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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不送好,否则她也会送我东西,听说她家里条件不太好。
年月日星期四
进入高三了,这是高中最后一年,我们要在本学期上完一学年的课,好在下学期转入复习,功课越来越紧了,日记也记得少了。
前天摸底考试,我又是级段第一,我觉得离清华越来越近了。清华啊,早些张开臂膀迎接我吧!小M说也想考到北京去,这样就可以经常看到我了。
可是她的成绩肯定考不上清华。她要报考北京理工或北科大,实在不行,就是上专科也要在北京上。我暗暗为她祝福。
按照经高往年的高考录取率,我觉得她一定可以升本科,也许是重点。她在女生中名次靠前。
听说刘辉和老鹰闹矛盾了,可是为什么还在一起吃小吃呢?刘辉说他上清华没希望了,我很替他惋惜,不过也很难说,还有一年的时间,什么奇迹都可以发生。
小M还是想和我一起吃小吃,我吃还是不吃?我们已经在一起开过好几次party了,吃一次也没什么吧?不过学校门口太惹眼了。
日记到这里结束了。
赵离急切地在日记本里翻找着,像是一个患有考据癖的学究,发现有M出现的地方,她都要认真研读揣摩,渐渐地,一个女孩子的模糊面孔出现在她眼前,她用指头抚摸着这个字母,感觉上面光滑得就像在摸一个女孩儿的脸蛋儿,他们仅仅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吗?山山离高考还有半年,如果真的搞起了恋爱,学习成绩难保不会下降,就像他日记中的刘辉一样。可喜的是山山的日记中也透露了他的学习成绩。她就这样一会儿喜一会儿忧地在那里折腾。从日记中看,山山认识的这个小M是个挺不错的女孩儿,可是他们现在究竟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呢?看最后一则日记,是半年前刚开学时记下的,后面一定还有,爬起床又到处乱翻。老张不安地跟在她身后,试图制止她,又怕受到她的抢白。
但是第二天发生的变化,中断了赵离要做爱情侦探的打算,老于打电话说省里有一批老干部要来参观烈士陵园,要她回去参加接待,赵离说你让吴县长和余书记接待吧,老于说吴县长昨天就病了,正在输液,余书记也请假了。赵离说:“不是让他在家负责吗?他上哪儿去了?”老于支支吾吾地说:“昨天回市里了。”赵离说:“你让他回去。”老于又说:“今天他打来电话,说是年关要到了,他到省里几个对口的厅局去了。”
无奈,赵离只好放弃了在市里停留两天的打算,赶回了新城。
再到后来,工作一忙,对山山的担忧也就撂开了。
元旦前,县委办公室拟好了“双节”期间工作日程表,老于送给赵离审阅。赵离展开一看,只见大大小小的工作安排了二十来项:12月20日开始,计划生育检查;(已开始)1月3日开始,党建工作检查;1月4日开始,目标管理工作检查;1月10日,县委全会;1月12日―14日,北京、武汉新城籍人士座谈会;1月16日,慰问老红军、老干部;1月17日,县人大例会;1月18日,各界人士及知识分子座谈会;1月19日开始,慰问农村特困户、五保户、伤残军人、军烈属;1月20日开始,慰问中小学教师和优秀知识分子代表;1月21日,慰问政法干警和武警新城中队;1月22日,离退休老干部春节茶话会;1月23日,县委常委民主生活会;1月24日,各单位负责人会议……每项后面明确了牵头领导、责任单位、注意事项等等,十分详荆今年春节早,赵离算算,工作一直排到农历腊月二十六,弹弹纸张,笑道:“有这么多事。”
于主任说:“可不是有这么多事,年年不是过年,而是过关,忙得人烦。”又说:“就这我还精简了不少内容,有些事让部门去安排了。”
