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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又有一家来电话叫她过去,小齐多了个心眼,先问是多大的房子,做几个小时,然后才答应的人家。第二天回来好象心情不错,跟卓然聊天,说那家也是一家三口,孩子比毛娃大一岁,叫嘟嘟,嘟嘟的父母都是清华大学毕业的,都在上班,家里原来有一个阿姨,专门看嘟嘟,白天姥姥也过来帮忙,晚上回去。这几天是阿姨家收麦子,阿姨回老家了,姥姥忙不过来,就得找小时工帮忙了。小齐跟他们家熟了之后,还带着卓然和毛娃去过他们家,跟嘟嘟一块玩。那天卓然见到了嘟嘟妈妈,嘟嘟妈妈不停口地夸小齐,说她干活真的是又干净又利索,连门背后都擦得干干净净的。卓然就在心里暗自发笑。
小齐尝到甜头了,有人来电话找她,她就要往外走,多去了几次卓然不干了,小齐要是一天去两家,就得占用三、四个小时,这期间卓然想看点书做点吃的什么的都不行,只能看着毛娃,毛娃现在学走路了,一眼没看好就摔得哇哇哭。于是卓然就要求小齐每天只能出去两个小时。小齐赚外快的积极性受到了打击,在家里就开始怠工了。
每天起来,吃完早饭,通常是卓然喂毛娃,小齐做卫生,小齐做完卫生之后就来带毛娃,卓然就有时间看书,做点自己的事情,然后卓然做毛娃的辅食,给毛娃喂饭的时候,小齐做她们俩的饭。周而复始。
这几天卓然发现,上午小齐做卫生的时间变长了,两居室的常规卫生其实很容易就做完了,抹灰、拖地,用不了多久,就算客厅大点,也不过三十平米,二十分钟半小时的事,可小齐就爱拿个都磨秃了的小拖把慢慢地蹭来蹭去,一边拖一边东想西想,没个四五十分钟不打算收手。卓然在里屋逗毛娃,眼睛瞥着挂钟,心里着急,想让小齐赶紧把毛娃接去了她好到51job网站上找找,看有没有适合她的工作。可是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人家小齐就是不进来。她也不好老催,有时候就抱着毛娃到客厅里溜达着,看小齐还好意思拖。可小齐根本不买她的帐,摆出一副和毛娃奶奶张春霞一样的大无畏的表情,该做啥做啥。
小齐在小区里多做了几家,眼界开阔了,一个人带毛娃下去晒太阳的时候又老跟楼下皮实家的阿姨在一块议论他们的雇主,小齐有时候觉得,跟皮实妈妈比起来,卓然虽然抠门,但好歹没让她住地下室,没让她一天三顿吃剩饭凉饭,皮实的妈妈也没上班,但她比卓然会享受,每天中午边吃饭还边看书,皮实阿姨给皮实做饭喂饭,皮实吃完了就陪着他玩,皮实妈妈吃完饭就去带着皮实玩一会,让阿姨吃饭。而皮实妈妈这顿饭一般都得吃上两三个小时,等阿姨吃饭的时候,饭菜都凉了,皮实妈妈也不让她去热热再吃,只说让她快吃完哄皮实睡午觉。
卓然家相反,小齐先吃饭,卓然给毛娃喂她自己亲自研磨的青菜肉末和米粥、烂饭一类的食物。小齐觉得,这倒不是卓然好心,而是不信任她,怕她喂饭不当心烫着毛娃,就像带毛娃出去晒太阳一样,卓然总是怕她推着婴儿车在石子路上颠簸,把毛娃的脑子颠坏了,又怕她光顾着跟人聊天忘了照顾毛娃,卓然当妈当得太紧张了,这一点小齐很不以为然,她一直跟卓然说,她的一个弟弟三个妹妹都是她带大的,现在弟弟妹妹都十几二十了,都很健康。她小时候背着弟弟妹妹跳橡皮筋,也没见把他们给颠傻,她还曾经背着弟弟上山,不小心滚下去,弟弟的头磕在石块上,糊了一脸的血,后来伤好了,照样跟猴似的精。
可卓然就是认为她带孩子带得糙,不信任她。就拿吃饭来讲,家里成人的饭都是她做,只有毛娃的饭是卓然亲自做,她怕小齐不仔细。毛娃快一岁的时候,卓然还不在他的粥里添点盐。农村的说法是吃盐少了会没力气,小齐觉得毛娃该吃油盐了,给卓然讲过几次卓然也不听,有一次她干脆就自作主张地在毛娃的辅食里加了一点,可能是因为太慌张了,盐加得多了点,卓然试冷热的时候被咸着了,问了小齐之后大发雷霆,大骂了小齐一通。从此小齐连擅自给毛娃增减衣服都不敢了。
