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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晚上吊起了他的胃口,他发现这种不上档次的舞厅里有一种高档舞厅里没有的独特气氛,带点辣劲和火气,细品起来,别有趣味,他甚至觉得现在即使没有她的魅力,他也不再会对这种舞厅抱着过去那种鄙视的看法了。他知道如果天天光临舞厅会惹人闲话,应该有所克制,可做不到,首先是实在不愿拒绝她的邀请,其次是呆在家里骚动得简直没法平静,直围着沙发转圈,像头发情的驴,只有去舞厅才会安静点。
“怎么,大诗人,对这小妞有意思?”韦宁生有天来舞厅视察工作,听乐队的人说徐景升几乎每晚在舞厅泡,跟高青莲关系暧昧,上前来开口便这样问。
徐景升自然一口否认,说她是朋友侄女,我岂能有这份心思。韦宁生当然不信:“朋友的侄女不是更合适嘛,显得更亲近。喂,兄弟,这小妞长得真是没得说,也很容易上手,玩玩确实不错。”
他心里很不舒服,什么,容易上手,难道她很风骚吗?他觉得这韦宁生居心不良,肯定是嫉妒他跟她的关系,故意这样说,表面撮合,实是拆散之意。他倒不气,这种嫉妒心理虽说阴暗,其实也可以说正常,如果自己处在对方的位置上,肯定也难免酸溜溜。他知道韦宁生的话是有代表性的,那些乐队队员也并不是没有过这一类的话,只是隐讳一些罢了。他早从他们眼里看出了对自己的敌意,此前一直有些小心翼翼,韦宁生的话使他忽然感到头顶冲血,受了刺激,徒生亢奋之气,不怀好意想拆散我们,我倒偏要弄她。原来还有点遮遮掩掩,现在全不管了,跟高青莲大胆说笑,每次散场不再先走,而是等她收拾好了一起离去。这晚回来走到半道他终于鼓起勇气第一次请她吃夜宵,她挑着眉看了他一眼,点头嗯了一声,很爽快,可马上就给他泼了点凉水:“你知道吗,现在乐队的人都在议论我们?”
“没什么奇怪的,我早知道会这样。”其实他心里格登了一下,但表面装做不在乎的样子。他知道同事的议论对她肯定有压力,如果自己再对这事表现得很不安,那就有可能使她更加慎重地考虑他俩的关系。拿眼下来说,即使他这样装着,也并没有彻底解除她淡淡的忧虑,她仍带着压抑的心情用一种含糊的口气跟他讨论这事。他知道应该迅速扭转她这种心理,拖下去最坏事,便直截了当地问她是不是怕别人的议论,是不是要他从今往后别去舞厅了。这开宗明义的办法果然好,趁她现在犹豫不决迅速消除了她的后顾之忧,她急忙解释说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不喜欢他们议论,所以跟他说这个。他进一步探听虚实,开玩笑地说你的同事们好像还喜欢围着你转,你应该对他们很有好感吧。她立刻瞪大了眼看着他,高声嚷道,哪有的事呀,我其实很反感他们,他们根本不是尊重我,而是调戏我,我只因要在乐队唱下去才容忍了他们,不为这碗饭,早打发他们了,再说他们一个个不是胡子拉碴就是歪瓜裂枣,让人反胃。扑通,他心说,老子真掉进蜜罐里去了。便借力打力,顺势而为,这么说,我不使你反胃罗?她抿着嘴嘻嘻:“你当然不会啦。。。。”有点嗲声嗲气,“你有恩于我,高青莲可不是忘恩负义的女孩!”