计划生育检查已经开始,赵离便划去,其余同意。在下一次的常委会上,她把这个安排拿出来讨论时,常委们人人都嫌事情太多,人人又都说一项不能减,不惟不减,还要增加几项。往常的春节,县上总要组织一些文艺单位的演出,惯例是初五上班,狮子上街,文艺小分队到各单位门口拜年,元宵节另有舞龙队、花灯展。“四人帮”刚粉碎那几年,大家一时新鲜,各出新招,什么玩犟驴、舞蚌壳、逮蝴蝶等等,搞得红红火火。后来年年如此,群众不觉得新鲜,单位又要花钱,纷纷推托,宣传部为此事头疼得很。余锋主管宣传,主张今年能简则简。这对于宣传部长张秀英未必不是好事,最近她家庭内战升级,丈夫嫖娼被巡逻队员捉住,听说是张部长的爱人,公安局本想放掉,他偏闹事骂人,公安局惹恼了,非要罚款五千,还让她去领人,这事在新城传为笑柄。更让她痛心的是母亲近来病情加重,孩子成绩下降,发展下去,家庭孩子都要完蛋。
国庆节后,她瞒着赵离向市委写了辞职报告,赵离知道后把她狠批了一通,还不知道市委对这事的看法。这时候,她断乎没有心思去组织文艺娱乐。可是大家讨论认为,今年是小平同志南巡谈话发表头一年,新城是市委确定的改革开放试点县,工作起色很大,必须好好庆祝一下,不光要搞,还要搞得更大一点。赵离头一年到新城,也希望不至于太省简。后来议到经费,分管财政工作的常务副县长坚持说今年勉强实现收支平衡,一时拿不出钱来。赵离想到去南方的经历,提议说:“春节期间,搞一个交谊舞大赛好不好?”大家嘻嘻笑一阵,认为这个倡议值得考虑,又别致又不怎么花钱。吴斯仁也联想到周老板来,县城竟连一个舞厅也没有,要是有了舞厅,没准儿招商引资的事就弄成了,极力赞同赵离的意见。当下议定在全县开展交谊舞大赛,另外传统的春节娱乐也搞一点,由城郊乡出一条火龙,城关四个居委会各出一只舞狮,文教口负责组织几个文艺小分队。文化局缺少跳交谊舞人才,赵离想起张力来,力荐她出任指导,张力素来有一种人来疯的毛病,有这样的好事,不用说求之不得,一连两三个星期连笔也不摸了。
有了这些事情,赵离就觉得自己不是自己了,而是一只皮影人儿,被一个什么人牵着舞动,没一天闲着的时候。开完省城的老乡座谈会,回到新城已是腊月十六了。今年尽管遭了夏旱,秋天的收成还是好的,人们忙了一年,都想好好地过一个春节,买年货的,卖土特产的,还有没事要来城里闲逛的,每天从各条道路涌上新城。城里更是让各家店铺打扮得花枝招展,到处都能感到过年的气氛。有谁家的孩子不停地试放鞭炮,空气中飘浮着鞭炮的硫磺气味,更是添浓了这种气氛,一股思年的情绪从她的心底向上升起。这时候,极想有一个人能够同自己在寒夜里走一走。
吃过晚饭,她信步走出住处,想到张秀英那里去看看,忽然看到张力骑着自行车,穿着一件大红羽绒服像一团火焰似的从大街上飞过,忙喊道:“张力!”张力扭回头,刹住车,跳下来说:“赵书记呀,你回来了?”赵离问:“干什么这么急,从哪儿来?”张力有些难为情地说:“是……从老周那儿来。”
赵离问:“交谊舞教得怎样了?”
“后天结业,回去他们再教别人,也就小城镇水平吧。新城这地方的人,男孩女孩都生着一个好脸蛋,就是身材、气质不行,再怎么的也是农村的样子。”
赵离打趣地说:“都能像你这样,那还叫新城县?就是北京上海,又能有几个张力呀。”
张力叫道:“赵书记,你挖苦我。”
赵离笑道:“好好,我不说了,陪我走一走好吗?你看这月色有多好。”
两人沿着柳河石堤漫步。天气晴好,一轮满月空中悬挂,给城四周的远山近树涂抹了一层朦胧月色,柳河的浅浅的水流摇曳着水银一样的波光,人在这样的月色中走着,平日里被忽视的思绪一点点地周身涌上来。张力仰脸望着深邃的夜空,忽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念道:“是谁不经我同意就用双手拉起满月的轻纱把大地盖紧冬的小夜曲在柳河的梦中轻轻弹响整个世界都蛰眠了而我的躯体却鼓噪着春天你别想哄我安睡赵离笑了笑,说:“到底是青年诗人,张口就来。”
张力叹道:“唉,过桥掉进河,一不小心成了诗(湿)人。
诗是梦幻里的东西,新闻才是现实。我沉在诗里太久了。”
赵离说:“我问你,你说鼓噪着春天,是不是你们文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