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话一完,陆子矶决定从此缄口不言。
李镇公沉默了,他直视着陆子矶寻衅的目光,缓缓地离开桌子,向一边走去,但他又猛地转过身来对陆子矶说:“请你记住,我李镇公办案不是一日两日,什么样的鸟我都见过!今天,你就是座石像,我也要你开口!”
李镇公一摆手,两个大汉就拧着陆子矶,将他带到吊架下。
“羞死你先人!吃这碗饭的全是你他娘的这么满嘴胡搅?”陆子矶对李镇公满含讥笑地唾骂道。
李镇公一愣,他从未遭遇过这样非常民间的喝骂。
那两个大汉还没等他下令,就已经对陆子矶上手了。
一盏盏喷着“王府”两个殷红大字的灯笼,顺着这廊道如火龙般一路翻滚,直奔渔园,而渔园里高低楼阁也同样大红灯笼高挂,星星点点,闪烁不定,宛如天女散花。
张阿二兴冲冲地出花厅门,顺着廊道向灵屋洞走来。王兴国让他依旧回望江园,听从李镇公的人调遣。一听说李镇公在灵屋洞对陆子矶用刑,他就不顾一切地赶过来,准备到洞里看看热闹。
突然,只见前面大树树身一颤,树叶纷纷扬扬如雨,从天而落。
“咦!”张阿二跨出廊道,站在树下,抬头望望,再往下看看,看着这一地的落叶,一地的水,他的脸上眼中透出了迷惑不解的神情。他再次抬脸向上望去,但还是什么也没有看见,于是便头也不回地向通往灵屋洞的那孔门楼急急走去。
汝月芬一脸泪水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发了半天的愣,看看鼻息均匀的万先生,拖过自己的红衣裙,动作僵直地将衣裙穿在了身上,而后下床,在房间摸来摸去。她一摸到门把手,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汝月芬悄然地在空无一人的楼道里穿行,然后下楼出门。一阵阵烈风,扬起了她满头的乌发和红裙。她一边无声无息地哭着,一边磕磕碰碰地走在通向望江园的小路上。
从她躺下去之后,她的眼泪就没有停过。她头上的那片天塌了。
她在渔园廊桥所经历的那一切,是她所有噩梦中最恐怖的的噩梦。她竭力挣扎着从这个噩梦中逃出来,但又拼命地挣扎着不让自己醒来。然而,爹已经没了,她再不能失去娘了。她知道娘在哪里,她要救娘。
一路上不时有人向这个泪如雨下的女孩询问,但她却一声不出地向前径直走去。
“人来了吗?”李镇公见到张阿二下到洞里,瞥了他一眼,问道。
“马上,就在后头!”张阿二脸上堆满了笑。
这儿他来过好几次了,但从未见过李镇公他们对人用刑的场面。这一回,他铁了心地想领教领教,见识见识。一瞅李镇公没有说什么,张阿二便赶紧定定地站在李镇公的身后,大气不出地看起来了。
灶边的那几具被煮熟的支离破碎的尸体,让张阿二半日没喘过气来。与李镇公他们比,他和王大毛阮老三捆个人,吊个人,再用竹杠敲个人,简直是个屁!平日把人踢几脚,掴几记耳光,连小打小闹也算不上。他娘的,到底是京城内务府的,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这儿的人,张阿二多半都很熟。看到他们收拾陆子矶,他来劲极了。有人一看他手痒难熬的样子,就喊他上去搭把手。张阿二看看李镇公,李镇公什么也没说地向他别别脑袋。
“好嘞!”张阿二兴奋地大叫一声,便跑过去了。
李镇公意识到这个陆子矶与薄一冰一样,再怎么弄都没有用了,便任凭手下人和张阿二瞎造了。他站得笔直地看着那个面目全非的陆子矶,默默地抽着烟卷。
不一会儿,满眼放光的张阿二就放开胆子,同李镇公的手下一起干起来了。
一个大汉用马尾捅进了陆子矶的尿道,刺穿了他的膀胱。
张阿二直着嗓子尖叫着,挥舞着那根烧得白亮的铁钎在陆子矶的脸上划来划去。当他的铁钎停留在陆子矶的眼睑下时,他看了一眼李镇公,李镇公微微一笑,张阿二脸上的肌肉跳便成一片,他怪叫一声,将铁钎直通通地戳进了陆子矶的眼睛。
陆子矶发出了一声犹如霹雳般的吼叫,而后当即昏死了过去。
一个精壮的汉子从大缸中拎一桶冷水,向垂吊在一根十字木桩上的陆子矶走去,木桩后面是污血斑斑的洞壁。
刚才看到张阿二过来,阿德的心一慌,脚一滑,震落了许多的树叶。看到张阿二,阿德突然清醒了不少,这世界是他们的世界,他们捻杀个人,如同捻杀只蚂蚁。
但他阿德一直要活的呀。有一夜,他阿德被爹一顿毒打后,他怨杀!在床上捂住被子哭到半夜,最后偷偷地溜出家门,准备投河,想用一死来惩罚这个凶神恶煞的爹,叫你们打,你们打呀!他在镇西思范桥上来来回回不知走了多少趟,正在举棋不定的时候,看见了桥石下一大队蚂蚁在月光下,来去匆匆地搬运着一坨被碾作污泥的梨核和梨皮,那时已过二更。那一刻,他决定要活。于是,他又偷偷地溜了回去。
是的,他要活的。但是,这会儿他咬牙切齿地在想,他若是冒叔叔,也一样,先杀这些狗日的,杀,无论怎样都要杀!杀不成,那就跳起身来去死,死给他们看!我不要活在你们这个一面孔的鬼世间,我不要!
