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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几个人俱是大惊,私下里置地产,以卫临潇的处境,她们多少可以理解,可置房产,性质便不一样了,难道小姐是想……
还是沈妈妈年长,迟疑着问道:“小姐,你这是?……”
卫临潇见她们神色大变,不想叫她们太过不安,出语安慰道:“你们也不必想太多,不过是有备无患罢了。如今朝中局势千变万化,我早做些准备,也不至于日后真有事了,到时措手不及,让你们也跟着平白受累。”
几人听了她的话,虽依然十分不安,但突突的心,倒也安定了些,又想着历来年底正是边关的多事之秋,候爷却在这时节回朝,实在不符惯例,几人到底在这样的将门生活多年,心下便都有了计较。
幼楠就收了银票,重新放到簪子里,插至发髻,说:“小姐,那置宅子,您可有什么要求?”
真到那时,能有容身之处便是好的,哪里有什么太多的要求,不过选个清静避人之所,够几人住的就行了。何况到时能否安然脱身,也是未知之数。
正要细说,却听屋外问夏故意提高的声音:“世子爷,这么晚了,您是来看小姐的么?婢子这就去给您通报。”
素妗在外叱道:“世子爷来看小姐,还需要什么通报?你这丫头越过越回头了。”
也是刻意提高的声音。
又听素妗柔声道:“世子爷,小姐午睡起的迟了些,身子又不大好,才刚用了晚膳,想着世子爷或许要来,正等着您呢,这大冷的天,您快进屋去暖和暖和。”
便听到卫临尘低低的声音“嗯”了一声。
沈妈妈赶紧把地契和银票塞进怀里。卫临潇起身迎了出去,还未走到屏风处,已见卫临尘绕过屏风进来了。
屋里,一时就有了他身上带进来的潇潇寒气。
卫临潇见他披着的半旧玄色绣金丝梅纹毡子上落了几片雪花,有些已经融化,头发上也沾着水珠,一边帮他解了毡子,又亲用帕子擦了他一脸一头的雪水,才道:“外面又下雪了?”
“飘着些雪花,倒也不大。”卫临尘答道。
说着搓了搓手,又跺了跺脚,待鞋面上的雪也落了,方同着卫临潇到罗汉床上坐着。
明明午后还那么好的阳光,竟然下了雪,倒是叫她没有想到。
惜竹忙倒了杯热茶递过来,幼楠也递上了卫临潇平素用着的小兽样铜暖炉给他热手。
卫临潇又问道:“这么晚了,就你一个过来?小厮没跟着?”
“和父亲说话到现在,本来要回去睡了的,又不放心姐姐,便一个人过来看看。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这么一点路,要小厮跟着做什么?”
“我倒没事,你也不用担心,不过来了也好,两年没见了,我正想着同你说说话。”卫临潇说着,又对沈妈妈道:“妈妈您年纪大了,就不用在这里候着了,幼楠你也累了一天,我这里也没什么事,你同妈妈快去吃了饭,早些息着去。我这里留着惜竹就行。”
众人会意,沈妈妈便带着幼楠素妗并外面的问夏都退了,并令守门的婆子落了院门。惜竹也去了西面抱夏守着,若有事,卫临潇叫一声便能听到。
人都散了,卫临尘喝了两口茶,身子也暖了过来,卫临潇便说:“你这两年在军营,过的可好?”
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关心。
卫临潇笑道:“一切都好,也长了不少见识,父亲也是为了磨励我。虽然清苦些,可我很喜欢那样的生活。”
临尘一向有志气,自小父亲便让他文武齐修,又生在将门,他喜欢那样的地方,卫临潇并不奇怪。看着他说到军中生活身上不自觉透出来自信和锐气,和午后站在院门口时的意兴阑珊很是不同。
第八章节 圣意
“可亲见过作战?”卫临潇问道。
“不仅亲见,我还领军打了几仗。获了好些俘虏。”眉眼间尽是得意。眼神变得晶亮。
卫临潇知道临尘在外稳沉的个性,这样的表现,多少是有些为了让她高兴,她听了心中也确是高兴,便夸奖道:“那是,难道我的弟弟,还能吃败仗不成?”
一句话,两人俱笑了。
本想问些话,可看着临尘刻意的叫她高兴,便也不好提。
又说了些军中的琐事,这两年的际遇,不想临尘却突然正色道:“姐可知父亲晚间把我叫到书房说了些什么?”
