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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林风一直在观察崔利华,突然问:“主编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崔利华急忙表白:“没有,我没什么想法,就是叫大家讨论讨论,看看能不能想出点提高销量的办法,总不能看着销量这样降下去吧!”
张编辑看看游林风,再看看崔利华,似乎明白了什么,对崔利华说:“要说办法,只要下决心。。。。还是能找到的。”崔利华就要他说说。他笑道:“前提是‘下决心’,还没下决心,自然就还没找到。”
李编辑说:“应该下决心。就像航海,总是风平浪静有什么意思,只有在惊涛骇浪中航行才够刺激。”
陈编辑说:“谭谈虽是文联主席,但管不着我们,我们也没什么事求他。。。。 没必要过多考虑他的意见。”
有人说:“这些事情好比是报纸的粮食,尤其对现代报纸来说,需要这种粮食,否则怎么生存,我们喝西北风呀!”
今天这个会的宗旨,虽然没谁明说出来,寥寥数语,却谁都能从中嗅出它的味道。崔利华一直没参与讨论,只在关键地方讲几句,意思似乎很暧昧,但这些深知其办事风格的编辑都知道其中藏的是什么意思。讨论便逐渐热烈,大家的意见好像也逐渐统一。崔利华老成持重,他的态度显然早就明确了,可也有些担忧,虽然眼看就退休,没什么好怕的,毕竟这把年纪,不想为此得罪人。几个编辑何等识趣,便从几个方面宽慰他,照顾他的老脸,话并不明白,句句落在他心坎上。他本来一直趴在桌上,驼着背,一副很沉重的样子,后来脸色开朗了一些,便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窗外,不知想什么心思。
游林风回到办公室已是下班时间,谭敏芝和余平居然还没走。这长达两个多小时的等待使她有些不耐烦,谴责游林风,太不把朋友当回事了。余平则一改先前谨慎小心模样,神情自然,显得不卑不亢。游林风心里觉得很好笑,这对狗男女,恼起来也会给人脸色。把她捉弄够了,对余平也有了一点想法,便抱歉一笑,说会议重要脱不开身,然后拿起桌上余平的稿子看了起来。谭敏芝现在只关心自己的书,又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他低头盯着稿子说:“别担心,你的书一时半会还不会被枪毙。”
“那就是说过段时间会被枪毙,对不对?”
“既然一时半会枪毙不了,那也就是说。。。。不大可能被枪毙。”他的心思在余平的稿子上,随便敷衍她。余文是一篇批判鲁迅的文章,一眼就可看出作者对这位文坛泰斗毫无敬意,基本上持否定态度。游林风是鲁迅的拥护者,通常情况下看到这类稿子会立刻枪毙,现在却被余平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批判精神吸引了,一个敢挺着一杆锋利长枪朝文学泰斗刺去的人,在文学上还有什么事不敢干的呢,这种文学青年虽狗屁不是,利用他去杀人却再合适不过。就跟余平细谈起来,问余对文学现状有什么看法。交谈了几句他就感到这个家伙有自以为是的毛病,甚是讨厌他,但不可否认这是一个难得的文学杀手,现在可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我那部书到底有没有希望呀?”谭敏芝见游林风老不理自己,又有点恼了,压抑着不满情绪撅嘴嚷起来。他看了看她,忽然冲她瞪眼:“等会谈你的书行不行?”
她到底有点怕他,横他一眼,嘟嘟囔囔说:“我想知道那么好的书怎么就没人欣赏。。。。都是瞎子!”
游林风问余平认不认识张实文,回答说我听过他的课,知道他是一位很有名的教授,被誉为师大中文系的骄傲。看过他批评韩哨宫的文章吗。答看过。有什么想法没有。余平说我很支持他的观点,现在的作家就是欠骂,所以一个个都没大出息。这显然是当着和尚骂秃驴,游林风的脸色一下有点难看。谭敏芝心里恨恨说骂得好,下边却踹余平一脚。余平立刻意识到失言了,悔得想敲自己头,急忙解释说当然不是每个作家都这样,我是指某一部分。明明刚才说的是“一个个”,这会却说“一部分”,转了这九十度弯,竟一点不脸红,大概还为转得这么快沾沾自喜呢。游林风心里确实不痛快,不过他知道余平不是针对自己,无意计较,心想这家伙如此滑头,文坛混上一年半载,准定是个十足文痞,文学恶棍,把他栽培起来,说不定将来对自己有大用。既有提拨抬举之意,态度就客气多了,脸上又起笑容,话语也温和了一些。
“你怎么不去跟张实文接触,他也许能帮你发表文章?”
“他现在好歹算个名人,忙得很,像我这种文学青年,师大多得是,哪有机会接近他,除非是他的学生。”
“你不是他的学生,不是说你听过他的课吗?”
“就一节课,下了课同学们把他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我挤不进去,就算了。”
“喂喂,别乱扯好不好,谈谈我的书行不行?”谭敏芝又嚷了起来。
“你老实呆着,只知道你的书!”他狠狠瞪她一眼,再面对余平,把他的稿子往前一推,“这篇文章,现在不宜发表。我劝你多研究研究当代文学,至于鲁迅,我们其实还没有能力对他进行完全公正客观的评价,就把这项工作留给后人吧,我们应干些实在的事。”
“那您说我应该怎么办?”
“张实文既然是你们师大骄傲,你就不想帮帮他?”
“我也是这样跟他说,可他说批判鲁迅是当务之急,你开导开导他。”谭敏芝说。
“你的当务之急是出名,而要出名就得找一个现在人们都关心的题目做。你没有一点名气,别说没人发你骂鲁迅的文章,就是发了,你以为鲁迅那一大帮禁卫军是吃素的呀,不等你把话说完就会将你撕个稀巴烂,你死了都没人同情你。”
余平慢慢懂了游林风的意思,说:“我回去写一篇评论《嘈杂与暴动》的文章,您能给我发吗?”
“这得看你写得怎么样。”
谭敏芝就明白了这家伙要煽阴风点鬼火,重挑张韩之争。她是很希望这样的,相信张韩一定能上演一出精彩的闹剧,至于报社为什么要这样做,她能理解,但她觉得游林风的动机没有这么简单,到底他有些什么深远的谋划,一时她也想不清。
三十八评论家的成功之道
余平还真算块料,鬼点子多,真名批韩哨宫,再假名静鱼批张实文。两篇文章送报社给游林风看,游说这怎么行,余平就说了一些同时刊登的好处,这样不仅能向读者显示报社在这件事上的中立态度,更重要的是能跟谭谈那帮和事佬抢时间,试想如果只出骂韩哨宫的文章,谭谈等人完全有足够时间安抚韩派,告诉他们这冷枪绝不是对方放的,肯定是哪支散兵游勇不怀好意,要重新挑斗他们,然后再跟张派联系,消除误会,事情就平息了,可如果两篇文章同时出,谭谈等人不可能迅速安抚两派人马,总得花上3、4天调剂矛盾,但两派都憋了一肚气,岂能等得了这么久,肯定早已大打出手,战事将迅速升级,那时候,谭谈纵有苏秦张仪之才,也只能一江春水任东流,徒唤奈何。游林风在余平肩上重击一掌,小子,有你的,行。拿着稿子去找崔利华。崔利华起初也说不行,游林风便把余平的道理说了一遍,崔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