这一晚两人的交谈更为融洽,双方都觉得有点像相爱了一两年的恋人。然而在行动方面,这种感觉却一点找不到。他是情场高手,极有经验,认为对付这种女孩子必须有耐心,虽然感觉很好,毕竟认识的时间短,还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再说慢工出细活,才见情趣,吃东西不要图饱,应讲究味道。他以为自己能克制是高明的表现,哪知实际做了傻瓜。在岳麓山上,高青莲经历了那场以纯肉体之欢构建的短暂而甜蜜的爱情后,就对爱情这个神圣的字眼渐渐麻木了,认识到再甜蜜的爱情也离不开一个俗,后来又被老道点化了一番,对生活理解得更为深刻,原来一切都是虚空虚无,既如此,便应随遇而安,随机而变,随情而发。见到徐景升,了解了他情况,最初的尴尬很快过去后,她就对他有了一份心,倒对他的这种慢腾腾勾兑法不感兴趣,只不过到底是女孩子,想纵情寻欢,有意无胆,顶多偶尔扬眉闪眼,挑逗一下,争奈这位陷在自己一惯的爱情法则中轻易不肯早过界,被抽得痒痒的反而更有拉长战线之意,叫她哭笑不得。她每每看着他那谨慎小心的样子,好像生怕哪句话哪个动作不得体让她甩头而去,就暗暗笑他呆,直说是情场高手,我看简直就是初学者。
两人交往越来越大方,不再避嫌,有晚高青莲唱得身子发热,便把外套脱了,塞在他怀里,大家就知道他俩的事成了。乐队队员平常虽也能跟徐景升开开玩笑,因大多是工人,跟他毕竟不是一道,见他独占鳌头,有些气不平,对他不像以前客气,眼里话里都是敌意,她面前更是夹枪带棒的说话,对他一损再损,把他的风流逸事全抖落出来,甚至明确告诉她徐景升对她绝不是真的,无非玩玩而已,就像他一惯的作为那样。这些家伙本就蠢,不懂女孩子的心思,再加嫉妒心重,更是糊涂得厉害,哪里知道自己做过了,反而引起了她的反感。她跟牛希咬同居过一段时间,虽然没领证,但无名有实,早把自己看成是情场上的过来人,根本不觉得找个离婚男人有什么,现在见大家一心只想拆散她和徐景升,又添了几分恼怒,便愈发向徐景升靠近,对他们则一天天疏远了。有一次他们又你一言我一语的当面议论,她实在忿不过,便扬眉瞪眼地说:“你们这些人才真是的,多管闲事,我跟他怎么样用得着你们操心吗?他风流,意思是说你们很正经罗,可我看你们比他还。。。。那个,见了女孩就鼻歪眼斜,像从来没见过似的往上凑,比他差远了。就算他风流,至少他还懂得礼貌分寸,可你们懂吗,像一只只没吸过血的蚊子,老在人家边上嗡嗡叫,烦得死人,自己却还不知道。你们说他这不是那不行,他再不行,比你们都强,你们无非能吹拉弹唱,但真正入得了道吗,永远只能在这种舞厅挣几两碎银子,给情人买只戒指一万个舍不得。人家好歹有名有姓,算个才子,随随便便写几行诗就抵得上你们干几个晚上的活。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资格老是这样贬低人家,也不惦量惦量自己,算什么。。。。真是好笑!”粉脸带怒,眉眼凝怨。
那几个家伙听得一肚子酸水,咕嘟咕嘟,却吐不出来,只吐得出舌头,原还想嘲笑她几句,到底觉得没意思,算了吧,艳福不该自己,再嫉恨也是徒劳,人家爱谁谁,何必呢。乐队队长平素很少调戏高青莲,等她走后就讥笑这些家伙:“嗯,知道厉害了吧,癞蛤蟆想天鹅肉!我就知道这种妞儿不是为我们准备的,根本不去动这心思,但凡有一点希望,老子早上了,轮得到你们这些猪头狗脑!”
跟同事闹了这一场,高青莲的心绪变得糟透了,希望徐景升来看看自己,不巧徐景升却在这时候去株洲参加一位好友的作品研讨会,一天一晚不见人,叫她顺不过这口气。第二天躲在房里闷了一天,晚上都不打算去舞厅了。那乐队队长也想到了这一点,舞会即将开始还不见她人影,便骑着摩托风驰电掣地来请她,安慰了她几句,说专程接她来的。她真想犯倔脾气,辞职不干,可生存问题毕竟不是儿戏,这么好个工作可不是随便就找得到的,再说辞了后似乎也对不起徐景升,便硬着头皮跟队长走了。
后来高青莲跟徐景升说了自己在乐队里的处境,说他们老是调戏她,出言不逊,真不想干了。徐景升早料到会出这种问题,但来得这么快还是很出意外。看她愁眉不展,他真想说那就别干了,我另给你找个工作,可他知道自己能赖,这次帮她搞到这份工作纯属机缘凑巧,再想这种好事,绝非易事,要她辞了,今后怎么办呢,这是一个非常具体的难题。要说把她放家里,他养她,倒是没问题,可他俩之间就算有了什么默契,毕竟感情方面的事还没明着谈过一次,突然说养她的话,不清不白,无名无分,怕是会吓着她。沉默半天,拿不出好办法,只能劝她再安心干段时间。
他想培训她打字,只要她掌握了这门技艺,那他的门路就广了,随便就能给她找到这方面的工作,待遇比唱歌还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