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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着两个锦盒,跟着老者走进里间,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我恶心地捏住了鼻子。
这间小屋只有一扇小窗,窗玻璃布满了黑斑和灰尘,即使外面艳阳高照,屋里也只有暗淡的光线。仔细看去,屋里只有一床一桌一椅,墙角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只是不见一个人影。
“信哥呢?”我问。
老者指了指床头的位置。
我将锦盒放在桌上,走近一看,是一个神龛。中间摆放着一块灵牌,上书“股圣庄泽信之灵位”。原来庄泽信还是死了!
旁边有香,有打火机。我顺手取来,燃着了三柱香,对着灵牌拜了拜,插上香说:“信哥,我代表唐哥看你来了。你在股市叱咤风云多年,一朝折戟沉沙,十亿资产付诸东流。只可惜了唐哥对你的挂念,要知道胜败乃兵家常事……”
话未说完,老者突然一把扯住我的领口,疯了似的喊道:“你胡说!我没有失败!我还有三个亿!你听清楚了吗?我还有三个亿,我没有失败!我永远不会失败!”天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大力气,扯得我脖子快要断了,衣服快要破了。为什么我一提到股票,他的行为就和刚才判若两人?
“放开我!放开我!”我喊道。
“你根本就不懂股票,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胡说八道!”他仍然不放手,一个劲地喊道:“你说股市操盘的基本原则是什么,说得出来我就放了你!快说!说呀!你怎么不说!”
“人弃我取,人取我弃。”我被逼急了胡乱喊道。
“你还不笨嘛。这句话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别人告诉你的?”他居然放开了手。
我回过神来,这才想起我刚才说的话似乎正是庄泽信本人的名言,是群叔告诉我的。
“你就是信哥对不对?原来你没有死!”我指着老者说。
“胡说!庄泽信他死了,死了!”他狂喊着伸手过来又要抓我。
这一回我有了准备,抢先一步躲到桌子后面,让他的手够不着我。
“信哥,你别激动!我们坐下来说,坐下来说。……对对,就这样,冷静,冷静,好,坐下来,对了。”老者坐在了房间内唯一的椅子上,而我站在他的对面。我知道我是在和一个疯子对话,所以要万分小心。眼前的人真的是信哥吗?他应该和唐青树是平辈才对,怎么他看上去像比唐青树还老了二十岁?
“告诉我,你结婚了吗?”他的手在发抖,显然随时会激动起来。
“我离婚了。”我尽量配合。
“有情人吗?”他的眼神很可怕。
“现在还没有。”我照实回答。
“太好了!”他跳了起来。
“等一等,等一等,我们坐下说,冷静,要冷静。”我感觉自己像在哄孩子。
“你知道在股市必胜的前提是什么吗?告诉我!”他不肯坐下。
“不知道。”我说。
“笨蛋!就是身边没有女人!女人都是毒蛇,她随时会在你脖子后面咬一口;就算不咬你,她也会缠着你,缠到你心神大乱,那你就永远无法做出正确的决定!你离婚了对不对?离得好!离得好!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股市流传一句话: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你说对不对?”
我正恼恨他诅咒我和若婵离婚离得好,听到这话,不假思索地回答:“不对!”我要气气他。
哪知他居然眉开眼笑,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就像贪钱的商人盯着金元宝:“说得好,只有傻瓜才把鸡蛋放在不同的篮子里,这种方法看似减少了风险,其实不然。有些篮子根本不结实,鸡蛋放多了,它就会裂开,把里面的鸡蛋摔个稀烂。即使其他几个篮子是结实的,那也是收益和损失相抵,永远也赚不到钱。所以我们要做的只是擦亮眼睛,找到一个最结实的篮子,把所有的鸡蛋都放进去!然后在这个篮子承受不住之前,再把所有的鸡蛋取出来!你明白了吗?”
“不就是看准时机,一击必中吗?”我没好气地说。
他突然大声狂笑起来,双手高举,高叫道:“老天啊!你对我真好啊!终于给我派来了一个得意弟子啦!”说着,他大步向我走来。
我急忙绕着桌子和他拉开距离。
“你过来,我不抓你。”他平静地说。
他正常了吗?
