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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的意思我懂,你也是为我好,”卫临潇笑了笑,“二爷对我素来不错,我心里明白,昨天是我不对,让他生气了,回头我去道个歉。还是说那铺子吧,还希望大嫂能买了去。我拿个房契在手上又没什么用,还得烦神,别到时候地价再跌了,我再吃亏。”
一句话,倒又把庞玉清说的笑起来:“你呀,明明是为别人作想,却偏说的自己占了别人多大便宜似的,你既有这份心意,我收下就是了。”
两人便定下了铺了交接的事情,又略说了些闲话,庞玉清又拿话劝慰了卫临潇一番,待到日落西斜,这才回去忙了。
张掖从吏部出来,任生便低声对他说了几句,张掖微神色微变,点了点头,也不多话,径真上了轿。
任生问道:“大人,回府吗?”
“不,去暮苍斋。”
张掖坐在轿内,想着刚才任生的话,上回前去刺杀卫临潇的,竟是二皇子派的人。二皇子争储之心,他不是不知,只是,出一步这样的险棋又是何必?难道他以为别人当真就查不出来是他所为,又或者当初卫侯在狱中时,还发生了些别的什么,致使他情急之中才如此行事?
卫侯死的蹊跷,联系到二皇子的刺杀,张掖心中一动,二皇子居于宫中,圣上那边,他未必没有耳目,不,是不可能没有耳目,可说卫侯是圣上亲自下狱,被暗杀的可能性不大,难道后来圣上亲自去狱中探看了卫侯?并且二皇子事先已经知道?
这样一想,张掖出了一身汗,又心生庆幸,如此一来,张府诸人,因着卫侯的死,圣不必不会再加为难,倒不必他们另想办法保护了。
如此则又想到卫临潇,心中顿时隐隐生痛。
转眼便到了暮苍斋,张掖深吸了口气,收拾好心情,上了二楼的雅间,便有淡淡的茶香飘进鼻中,早有一个护卫静静的守在门外,引着张掖进了门,退出去重又关好门。暮苍斋临近城池,这间窗户对着城外的农田,此时水稻已慢慢变金黄,风过处,一波一波的金色波浪起伏不定,倒叫人赏心悦目。
“济舟,快快坐下。”
张掖收回目光,对着对面的人笑着一辑:“秦王殿下,济舟失礼,让您久等了。”
“无妨,我也是刚到,还是坐下说话吧。”秦王看起来脸色凝重。平日疏朗的声音也带着几分沉敛。见张掖依言坐下,这才道:“我找你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想同你商量。”
“秦王请讲。”
秦王萧策端着杯子,默了一默,才道:“近日早朝,不知你可有注意,圣上龙体,只怕欠安。”
张掖一惊,如果只是单纯欠安,秦王不会如此郑重的找他来说这事。只是圣上每日早朝,倒是极正常的,看不出任何不妥之处来。
“怎么会?”
“圣上早年随军,曾中毒箭,因军中条件有限,余毒未清,过了最好的治疗期,这些年一直时有反复,只是知道的人不多,最近几个月,越发严重了,只是太医一直用药吊着,白天倒看不出什么来,到了晚上,情形却不大好,圣有有意瞒着,所以除了一两个太医,并没有其它人知道。漆睦传信过来,我也才知道此事,据漆睦所言,只怕还不只是圣上本身的身体这么简单。”
难道还有人推波助澜?除了大皇子,又会是哪一个?联系到他刚知道的卫临潇被二皇子刺杀的消息,张掖便低声问道:“可查出来是谁动的手?”
问完张掖不免自嘲,若秦王知道,也不必这么急找他过来商议了。果然萧策摇了摇头。
如此萧皇之所以急着对卫侯动手便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张掖便道:“卫侯出事的第二日,贱内曾于街上被人刺杀,还好我及时赶到,方未得手。我命人去查,今日才得到消息,是二皇子派的人。”
“果真?”