忽然廊道的地板上响起了两个明显负重的人的脚步声,不一会,只见镇商会里的两个同王大毛一样的狗日的,像抬猪抬羊似的用竹篼抬了个人嗵嗵嗵地走过来。
竹篼里的人忽然发出了一声声呻吟,那是令阿德铭心刻骨、终生不忘的呻吟,汝月芬命悬一线,躺在陆伯伯冒叔叔屋里长凳上发出的就是这样的呻吟。
阿德探身一看,天,汝……汝月芬的娘!
商会里的那两个狗日的,走出廊道,走进那孔门楼。
阿德茫然地张目四顾,他不明白他们把汝月芬的娘弄到这儿干什么,他们想干什么呀?突然,他隔墙看见那边一片竹林的小路上,有一条红衣裙在飘呀飘。他心里当即一凛,这该不会是汝月芬吧!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条红衣裙越飘越近,他不能看清那女孩的面孔,但却看见了她头上犹如红蝶翻飞的蝴蝶结儿。
阿德慌忙跳下树去,一路飞奔过去,上树,翻墙,再由墙及树,顺杆而下。
当阿德站在他的汝月芬面前时,他一时竟不敢上前相认。
汝月芬涕泪交流,面色死灰,那一对黑幽幽的眼睛没有丝毫神采。她不但目光呆滞,而且身姿僵硬。
汝月芬目不斜视地从他面前过去了,直直地走了过去。
阿德绝望地闭起了眼睛。但他突然一抖,猛地意识到:这是梦游,汝月芬这是梦游!这就是传说中的梦游!
阿德骇住了,他想到了玲玲的爹。听大人讲,正在梦游的人,不能惊动的,要吓掉魂的。
风吹乱了汝月芬的头发,撩起了她的红裙。忽然,汝月芬呜呜咽咽地哭出了声。她哦哦地哭着,踉踉跄跄地走着。
阿德的心碎了,眼前这个被污浊的脏水浇了一身的人儿,就是他的汝月芬!即令全世界的脏水都浇在她的身上,她还是他的汝月芬!
阿德突然像野狼嚎似地低吼了一声,冲上去,一把将汝月芬搂在怀里,而后眼泪刷地下来了。
汝月芬浑身一震,眨眨眼,醒了。当她发现眼前的人竟是阿德时,她呻吟了一声,反手将阿德紧紧地抱住,热泪滚滚而下。
在云层中一片片忽闪着的闪电和震耳欲聋的滚地雷中,高梦轩扶着窗栏望着对面这幢宋代木楼,天官就住在这楼里。
自离开望江园的花厅,高梦轩一直悲愤难抑,他居然会与这样一个魔头相伴这么多年,而中国政府竟然由这样一个变态的嗜血的暴君执政,这是他和他的国家的耻辱。刚才天官的侍卫传话过来,说天官将要召见他和洪士牧,让他们坐等正式通知,但等了这半日,却也未见来人传唤。
高梦轩知道自己是无用之人,只要天官不正式对他撕下脸来,他永远不会与这个让他深感鄙夷和屈辱的无耻之徒摊牌的。不过,他清楚这个社会将每年、每月、每时地制造出像冒辟尘这样的复仇者,他们终有一日,会使天官们脚下的大地发出阵阵剧烈的颤抖。
刚才天官以渔园安全为由,让他的侍卫来警卫高梦轩下榻的这幢小楼,连端茶送水的人也被替换了。这使他感到他与天官的关系已到了无法弥补的程度,他虽一时不能明确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的缘由,但也隐隐感到这与望江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