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中国茶!”他很有些受宠若惊。“好啊!好啊!”
于是,杰夫留了下来,喝了宁可沏的中国茶。并且,在以后的日子里一有时间就会到她的小屋里去喝上那么几杯,顺便闲聊一些什么,不知不觉的,他们的关系就在这淡淡的茶香之中慢慢地解冻了。
这人与人之间的情分实在是很奇怪、很微妙的。宁可也不是没有过哥哥,但不知怎么地,那两个同样是只和她有着一半血缘的男人却有着天壤之别,明明康明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得多,那个杰夫满打满算的也不过才认识了十几天而已,可她却觉得后者比前者更像是兄长一些。大约这是因为两人的个性使然,康明和大多数中国男人一样含蓄,即使是对宁可有感情也是羞于表达的,又加上和她年龄上差着近十岁,距离就更远了;而杰夫,虽然与她的年龄差距更大一点,但不知道是他具有外国人特有的活跃呢,还是他自己的性格本来就很开朗,不管宁可表现得多冷淡,他总是主动热情的去接近她,即使是她一言不发,他也有办事自说自话的呆上半天,而且总是在逗她开心,态度中又带着几分属于父辈式的关爱,与他相处,宁可的感觉就轻松多了,到了后来,她别说是生气了,就是想板一下脸都很困难。所以,她嘴里虽然还没有叫他哥哥,心里却已经把他当成哥哥一样的在看待了。
同时,通过他,她又结识了露西和杰克。
一天,杰夫突然问她:“你想不想见见我的太太和儿子?”
“见你的太太和儿子?!”她不懂了,“怎么见?”
“网络啊!”他笑了。“这很方便的。”
于是,宁可就见到了他们,她的另两个亲人。露西比杰夫要年轻许多,大约只有三十五六岁的样子,金发碧眼的,长得非常的漂亮,遗憾的是她并不会说中国话,宁可就无法与她进行交流了,只能彼此笑笑,但仍然有一份莫名的好感在她们的心中滋生着;而杰克,也许是因为血统复杂,融汇中西的缘故,不过才十岁已经是相当的英俊了,让人一见之下就不由得不喜欢了,更何况他还那么有一声没一声的用拗口的中国话对她“姑姑、姑姑”的叫着呢!
突然之间多了好几个亲人,宁可的感觉还是欣喜的,他们,毕竟不是全无干系的陌生人啊!他们的出现,刚好冲淡了一些宁可失去金星和水星的痛苦,在很大的程度上给了她不少的安慰。渐渐地,她脸上开始有了久违的笑容。
可就在宁可很有点醉心在这种意外的亲情之际,杰夫却要离开了。
“我在中国的工作就要结束了,我必须要回德国去啦!”
宁可知道他的事业都在德国总部,本来是不会被派到中国来的,是为了找她才自愿来这里工作,离开是迟早的事情。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很洒脱,是不会在乎和这个几乎全然陌生的哥哥聚或散的,谁知一听说他要离开心里就涌起了一股惆怅,又是离别!为什么她身边的人总是要离她而去呢?
“早知半路应相失,不如从来本独飞。”她黯然地轻念。
“什么?”杰夫听不懂了。
“哦,没什么。”
“我过几天就回去了,你能不能满足我一个要求呢?”
“当然。”宁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待她一直很好,她也应该为他做点什么才对吧。
“这件事情并没有赴汤蹈火那么的难。“他申明,“可你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哦。”
“你尽管说罢。”她点头,“我能做到的一定做。”
“君子一言,驷马一鞭哟!”他神秘地伸出手来。
宁可是常常见识到他这种孩子气式的认真劲的,也就笑笑的在他的掌心轻击了一下,表示成交了。
“那————”他顿了一下,“你和爸爸见一面吧!”
“什么?”宁可没料到他是这个要求,不由得一怔。
第七十四章 父 亲
“见一见有什么关系呢?”他直率地,“你们中国人难道只会逃避吗?”
她面无表情地,“我没有逃避,我只是不想看到他。”
“他是你的父亲,你就真的能永远不见他?中国人不是最讲究孝道的吗?”
