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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景升请老道陪他在宫内外到处走一走。老道殊觉蹊跷,但因他的真气已被徐的真气制住,所以他意外地变得懵懵懂懂,似乎自打成为世外高人以来第一次碰到了世内高人,这种不可思议的变化叫他好一阵纳闷,如坠云雾。他站在峰头看着山下像拚图画一样的省城,直问自己,难道在那芸芸众生之中,在那藏污纳垢的场所,亦能修练成道,若如此,那我这山中多年不是白练了吗?徐景升早明白老道心思,知道他尚未清醒,暗暗冷笑,也不去揭破他,照样有说有笑,对这南岳第一宫的巍峨气象赞不绝口。
山上逗留了3、4个小时,下山时已是暮云飞渡,倦鸟归巢。老道送客一般只出宫门,今天似乎觉得哪不对头,便破天荒送他到了山脚。临别时兀自有很怪的感觉,吞吞吐吐地问他今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他笑了笑:“您都看到了,没有呀。”老道又问:“那会不会可能发生什么事?”他依然笑了笑:“这我就不知道了,谁能说得清可能发生什么事,实际上未来都是未知的,所谓先知先觉根本不存在,即使偶尔说中,也是蒙的,换句话说,‘道’是虚幻的。请原谅我的不恭,您的‘道’实际可闻不可知。如果真有什么‘道’,那我敢说我将先于你得之,绝非妄言,今晚您若细观天象,便知我所言不虚。”
二十五自缢
晚上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家,高青莲正吃饭。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她以为他在外面吃过了,哪知他竟去厨房拿了一只碗到客厅盛饭,然后坐在她对面,一筷子扎进菜碗。这可是几个月来的新鲜事,她又惊又喜,觉得强硬了那么久的丈夫到底有点顶不住,开始软化了。她温柔而怜爱地看他扒了几口饭,说妈给我寄了10斤腊肉,自己在山里熏的,比外面店里买的精制腊肉味道好多了,我给你用青椒妙一碗。不用,他很不耐烦地皱眉怒道。话音未落,她却已飘进了厨房。半根烟工夫,香喷喷一碟青椒腊肉就摆在了她面前。你别猫哭老鼠假慈悲,我不吃你这套。吃了还说不吃,睁眼说瞎话,不过我能理解,天天在外面吃,到底不是事,又花钱又不卫生,如果得了传染病,更麻烦,再一个外面的东西哪有家里的东西好吃,今天总算知道了好歹,我想你不会心血来潮,过了这顿还是去餐馆吃吧。我正是心血来潮,这是吃你最后一顿饭。
她不觉大为失望,开朗的脸色变得阴沉而凝重,甚至有点害怕,因为她觉得既然以后他还是不会吃自己的饭菜,那吃这顿肯定就会有非常重要的原因,显然这个原因不会是好事,倒是很可能对自己更不利。他低头扒饭,显得非常平静,静得让她心里发虚。她怔怔看了他一会,跟他拚不过沉默,就问为什么吃这最后一顿。
“现在你我之间,除了离婚,还能有什么事?”
“原来是为这个吃我的饭菜呀。。。。”她气愤地把青椒腊肉从他面前拿开,还做了个夺他碗筷的动作,被他轻轻闪过。“你别吃,吃我的饭菜就不准跟我谈这事。”
他翻了她一眼,语气沉重又带点严厉地说:“高青莲,我们总不能老这样过下去,总得解决这件事,你应该理智点,拖到最后总得解决,与其拖下去,不如趁早解决,对你我都有好处。”
“你少废话,我早说过,离婚,门都没有,你趁早死了这个心。”她也严厉地说道。
他突然眼露凶光盯着她,足足有十秒钟,用最低沉的语调说:“不离,我就杀了你。”
她笑道:“你说过不止一遍,别说我早听烦了,我想你也应该早说烦了吧,怎么还是喜欢老调重弹。我只想告诉你,如果你真想杀我,尽管动手,我宁死也不会同意离。岂有此理,拿不出任何我有外遇的证据却想离婚,说好听点这是疑神疑鬼,说不好听点你是存心想甩了我。我请你再好好想想,法院会相信你吗,妇联会相信你吗?如果你一意孤行,不仅达不到目的,还会戴一顶现代陈世美的帽子,你就等着社会道德的谴责吧!”
他的脸色现在变化真快,突然又柔和下来,上面写着深刻的无奈和伤感,语调也恢复了正常:“你说得很对,我知道你会这样无耻地跟我耍赖的,也承认你的耍赖会比我的正当要求更容易得到世人的同情和支持。但这并不等于我就束手无策了,如果离婚、杀人的办法行不通,我还有第三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我死给你看。”
她惊跳了一下,她从来没想过他会来这一手。尽管这很出她意料,但她并不怕,因为这伤害不到她什么,充其量不过让她良心有所不安。如果夫妻实在不能重归于好,她倒觉得这不失为一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所以短暂的惊讶过后她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的担心似乎已经不是他会采取什么针对自己的手段了,而是他到底有没有自杀的勇气。但她毕竟良心未泯,暗喜了一阵,扪心自问,她还是不希望他这样做,她对他还是有感情的,另外他如自杀,势必轰动省城,届时人们肯定会有无数的议论,会有人猜测是感情问题导致了他的自杀,社会舆论对自己肯定不利,她可不愿生活在人们的唾液和咒骂声中。她到底还是怕了起来,心里骂道,这家伙怎么总找不到一个让我喜欢的解决办法。“你一定在开玩笑。”
“是不是开玩笑,你会看到的。”他面无表情,好像内心深处已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完全干涸了。这显然是不祥之兆,她已经从最初听到他说自杀时的暗喜变得惧怕了,她甚至觉得他的自杀会比自己被杀还恐怖。
“顾都自杀了,你也想自杀,我说你们这些诗人怎么回事,这很好玩是怎么的,是不是自杀就像传染病一样,你也被传染啦?真不理解,活得好好的,无病无灾,却动不动自杀,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好玩的游戏,我陪你玩一玩。”
“诗人最纯洁,不允许生活中有半点污垢,但这不可能,因为这个世界太肮脏太丑陋,实在逃避不了肮脏和丑陋的包围,他们只好做此无奈之举,这是没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