀!哦,你是说韩疯子那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