“你过来,我没有疯。”他又说。
好象是安全了,我小心戒备着走了过去。
他重又坐回椅子上,对我说:“从现在开始,你既是我的开山弟子,又是我的关门弟子。快,给我磕三个响头。”
他又疯了!什么开山弟子、关门弟子?是不是武侠小说看多了?
“快点磕头!如果你当我是长辈,当我是信哥,就马上给我磕头!”他严厉地说。
“什么磕头不磕头?我和唐哥都是兄弟相称,为什么要给你磕头?”我说。
“好吧,不磕头就行个礼好了。”他居然也同意。
算了,我就迁就他一下好了,反正行个礼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向他鞠了一躬。
“好,从今天开始,我们名分上是兄弟关系,实际上是师徒关系。你等着。”他找到纸和笔,飞快地写了些字,交给我说:“你拿着这张纸去找我的老部下黄家禄,他会把我所有的资产移交给你,你记好了,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把当初陷害我的那家英国人开的鸟公司收购过来。既然你是我的弟子,就要帮我达成这一心愿,至死不休。”
我看了看那张纸,有留言有地址,像真的似的。我心里暗笑:别逗了!你要是真有三亿资产,还会住在这破地方?不过演戏要演全套,看你这么可怜,我就尽量配合吧。
我说:“既然你有老部下,为什么不把这些资产交给他打理?”
“他不肯和老婆离婚,这样的人怎么成得了大事?”
“可是我从来没有炒过股,你就这么放心把你的三亿资产交给我?”
“不要紧,我送你一本书,你照着学就是了。”他翻箱倒柜找出了一本又大又厚的笔记本。
我心道:哇,还真有武功秘笈啊?
他正要将笔记本递给我,又缩回手说:“你先发个誓!”
“发誓?发什么誓?”我茫然。
“如果不能达成我的心愿就天打雷劈!”他说。
“好,我发誓!”我可没有耐心再和他纠缠下去了。再说发誓这种东西我根本就不信。
我接过笔记本,随手翻了几页,那些纸张早已泛黄,笔迹也有些模糊不清了。
是该告辞的时候了,这种地方我可不想再多呆一分钟。
我掏出钱包,将六百美元和三千港币全给了他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也是唐哥的一点心意,你用它改善一下生活吧。我还会再来看你的,如果你要给唐哥写一封信,我很愿意转交。”
“好吧,既然是弟子的心意,我就收下了。”他也不拒绝。
下次再来的时候,我会多带点钱来救济这位有三亿资产的大富翁,也算是为唐青树尽的一点心。
“记住,马上去找黄家禄。”他再次叮嘱。
“知道了。”我答应道。
第五十二章 围困
快到酒店的时候,接到小妍的电话。
“你现在在哪里?”她问。
“我准备回酒店。”我说。
“千万别回去!快离开!”她的声音很急促。
她的话音刚落,我的车子就被一大群人包围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大声问开车的阿Jet。
“喂,喂,听到我说话吗?你千万别下车!我马上帮你报警。”小妍喊道。
“这些人是什么人?”我将手机紧贴耳旁问。
“他们是一帆国际被裁员的员工。你千万别下车,我们总裁已经知道这事了,她很快会赶到现场。”小妍说。
外面的情况一片混乱。那些人额头上扎着布条,手里拿着标语,我看到其中一句是“我们要生存,我们要工作”。他们在高声喊叫,催促我们下车。见我们不为所动,他们开始拍打汽车,敲打车窗玻璃。酒店的保安出来干涉了,在附近巡逻的几名警察也冲了过来,但是他们都被拦在外围,无力解救我们。示威者愤怒的表情近在咫尺,他们开始摇撼汽车,这样下去非把玻璃砸坏,把车掀翻不可。阿慧紧紧抓牢阿Jet的手臂,已经吓得面如土色。
等不及外援到达了。我当机立断,对阿Jet说:“告诉他们,只要他们保持冷静,我就下车。”
“这样安全吗?”阿Jet说。
“他们总不见得要杀死我吧?”我说。
阿Jet把我的意思大声传达了出去,他们终于安静下来。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定了定神,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消息灵通的新闻记者已经登上了周围的高楼,在有利的位置架出了摄像机。
今天究竟是什么好日子?刚刚才摆脱了一个神智不清的人,又碰上了一大群近乎疯狂的人。
“请你们派一个代表出来和我说话。”我用粤语说。
一个戴着宽边眼睛的男职员走上前来。
有阿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