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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好歹还知道洗,而你这支臭笔怕是一辈子也不知道洗。”
席间谈起《西楚霸王》的女角之事,虞姬非程赤丽莫属,吕雉人选众多,一时难以定夺,据说现在潇洒厂每天都会涌进大批女孩子,拚了命要试镜头,陈导演都有点不敢进厂了。游林风问陈凯河他心里有没有合适人选。陈答没有。游林风循序渐进,步步深入,陈导想找个什么样的演员。首先要有名气,这部戏投资1千万,是国内电影有史以来最大一笔投资,想收回成本,只有主配角全请名演员,才能保证万无一失,其次还要敢脱。游林风便开陈玩笑,陈导难道准备走色情路子。你们这些人把色情这种东西理解得太极端,并不是只有下流电影才需要色情,其实高水平的艺术电影同样需要色情,只不过它是在非出现不可的时候出现,完全服从艺术的需要,绝不是为感官刺激。刘邦是个流氓,要表现出这个流氓皇帝的本性,必须让他跟色情联系起来,所以演吕雉的演员要敢脱,要敢于放肆的表演,稍不到位,观众看到的就不是残忍风骚的吕雉,而是温柔千古的扬贵妃了。这样的演员一定很难找,陈导心里是否已经有数。陈凯河说没有,完全没数,正为这事发愁呢,就是这个缘故,开机时间迟迟定不下来,你们这些作家接触的人多,有合适的没有,给介绍一个。谭敏芝看着他心想:你掉进去了,笨蛋。当陈凯河把眼光落在她脸上时,她直摇头,手指着游林风,看他们,看他们。余平却一点不知趣,说我们又不是娱乐圈的人,怎么可能比你接触的人多,直到现在,我认识的唯一演员就是程小姐。话不能这么说,各有各的一方天地,不能单纯的以圈里圈外来说事。谭敏芝说游林风在歌坛认识一些人,可能有点办法。陈导便问游林风是不是这样。是。那游先生替我找找人,老实说这事还真伤脑筋,找名演员并不难,可人家一听脱得很厉害,只差把头摇断。游林风便装出一副为朋友尽力帮忙的样子说,好吧,我去找找看,顺便问一下,片酬多少。程赤丽接口说这得以她的名气定。
跟陈凯河分了手,谭敏芝立刻目不转睛地看着游林风,看得他傻乎乎不知道怎么回事。余平一旁不解地问:“你干嘛这样看他?”
“就是,把人碜得慌。”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原来你是打的这个主意。”她一边往前走,一边喃喃自语。
“你在说什么?”
她又看着他,忽然扑哧一声笑,像个小女孩似地拍手说:“好一个游林风!真是深谋远虑。我以前就说过你的文学成就一定比我们高,现在看,我一点没说错。结构严密,布局紧凑,一如你的作品。好一个游林风!”
“你到底在说什么?”余平被她搞糊涂了。
“就像看一部精彩的电影,别总想要人家把内容都告诉你,否则再精彩的电影也没劲,要学会慢慢看,随着剧情的发展去了解其中的奥秘,一定刺激得多,不信你试试。”
四十一换个玩法
游林风来到高青莲别墅,人未进门就听见里面响起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有客人,而且是个男的。游林风不觉骂了起来,婊子养的,跟谁这么开心呢,和我在一起时好像从来没有过这种笑声。高母给他开了门,他一进去就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男子,很英俊,当下甚感无趣,骂起了自己来:你他妈也是个贱骨头,偏要赶在这时来给她脸上贴金。高青莲在招手,退出自然不妥,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忽然发现这位男子并不陌生,很像是上回在湘楚出版社碰上的那位一脸菜色的文学青年。果然不错,高青莲说你们认识,把上次见面的情景回忆了一下,告诉游林风牛希咬把那部叫《天伦仇》的长篇小说又改写了一遍,前阵子我拿到出版社给王编辑看了看,今天王编辑提了点意见,退了回来,我打电话叫他来拿。游林风觉得不可思议,心想你高青莲好歹是一个歌星,而他不过一正在文学之路上苦苦挣扎的文学青年,呆头呆脑,一看就知是那种搞一辈子也干不出什么名堂的庸才,你跟他来往,不是掉价吗。话没出口,意思却清楚写在脸上。牛希咬其实是一个真正的天才,之所以尚未成功,是因为他从事的是一种与众不同的伟大文学,路途遥远艰难,非历九九八十一难不能成正果,所以像个苦行僧,表面木讷,心里却极敏感,把游林风的心思看了个通通透透,天才的自尊岂能忍受这种屈辱,当即决定告辞。高青莲不便挽留,送至门外,回到客厅时发现这位面如死灰,木然地看着一张电影报。跟他说话,他爱理不理。她就知道这只醋坛子又打翻了。高母端来刚刚用清洁剂洗过的苹果招待他,这份慈祥的客气化解了他的怨气,冷脸迅速转暖。本想算了,却到底没忍住,还是要谈谈那位总是不知羞耻巴结上流社会的文学青年。“你这样关心他干嘛,是不是你们有什么关系?”
她觉得没必要瞒他,老实承认他是自己的初恋,但现在只是正常交往。
“正常交往?显然他想利用你达到发表作品的目的。”
“就算是也没什么嘛,人需要互相帮助。”
“他能给你什么帮助?”
这句话惹得她很不高兴,嘴上不好说,心说他曾经给我的帮助比你给我的帮助重要得多,无非给我写了部书,怎么的,就想因此管束我呀。热情便一下消失了,变得懒懒散散,不再谈这个话题,削了一只苹果,勉强递给他,他赌气不要,她就猛地咬了一口,咔哧咔哧,含着满口的果汁嘟囔我非请你吃不可呢。游的这张黑脸别提多难看,估计这会找把快刀能刮下一层灰。他想离开,一时又缺乏立刻起身的勇气,便低垂着头,消化这份怨气。高母从未陪他说过话,这会却不知怎么情绪很高,坐在他旁边跟他闲聊,还埋怨女儿不会待客,怎么只顾自己吃,不给客人吃。高青莲伸手指着他,他犯贱,不喜欢吃,难道要我喂他不成。他又气得要死,不是高母在,可能就负气而去了。高母埋怨女儿,别以为能唱几首歌说话就没轻没重。游心里又舒服了点。高母大概知道他们关系暧昧,否则不可能这样护他。接着高母端着托盘递过来要他吃葡萄。他连连摆手。高母居然跟他絮絮叨叨拉起了家常,父母何许人,兄弟姐妹多少,工作辛不辛苦。。。。没完没了,叫他烦了起来,觉得听老妇人絮叨,还不如和高青莲闹别扭。高母好不容易说累了,起身去干家务,他才轻松下来。这期间高青莲不停地吃,根本不插嘴,母亲有意逗她说都懒得应,生生一个金口难开。母亲一走,高青莲才停止进食,掏出丝绢轻轻擦擦早被果汁浸得红艳诱人的小嘴,挑衅地看着他,眼睛仿佛在说,怎么着,还想走吗?他觉得她的目光对自己是一种侮辱,真想上去抽她几巴掌,却浑身软绵绵的,又一下想通了,算了吧,她的醋也值得吃,还是干大事要紧。气氛很快有所缓和。她有得意之色,哼,还怕收拾不了你,伸一根脚指头就可以叫你找不着北。一高兴便提议去看场电影。他说不去。她撅着嘴生气了。老看别人的电影有什么意思,自己演不是更好吗。你有病吧,自己演,怎么演。他就把陈凯河要找一个演员的事说了,问她的意见。她一直想拍电影,好几次问他能不能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