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留心观察了四周,街上有五六个人每隔几秒钟就打量我们的车子一次,前面有一辆车是在财哥的车到来之后停的车,但是没见人下车。
“你怎么了?”驾车的兄弟似乎起了疑心。
“我有点紧张,就,就我们两个人够吗?”我掩饰道,尽量表现出一个新手的紧张。
“放心吧,只要我们冲进去,财哥是会派人接应的。”
“我还是不会打枪。”我在一本书上看过:重复已经说过的话是精神极度紧张者的一个重要特征。
“有我掩护你,怕什么?”
他的话里有破绽。如果财哥真的派了兄弟来接应,而我又只认识几个帮内的兄弟,一旦爆发枪战,就可能有兄弟误中我的子弹;反之,如果我被打死了,也同样不合理,财哥千辛万苦把我从大陆劫到这里,又是做身份证,又是喂白粉,还没利用一次,我就一命呜呼,这种赔本买卖谁会去做?想到这里我安心了。
“时间快到了,做好准备!”驾车的兄弟突然严厉地说。
我把枪从纸袋里掏出来,一紧张没抓稳,跌到了座位下面。驾车的兄弟看了大笑。我好不容易用两只手把枪抓稳,他突然又说:“好了,财哥出来了,把枪收起来。”
果然,财哥手里提了一个大皮箱出来了,我们一路无惊无险回到仓库。
财哥从大皮箱里取出一叠钱扔给贤叔说:“今天送货很顺利,这点钱分给兄弟们。”又对兄弟们说:“今天谁的功劳最大?当然是孤身一人把一千克白粉送到的兄弟,吴一凡你上来。”
我听蒙了,有一千克白粉?他们藏在哪里?难道藏在苹果芯里?
“一凡,叫你哪!”有人推了我一把,我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财哥勾着我的肩膀亲密的说:“我发觉你很适合干我们这一行,从今天起,你不必住单间了,和兄弟们住在一起。你知道吗?贩卖一千克白粉,按照香港的法律要判终生监禁,你已经没有选择,只能跟我干。如果你干得好,我保证在一年之后放了你。”
我迟疑了一下说:“如果财哥说的话算数,我绝不会有二心,我这辈子只佩服强者。”
财哥哈哈大笑一声,坐上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小车走了。
我手里拿着分到的两百美元赏金,神智恍惚地跟着那帮兄弟走。我这辈子算完了,又是吸毒又是贩毒,还有什么脸去见小雪?还不如死了算了!我的一生应该很荣耀吧—;—;还未到而立之年,就从一个一文不名的工人做到大企业的董事长,从一个离了婚的失意男人到倾倒年轻女性的大企业家。可到头来还不是孤身一人,客死异乡。
兄弟们都坐下来喝咖啡,只有我站在窗前发愣,设想着用哪一种方法结束自己的生命。
突然有一辆车开进了仓库区,下来两名警察,好象就是拦我路的那两名警察,他们乘坐的既不是警车,后面也没跟着大队人马。
我对着窗口冷笑了一下,转过身拔出手枪,大声喊道:“大家快逃,我看见有两个条子来了!”
他们哈哈大笑,继续品尝咖啡。
“我没有骗你们,真的有条子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有意提高嗓音,估摸着这两名警察也该进门了。
果然,一名警察将警帽扣在我的头上说:“兄弟,今天表现不错呀!”
另一名警察缴了我的枪说:“这种破烂货还拿在手里干什么?”随手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
这些话引来了一阵又一阵的爆笑。
让你们得意去吧,还不知道真正得意的人是谁呢!
我突然决定不死了。是谁给我带来这种苦难的?我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他们,让他们肮脏的灵魂在这世界上继续得意下去?不,我要比他们更得意,我要笑到最后,看着他们在我面前哭泣,那时候再死才更有价值。我不是死过一回的人吗?我不是已经和小雪道了永别吗?那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忍辱偷生对我来说是一件困难的事吗?