她也只在大夫人处和父亲见了面,也只那么在众人面前说了两句应酬的话,候爷找他具体说了些什么,她当然是不知道的。虽心中已有些揣测,可那毕竟是她个人的想法,因此摇了摇头。
“难道姐姐近来就没有听说些什么?”
卫临潇就笑了笑:“我极少出这院门,就算能听到些什么,也是有限,何况能在这后院流传的,不过是些妇人之见。小道消息,何值一说?”
自己的姐姐,卫临尘当然了解,窥一丝而知全貌,她有这样的襟怀与见识。心中便唉了口气。只可惜她是女儿身……
“今日早朝后,圣上单独宣见了父亲,父亲便趁机表露了些解甲归田的意思,这些年来,父亲一直守在边疆,身体已不大如前,如今边关稳定,此时引退,对朝庭也无损失,谁知圣上竟不露一丝口风。还说了许多表彰的话。”
如果圣上爽快同意了,这事倒也好善了。只可惜他偏偏以为卫逸天不过是做个姿态,所以不肯。
卫临潇双眉微颦,继续听弟弟说下去。
“圣上还有意为我和姐姐赐婚,让我尚了八公主,而姐姐,”说到这里,卫临尘顿了顿,见卫临潇面色平静,方接着道:“姐姐的婚事,圣上也探了下父亲的口风,问了父亲觉得内阁大学士张敛之子,吏部待郎张掖如何,若与姐姐婚配,父亲是否满意。”
可见那些小道消息,也并非空隙来风,或许还是圣上自己故意放出的口风,可圣上此举,到底是何用意?
“那父亲怎么说?”既是早已听传的消息,也不奇怪,卫临潇平静的问道。
卫临尘见姐姐全无一般女子提到终身大事时的羞涩,反倒暗自叹服,自己的姐姐果然非寻常闺阁可比,仅是这份大气沉稳,也绝少有女子能做到。
且不说皇上亲赐婚姻的荣耀,便是那张掖,也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夫婿,可姐姐仿佛对这两样全无半丝兴致。
“父亲回圣上:能娶皇女进门,自是天大的荣耀,何况八公主又是圣上最宠爱的女儿,哪有不愿意的,只怕犬子辱没了公主。”
这一翻叙述,临尘学着父亲的样子,那语调做派,倒有八分相象,逗的卫临潇不禁莞尔。卫临尘见她笑了,也挠了挠头,跟着笑起来。
卫临潇便打趣他:“听闻那八公主娇俏美丽,是几位公主中最美的一位,所以你才高兴成这样吧?这都要做附马的人了,还这么调皮,不晓得稳重些。”
一听这话,卫临尘的脸便挎了下来:“谁稀罕,她若有姐姐一半,我也心甘情愿些。”
言语中便有了不甘,可见这事是定下来了。
卫临潇知道尚公主难,何况如今定远候府是在这样的窘境里,临尘以后不知要赔多少的小心步步为营。那样的未来,怎谈得上美好,又想那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天之骄女,却要牺牲在这样的一桩政治联姻里,心中也甚觉遗憾。
可面上却不能带出一丝来,因此笑道:“姐姐就这样好?怕这世间也只有你这样想了。”
卫临尘便学她刚才的样子,自傲道:“我的姐姐,当然是世间最好的。”
卫临潇笑着摇了摇头,接着风才的话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父亲便谢了圣恩,只是姐姐的婚事,父亲却以姐姐平庸,实在配不上张大人为由,给婉拒了。”
也是意料之中。
张家一门,父为圣上最信赖的内丞,子又官至吏部待郎,可谓权倾朝野,若再与手握军权的定远候府联姻,寝食难安的,只怕要换作高高在上的那位了。
可圣上为表对定远候一门重视,以换父亲手中兵权顺利过度,只怕这婚事还是推不脱的。
拒绝,他不放心,应承,更不放心。
还真是一局死棋。
可至死地而后生,也不失为一条出路,就如行军打仗,兵着险棋,虽险象环生,说不定倒能换得峰回路转,花明柳暗。就算不能,至少也有机会在夹缝里寻条退路可走,想到此,卫临潇心中一动。
成事在天,可谋事在人。
“临尘,你觉得那张掖如何?”
“五官形貌俊朗如明月,才华亦举世难寻。何况那样显赫的家世……,姐姐你这是?”难道姐姐亦对那张大人有意?卫临尘心中疑窦,就算有意,以姐姐的性格,也绝不会在此时问这样的话。
谁知卫临潇却摇头道:“我是问你,如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