张掖点了点头。
秦王凝眉,屋里一时静的只闻风声。过了半响,秦王起身,踱到窗前,看着窗外那一片大好河山,叹了口气:“太子无德无能,圣上不是不知,可废了太子,势必又引起朝中动乱,圣上不是不难的,如今二皇子虎视旦旦,如果他将来能是个有德之君,我们也不必如此了,可大皇子毕竟根基尚浅,圣上又并不亲近他,”秦王说着,便顿了顿,这才转回身,对着张掖继续道,“我会查明圣上病重的事,和二皇子是不是真的有关系,你们那边也要加紧布置了。”
张掖应了,心中却苦笑,若是卫临尘知道他姐姐出府,怪罪于他,必是又多了一事。何况他现在心中也不清楚,卫临尘到底对卫侯的事情知道多少,卫侯死的突然,如果没有把他手中的势力尽数交于临尘,他们手中便少了一张最有效的王牌,只怕事情要复杂的多。
第一百三十九章节 暗涌(中)
“王爷,大皇子殿下那边,还请您多烦点心思,卑职最近恐怕不适合与他联络。卑职以为,大皇子这一段时间,还是以不变应万变的好,至于事务,还是由我们来处理更妥当些。”
张掖说的在理,现在朝中表面平静,暗中却是风起云涌,萧子元置身事外,亦是对他的最好保护。万一他们的事有暴露,也不会牵连到他。萧策点头:“就照你说的办。只是你家夫人遇刺的事,你打算如何处理的?”
“当时便报了官,不过事情被我压了下来,现在看来,还需要做点文章了,我会授意府衙上报,到时候惊动五城兵马司,五城兵马司的兵总张乾,定会想到这件事背后干系重大,若是一般人,倒有可能不去趟这滩子混水,可张乾明面上和卫府没有交往,实在早年乃在卫侯麾下任职,卫侯也算对他有知遇之恩,以张乾的性子,即便不去深查必定会把事件闹大,让圣上知道这件事,到时,若着锦衣卫参与,事情对我们极为有利,即使我们动摇对方的势力,可也能让他们暴露在圣上面前。谁也不会想到我们会在这件小事上着手……”
这确实是谁也不会料到的一步妙棋,秦王便问:“卫侯之前牵引过锦衣卫的指挥使张风急?”
张掖摇头:“没有,锦衣卫乃是圣上直管,是圣上最信任的人,卫侯不会动用锦衣卫的关系的。不过,现在卫侯自杀,事情又涉及到卫侯后人,即使我们什么都不做,张风急暗中也会深查,只要他查,于我们便有利。”
“好,”萧策一直紧凝的眉至此方舒展开来,“你有什么需要我这边配合的,尽管开口。”
两人一番商议过后,便叫外面的守卫传菜,草草吃完,等张掖回府,已近子夜。
而此时的卫临潇,正看着那十几颗散了金琥发呆,明明是用最有韧性的天蚕丝穿着的,怎么会断了线,散了一地。那时,她听着金琥散落在地上清脆噼叭声,就如敲击在心中一般,脸舜时便白了。
那是大婚第二日,在去给公婆请安时,他亲自带到自己腕上的东西,她不是不知道这是张掖殿试时被点状元,圣上亲赐的东西,于张掖有着不一般的意义,而他竟把这样的一个金琥链,当着新婚的礼物给了她,她亦记得那天庞玉清看到这手链时,脸上吃惊的表情,可怎么就会断了呢?
夜深人静,下人们都熄了,她的屋里亦只点了一盏青铜兽小油灯,发着昏暗朦胧的光。正仲怔着,便听到了外面隐隐的声音,接着便是婆子关门落锁的声音。应该是张掖回来了。
卫临潇不自觉的便站了起来,刚一迈步,便又生生驻了脚。复转回身,看着面前那张大而清冷的雕花床塌发起了呆。
毕竟是深秋了,凉夜袭人。
卫临潇躺到床上,熄了灯,拥着锦被,亦还觉得深深的凉意。忍不住便打了个寒噤。
不知道他住在水榭,秋水寒浸,是不是夜里一个人睡着也会觉得冷?
展转反侧间,似是听到窗外一声悠长的叹息,凝神细听,却已寂寂,也不知道道是什么时候才睡着的。半夜警醒,却觉得床前有人的呼吸声,睁开眼一看,只看到黑暗中有一个身影立在床前。
即便有着熟悉的感觉,卫临潇也欲翻身而起,无奈身子越发重了,只得拥着被低声喝道:“是谁?”
“别怕,是我。”张掖低声答道,本来只是心里挂念,想过来看看,却没想到她睡的警觉,竟然醒了,又有些心疼,上前帮她掖了掖被子,“好好躺着,你一个人,夜里外间也不留值夜的丫鬟,若是想喝点茶水了怎么办?难不成还要自己动手?这些丫鬟们,真是越发不上心了。”
卫临潇听着素来寡言的张掖一下说了这么些话,真是五味陈杂,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张掖见她无语,默了一下,便道:“你好生睡吧,我……回书房了。”
说完,便迟疑着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