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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香残-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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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3年不见长胖了,脸上多了一分苍老,似乎很稳重,可他眼里游疑的光显示他还没有真正成熟。她把太阳镜摘下,跟他对笑一下,请他坐,又戴。他忽然觉得她有点愚蠢,以她的名气,回来应算荣归故里,县里的人常说只要她回来一定给予隆重热烈的欢迎,感谢她为本县人露了脸,可此时的她却像个夜总会里的三陪女郎,不时左右张望,生怕人家认出来。他心想你这是何苦呢,放着歌星不做,却来玩这种游戏,也不怕毁于一旦,胆子是真正的练大了,生活真能改变人,才几年工夫,过去的纯情美人就变成了魔女。她要他点菜。他双臂交叉放在,身子前倾,看一会楼前进进出出的客人,看一会她,始终不点菜。她只好自己给他点,要了一瓶竹叶青和一碟牛肉干。她知道牛肉干是他最喜欢吃的,至于竹叶青对不对他胃口,就不知道了,要他尝尝。他始终不吃不喝。她问他是不是还在生她的气。他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她就道起了歉来,把那年不能让他和他母亲住徐景升老屋的原因再细说了一遍。他直冲她摆手,说他早忘了,要她别放在心上,如果他计较不会赴这个约会。她说那你为什么不喝酒吃菜呢,我只能认为这表明你还在怪怨我。他说刚刚吃过饭,一点不饿。那可以喝点酒吗。他笑了笑,拿起酒瓶直接灌,看样子酒量不小。
“你妈怎么样啦,病好了吗?”
“她不在了。”他沉痛地说。
她有点错愕,愣了老半天,问什么时候去的。前年。这个意外情况叫她现在一肚子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她对他母亲没有感情,可这会却好像很悲痛似的。对于早已把所有友情、爱情、乡情从内心深处删除了的她来说,这种情绪真是难得的真实,心里泛起的阵阵酸水也不掺一点水分,不是竭力克制,可能酸水已涌出眼眶。但如果以为她是在为他母亲悲痛那可就错了。她是为自己,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中面对一个有丧母之痛的男子,他母亲的去世或许还跟自己有点关系,她就感到实在不便再说服他为自己办事,否则简直没人性。这一会她觉得这一趟可能真是白跑了,对北京的事情开始有点绝望。她轻微颤抖着点燃了一支中华烟。他以为她是良心受了一点谴责,心里舒服起来,觉得她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尽管只有那么可怜的一丁点,但这对现在的自己来说够多了。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便显得很诚恳地说她对不起他母亲。他再次冲她摆手,绝症,没办法。“让她安息吧,别再打扰她。”
她感到他在安慰自己,刚才那种沉重的心情稍稍得到了缓解,又恢复了一点信心,觉得或许事情还有办法,正如他刚才所言,如果对她有意见那就不会接受她的邀请,能来说明他不是完全拒绝帮忙。可还是不知该说什么,他不需要安慰,马上就谈正事显得急了点,她只是抽烟。假如她了解他现在的心情,她一定会骂自己愚蠢。她忐忑不安,他却在欣赏她的美。她以为几年来只有自己变了,以为他还是那样纯洁,其实他也有变化,只是没她大而已。他自以为使自己前来的原因是昔日的感情,实际更重要的是想亲眼看看她的美被上流社会蹂躏成了什么样子,自己曾那样深爱着她,得到的回报却少得可怜,在如今她已成残花败柳,并有求于自己的时候,他盘算着是不是能捞点回来。他不禁暗暗惊叹,被上流社会的欲望之火焚烧了这几年,她的美竟完好如初,就像当年在峡谷山峰上所看到的日出,柔而娇嫩,灿如霞光。他发现撇开道德赏美色,纯情之美跟妖艳之美实在没法比,从性爱角度说,纯情之美中的羞涩、含蓄、自重等特质简直可以说一文不值。在欲望中,性爱的至上境界是放纵,唯有放纵,才能体验肉体的最大快感。而放纵的外部特征,或者说先决条件就是妖艳。这是上流社会的杰作,是一副有血有肉的活动的艺术品,他知道一般情况下自己是没资格如此近距离欣赏的,然而造化弄人,哪曾想命运会这样跟他开玩笑,用一种极特殊的方式把她摆放在自己面前,让他可以长时间的尽兴观赏。他相信这是上天的恩赐,应该倍加珍惜。
“你想好了吗,非要这样干嘛?”