从今以后,我就是另一个人了。
2003年8月6日
第三章 茵雪
我不知道爹妈为什么要给我起“吴勤勇”这样一个名字,大概是希望我“勤劳勇敢”,成为中华民族的一个杰出人物吧。
我讨厌这个名字,尤其讨厌中间那个“勤”字。若不是托祖宗的福得了个好姓,我真的会痛恨这个名字。事实上我既不勤也不勇,相反却将懒惰当成我的最大的梦想。
我从小就是一个不安分的人。根据母亲的回忆,我出生三个月后,除了睡觉就是东张西望,抱在怀里也不肯安宁。跟我同龄的孩子还在母亲怀里无法下地的时候,我已经学会了爬:直着爬、横着爬、倒着爬,而且速度飞快。妈妈总是阻止我这么做,怕我弄脏了手,磨破了衣服,但是她一疏忽,我马上又在地上爬来爬去,弄得她无可奈何。虽然还不会说话,但大人们教我辨认什么物品,我总是能很快记住。当大人们再次提到那个物品时,我能够立刻将头转过去,于是大人们都夸我聪明。
孩子是大人们的玩具。从我记事的时候起,我就在阿姨们的手臂中传来传去。她们做各种各样的鬼脸,她们送你各种各样的食物和玩具,想尽办法逗乐你,一旦你让她们如愿,她们就会开心地笑起来,比孩子还要天真。
我之所以说“阿姨们”,而不说“叔叔们”,那是因为如果有陌生人想要抱我,我一定挑阿姨,而且是漂亮的阿姨,其他人都不让抱。后来,当妈妈把这件事当作笑话告诉已长大成人的我时,连我自己都纳闷—;—;一个还不懂事的孩子竟然懂得挑三拣四,难道这种审美能力是与生俱来的吗?
他们总是希望我快点长大,我也这么想,可是当我能够自己走路以后,我的屁股常常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仅仅是因为我抢了别的小孩的玩具,或者画花了邻居家的墙壁这类的小事。那时候我的父母工作都很忙,我的种种恶行劣迹让他们防不胜防,于是他们决定将我送进幼儿园。
我隐约记得那一天下着毛毛雨,妈妈说要带我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还给我换上了新衣服。和我们一起同行的还有邻居袁阿姨和她两岁的儿子操操。我还小操操半岁,所以得管他叫哥哥。妈妈总是告诉我要尊敬长辈,可是在我玩泥巴、捉蚂蚁的时候,这个操操总是我的跟班,所以我从没想过要尊敬他。
那个好玩的地方有一扇很大的门,是由一根根象大人手臂那样粗的铁管子组成的。我想伸手去抓,但妈妈制止了我,说会弄脏了手。很快出来一位年轻的阿姨,开了门让我们进去。
妈妈和那位阿姨说了几句话,然后蹲下来对我说:“小勇乖,今天就在这里和小朋友们玩,等妈妈下班了就来接你。”
我的眼睛早就看见了里面空地上的秋千架和滑滑梯,听说要让我玩,哪还不乐意,连连点头。
那一边的操操却哭成了一个泪人儿,抱着他妈妈的大腿不肯放。几个大人说尽了好话,他也不依。他妈妈没办法,狠了狠心掰开了他的手,将他交给那位阿姨。谁想操操哭得更狠了,最后竟然尿了裤子。于是大人们又是一阵忙乱。他妈妈眼圈都红了,差点想改变主意将操操带回家去。这时,我走过去拉住了操操的手,说:“我们去玩滑滑梯吧。”这一句话打破了僵局,操操虽然还在哭着,但终于肯留下来了。
就这样,我和操操一起走进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在我们眼前的是一间漂亮的房间,墙壁上贴着彩色的卡通动物画,墙角放着一些玩具,二十几张小凳子靠墙摆放着,围成一圈,上面坐着和我们年龄差不多大的孩子,都瞪着大眼好奇地看着我们。我和操操都是第一次离开亲人,独自面对这么多的陌生人,我变得很拘谨,不敢说话;操操则紧紧抓着我的手,现在我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我和操操坐了下来,一个阿姨开始教我们做游戏、学唱歌。我很快就不紧张了,全身心地投入了这个大人陪小孩的游戏中。那一天,我得到了一朵红花,有两个阿姨都夸我很乖,很聪明。操操也得到了一朵红花,不过那是为了安慰他,免得他又哭了。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在这么多人面前没有给自己丢脸。这件事给我的启发很大,直到现在我还是喜欢在别人面前表现自己,办起事来胆大妄为,从中尝到了不少甜头,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那个当年尿裤子的操操现在已经是一个一米八几的大块头,在一所体校担任羽毛球教练。两年前的春节,他带着妻子、女儿回家过年,我正好去他家拜年,和他见了一面。我问他:“还记得我们第一天上幼儿园的事吗?”他说:“不记得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记得了,总之我不能当着他家人的面揭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