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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香残-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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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谁放了他
姊归县城沉浸在一种很古怪的压抑气氛中。人人都知道了湘狐在长沙遇到的麻烦,但九成人不信,死也不信。甚至有人气愤地说这是省城人在对来自小地方的人搞歧视。偏激的他们甚至联名给长沙市府写信,求当地政府对湘狐宽容一点。然而气氛仍然压抑,龙海洋在这种不可缓解的压抑中感到自己开始走向黑暗了。上次去北京办事,几个帮手都是吴彪请的,他和他们互相不认识,吴彪临走说他们都进了局子,那也就是说警方如果怀疑上他,只须把他带到看守所,就会被他们认出。他现在仅存的一点希望是警方不会怀疑他,但这可能性太小了。警方是干什么的,既然他们已知北京毁张之颐容的几个人都是姊归人,跟吴彪有关,迟早查到自己身上。他想跑,也学吴彪浪迹天涯。可吴彪最终客死异乡,这足叫他胆寒,再说急急如丧家之犬,忙忙似漏网之鱼,对于像他这种循规蹈矩的人来说还不如老老实实等警察上门,不过行刺张之颐,将她破相而已,什么大不了,顶多坐一两年牢。只是到时进了局子,不得不供出湘狐,这叫他痛苦。湘狐现在好比站在悬崖边上,半个身子已往前倾,只需加点力就能把她推下去,不管别人如何吆喝着要这样做,他绝不能出这一掌。实际上他现在一点不喜欢湘狐,要他为现在的湘狐做一点事他都不愿意,可问题是他没法忘记,她是他的初恋,她曾编织了他无数少年美梦,她曾叫他一个人在寂静无人的旷野对苍天白云痛哭流涕,述说对她的无尽情思和深深的爱恋。无论她现在变成什么样,她在他心里都会保留一个十分完美的形象,那形象绝不会随时间的流逝而逊色或贬值,更不会被岁月的风霜消除。少年的梦,少年的情感,是男人心中永远的慰藉,是男人生命的家园,他也许偶尔会离开它,游荡四方,但不管飘到哪,不管落脚何处,总会时常回首眺望,情系遥远的梦想,使自己的灵魂永远依附在那温馨而浪漫的岁月中。可怜的男人,以前为了她的成功而甘愿干他的道德情操所强烈抵触的事,如今,为了让她少一点麻烦而不惜冒着罪加一等的危险开始做流浪四方的打算。
然而妻子和儿子重叠在一起的可爱模样又叫他委决不下。
他陷入了两难境地,既不愿抛妻离子,又不愿自己断送湘狐的前途乃至生命。他好几次做好了逃跑准备,可妻子纯洁无辜的脸和儿子放肆的啼哭拉住了他的心。一连数天他精神萎靡不振,像得了不治之症,灵魂已灭,只等死神的召唤。想来想去,他觉得还是应该逃,因为呆在家并不能真正守着妻儿,警察一来,他将在耻辱中离开她们,一旦判刑,这个污点一辈子也洗刷不净,对他们更不幸,倒不如跑,躲避法律的惩罚,尽管亏负了他们,毕竟算是勉强给了他们一个不算太坏的名声,可使他们今后在本地过正常生活。是的,无论是为妻儿,还是为初恋,最理智的行为就是逃走。你走呀,他听见体内有个声音在不断冲他这样喊叫。但每当决定走时两条腿好像总不听使唤,仿佛它们不是他的。时间在飞快流逝,他知道每过一分钟,自己就丧失了一分主动权。他觉得浑身的肌肉已经完全僵硬了,紧张得常常冒虚汗。工作像丢了魂,走路疲疲杳杳,说话有气无力,睡觉恶梦缠身。提心吊胆的生活似乎已经预支了灾祸给予他的恐惧。
一天黄昏,他闷在家里实在难受,便出门呼吸新鲜空气,信步来到江岸,听江中客轮鸣笛,看浪涛飞溅,渔船于江心穿梭来往。忽然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回头一看,原来是厂里的一个叫周东明的保卫干部。此人大块头,长得圆头圆脑,两眼炯炯有神,叼着烟,笑眯眯看着他。他吓了一跳,难道抓我来了。再看,周东明身后没人,那副笑容也不藏一点恶意,这才放了心,不过转念又想,现在是非常时刻,与周东明素无来往,他却主动打招呼,恐怕也不会跟抓他一类的事没有一点关系。周东明问他站在这干什么。他说散步,反问周东明在这干什么。周说到江边办点事,路过这碰上了他。周东明开了一支烟给他。他越来越觉得周东明跟他打招呼含有别的意思,烟都敬上来了,正常情况根本不可能。去江边办什么事。周东明就收敛了一点笑意,盯着他,目光不再移开,语气凝重地说:“长沙有报纸说吴彪被杀可能跟他以前在北京干的一件事有关,你应该知道吧,就是袭击一个叫张什么的女孩子,把人家的相破了,好几个人干的,都是我们这的人。现在公安局好像查清楚了,其中有个人是我们厂里的职工,我这就是去这个职工家看看,听说他已经跑了。哼,算他聪明,知道跑,不然至少判5、6年。”
“他是谁?”
“你别问,反正肯定是我们厂的。记住,不要告诉别人。”
“无非把女孩子破了相,不至于判这么重吧!”
“不至于?这还是轻的呢,更重要的是抓住他就能问出究竟是谁指使的,现在只有他知道幕后指使者。好,我说得够多了,你散你的步去吧,再见。”周东明急冲冲往一条繁华热闹的街道走,不过几步,突然站住回头带着一丝奇怪的笑对他说:“别老在这转悠,赶快走人,这几天江岸风声紧,当心别人怀疑你有问题找麻烦。”
他有种如坠云雾的感觉,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姓周的家伙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跟自己说这么一段话?更叫他奇怪的是那次去北京办事,除了他,厂里没有第二个人,怎么现在冒出一个厂里的职工?是他们搞错了吗?心里的疑问一个接一个,一时也解不开,但有一点他似乎看清了,那就是自己会很快暴露,一旦被捕,将坐5、6年牢,而不是先前一直以为的一两年。一两年他不在乎,5、6年显然太漫长,那也就是说他必须逃走,这已不是一个应该思考的问题,而是一件必须马上做的事。他立刻回了家,悄悄拿了一些盘缠,对妻子说去熟人家打麻将。妻子问他去谁家打,他的人影已飘出房外,远远回她一句:“我会给你打电话的。”腔调里满是凄凉悲惨的气息,但这个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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