“是的,非这样干不可。”
“万一砸了,反而毁了自己,知道吗?”
“如果成了呢!人生一世,有时需要冒点险。”
“一无所有的人冒冒险是可以的,可你现在名利双收还冒险,是不是不值得?”
“每人的追求不一样,我现在的名利对别人来说也许可以满足,但离我的理想还差得远。一个湖南歌手,走到外省去没几个人认识你。不能扬名全国,这碗饭就算白吃了。”
“那也可以慢慢来吗,为什么非要用这种过激手段呢?”
“张乙某是国际知名导演,在他的电影里演个主角,马上就跟别人不一样,这次机会这么好,我必须抓住,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他摸出一包襄樊烟。刚抽出一支,她就把大中华递给了他,抽这个。他深吸一口,使劲往肚里吞,憋了很久,半天才见一丝烟雾从鼻孔钻了出来。在这长时间的沉默中她一直紧紧盯着他。突然问:“你什么时候结婚?”他回答两三个月后。她说到时我可能来不了,就先给你两万块做贺礼。说罢她从皮包里摸出一叠报纸包的东西放到他面前。他扔还给她,礼太重,我受不起。
“你给我把事办了,不就受之无愧啦!”
他瞪眼看着她,神情异常严肃,甚至可以说有点凶恶。“我再说一遍,你要想想清楚,如果事情坏了,我没什么,大不了进去几年,出来后我可以做生意干别的事,你可就真正毁了。”
“我豁出去了,就赌这一把。”
他觉得她确实下了狠心,但又觉得她显然欠思量。他也说不清自己现在的谨慎究竟是为她着想的成分多些,还是为自己着想的成分多些,只知只要答应她,两人就绑在了一起,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他现在着重考虑的是损的可能性大还是荣的可能性大,以及损与荣本身价值的大小。这是一个看似简单实则繁复无比的难题,他也知道要用现在这点时间完全算清楚是不可能的,但他还是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尽量多算算。
许久,她说:“我再加1万。”
“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安全的问题。”
“我认为钱多就安全,钱少就不安全。”
……
“你再给我支烟。”
她把一包烟全给了他。
过了足足10分钟,只见他把通红的烟头按在左手手腕上,红色消失了,只剩下一团黑点,同时皮肤被烧焦后发出的焦臭味在四周扩散开来。她嗅着这股气味,恶心得想吐。她被他这种由刚强意志和罪恶的决心所产生的勇气震慑了,一时吓得呆若木鸡。她想不到在起动阴谋的这一刻场面会如此惊心动魄,虽然没有流血,但这种以自虐方式做明确回答的情景仿佛使她闻到了血腥味。她不觉害怕了,后悔了。如果设计阴谋时能想象出这种场面,她也许会中止设计。现在纵使有心回头,似乎客观上也不可能,因为嗅着那焦臭味,她简直不敢跟他说我们算了吧。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即使前面万丈深渊,这一步也必须跨出。她把3万块放到他面前。他说:“我能斩别人,但不能斩你,还你1万。”
她过意不去,又说了一串不该把你拉进来、很对不起一类的废话。他很不爱听,要她别再罗嗦,事已至此,这些话没什么意思。她说:“我的意思就是要你别客气,多收1万不算斩我,我现在挣钱容易,老实说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他想了想,也对,公事公办,没道理不收。又说了会闲话,他忽想起未婚妻在家等自己,觉得该告辞了,却听见她问想不想去她定的房间里坐一坐。他正拿起桌上的烟往口袋装,听见这话,猛一抬头就看见她露出一副有点怪异的表情。显然她的邀请是真诚的,但似乎正因为这种真诚,反搞得她自己不太自在,想笑而没笑,不笑又觉得不足以表达诚意。瞬间的诧异过后,他明白了八九分,心里不觉腾地升起一股热流。多年前,他无数次期盼着这么温馨的一刻,可她总是不给机会,后来她远走高飞,他更是无从指望,哪知这被他视为无限欢乐的时刻竟在罪恶的交易之后到来了,他真不知这到底是喜是忧,该不该接受,尽管事先他也曾模模糊糊想到过这种可能,但这种可能性即将成为事实又叫他既惊且惧。惊的是来得太快,惧的是只要接受这个邀请,那就等于说他跟她的交易纯是钱与肉的关系,可实际上他用来说服自己的理由却一多半是旧日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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