卓然那次发脾气确实是因为小齐给毛娃的辅食加了盐,平时她很少跟小齐生气,一般情况下都挺客气的。虽然每次小齐满不在乎地说她带弟弟妹妹的情形时,都听得卓然心惊胆战地,但也感慨人家农村小姑娘也不容易,所以在小齐面前,她尽量克制自己的火暴脾气,不冲她发火,但那辅食是她用研磨棒一点点研出来的,虽然没有多少,可特费事,小齐一把盐进去,连她都觉得咸,何况一个刚一岁的小幼儿呢。她半天的辛苦就这样给糟蹋了,真把她给气坏了。
以前成家的老人在,卓然和小齐的注意力都在老人那边,光想着如何跟老人斗智斗勇去了,现在没有了老人搅乱视线,卓然和小齐潜在的矛盾开始浮出水面并且逐渐升级。小齐对卓然的呵斥耿耿于怀,卓然看不惯小齐的大大咧咧和偷奸耍滑,她琢磨着要真跟小齐闹翻了就干脆把她开了,反正现在毛娃已经过了一岁的生日了,会走了好带了,要是毛娃会说话能告状了,她就考虑把他送到幼儿园去,她好出去找工作了。
可小齐实在是又笨又倔,卓泉涌做的香肠挂在阳台上都大半年了,卓然催了她几次,让她给摘下来收好,小齐说不用,她家以前的香肠从来都是整年挂在梁上,只是要吃的时候才摘下来。
卓然跟小齐说,南方的气候和北方是不一样的,北方太干了,挂的时间长了不一定好。但说这话的时候卓然也没有太大的底气,毕竟她没做过香肠,没有绝对发言权。
卓然在这个时期不能吃香肠,所以也没再关心过香肠的事了,通常就是程潇阳不在家的时候,家里没多余的肉菜了,卓然就让小齐摘点下来,那些香肠基本上是给小齐吃了的。一天卓然实在馋了,夹了一片,还没放进嘴就感觉到一股子油哈喇味,她咬了一小块嚼了嚼,跟嚼木头似的,根本没肉味了。
卓然问小齐:“这个还能吃吗?”
小齐说:“能吃啊,怎么不能吃啊?又没臭。”
卓然心里有些生气,花了钱花了时间做的东西搞得跟劈柴似的,一点色香味都没有。她说:“早让你收起来你不收。”
小齐还要狡辩:“……我们老家……”
卓然有些蛮横地打断她:“别老拿你们老家跟这里比,隔个十万八千里的,什么情况都不一样,你懂不懂?!”
小齐不再吭声了,只狠狠地去嚼那劈柴似的香肠。
两个女人的矛盾,程潇阳是不屑于参合的,他知道卓然脾气不好,跟谁都搞不来,她的眼里现在除了毛娃没别人,他的一切都没人管了,这一点让他的心里很失衡,他有些吃毛娃的醋,他想让卓然认识到他在她生活中的重要性,就说:“你想想,你没有工作,以后是要靠谁的,儿女是靠不住的,不靠老公靠谁?”
卓然听这话很吃惊,她反驳道:“我没想过要靠谁,我现在养毛娃也不是想要以后靠他什么,我只是觉得既然生了他就该好好带他,你想让我全心全意替你服务,那生他干吗?”
程潇阳很郁闷,他觉得家庭妇女就是没有见识,他不屑于跟家庭妇女一般见识,所以他回家很少说话,晚饭也很少回来吃了。就让在家里吃白食的女人们互相斗去吧,他不管也管不了。
卓然真正下决心辞掉小齐是在一个早晨,那天她坐在马桶上发呆,只听见外面一声闷响,然后是毛娃响亮的哭声。卓然的裤子都没提好就冲了出去,看见毛娃仰面躺在地上哇哇地哭,小齐满不在乎地站在一边,对卓然说:“是他自己摔的。”
卓然上去抱起毛娃,仔细打量着,毛娃的脑袋后头一个包,额头上居然还有一个包。卓然问:“毛娃的额头上怎么还有包?”
小齐说:“他自己跑出来,撞到了门上了。”
卓然搞清楚了,毛娃往外跑,先撞到门框上,然后向后倒仰面躺到了地上,所以脑袋前后各有一个包。可小齐干什么去啦?她不是跟在毛娃的后面吗?如果毛娃向前撞了门框,小齐能在后面接一把,毛娃不至于再摔个仰面朝天。她居然就这样漠然地跟在后面看着,孩子就是摔倒了也不上去扶一把。
“呆鸟啊!”卓然的气不的打一处来,抱着毛娃又亲又摸地安抚,心疼不已。她没有对小齐发脾气,只在心里说:这个人是留不得了。
原想着小齐一个人在家带毛娃,她出去找工作,看这状况是万万不能了,卓然要一整天不在家,毛娃还指不定会摔成什么样呢。
卓然当机立断,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