“他是你的父亲!”她冷冷地说:“不是我的父亲。”
“你……”他语塞了,喘了一口气,他改变了策略。“你是答应了的,要守信用。”
“这……” 宁可有些为难了,她向来就不是一个背信的人。
他狡黠地一笑。“那就定在今天晚上,我这就去安排一下。”
“可是……”宁可还想说些什么也来不及了,他已经飞快地走了。
那天晚上,宁可终于在十五年后再次见到了那个男人,那个她曾经称之为父亲的————宁知远。
当他出现在视频里的时候,宁可几乎就惊鄂得失声而呼了。天!他怎么会是那样的苍老!他坐在那里,衣冠楚楚的,还是显得那么的温文尔雅,但那满头的白发,一脸的皱纹,无法控制的颤抖,纵然是在远隔千里之外的柏林也十分清楚的向她传达着这样一个信息————衰老。
宁知远眼前的这副模样和宁可心目中的那个印象简直就是天差地远了,她甚至以为杰夫弄错了人,找了一个什么替代之类的。可是,当她一听到那她再熟悉不过了的带着江浙口音的普通话时,就没有一丝怀疑了,他,的的确确就是宁知远!
面对着这样一个老人,宁可的冷硬不由得有些动摇了。他只是一个老人,是不是应该去憎恨呢?
“宁可!”他的声音颤抖着,他的整个人也在颤抖着。“你就是宁可!”
她咬了咬嘴唇,不肯回答他。
“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爸爸啊!”
她还是不答,脸上却已经满是讥讽了。
“你就不能原谅我吗?”他乞求地,“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了啊!”
一股怨气从宁可的心底升起。十几年了!十几年了!难道时间的漫长就可以减少他的罪孽和她与母亲所受过的苦难了吗?
他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继续说道:“我知道,时间越长你受的苦就越多,我的罪就越重,就越是不可原谅的,可是,我还是希望能在去见上帝之前可以得到你的宽恕。”
“你不必要我的宽恕。”宁可终于冷冷地开了口,“你并没有对不起我。”
“我对不起你,我更对不起你的母亲!”他流下了泪水。“这个世界上,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了。”
听到他提起母亲,宁可的心里一阵难受,泪水也流了下来。突然,她想起了什么,那是母亲生前对她最后的嘱托,是关于宁知远的。那些话,她本来是不该忘记的,但因为她以为这一生再也不会有和他见面的机会了,慢慢地也就把这件事情埋在了心底,直到这一刻才想了起来。
“我妈妈……妈妈……”她哽咽了一下,吸了一口气,努力恢复了淡然。“她临走的时候,有几句话留给你。”
“什么话?”宁知远急切中又满含着怯意。“是……怨恨我的吗?”
“她让我告诉你,她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回来,但她相信你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
宁可是尊重母亲的,就尽量的照着她的原话去说,而且也和她当时的口气一样平静,一样的不去带一丝的怨怼之意。但在她的心里却是无比酸楚的,呵,妈妈! 你为什么要那样的大度、那样的善良啊?你为什么就不狠狠地斥责他的不负责任呢?
宁知远愣住了,颤抖得更厉害了。好半天,才颤巍巍地说了一句:“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他说得没错,母亲就是一个情痴!一个可怜的情痴!宁可不禁泪如泉涌了。
“你母亲是一个好女人,可喀秋莎也是一个好女人啊!”他喃喃低语:“她足足等了我三十年,三十年啦!我能辜负她吗?能吗?”
“那你就可以辜负我的母亲了?!”
“两个中,我最终肯定是要辜负一个的。”他瑟缩了一下,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你说,我能怎么办呢?”
想着当年的情景,宁可也觉得为难了,也有些理解他了。如果一个人在面对着等了自己的几十年、而且还含辛茹苦带大了他的孩子的恋人都还无动于衷的话,那这个人未免也太过无情无义了吧!那么,他当时选择了喀秋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似乎并不是不能原谅的罢。但是……
宁可矛盾地沉默了。
“宁可,你就不能原谅爸爸吗?”宁知远站了起来,向宁可伸出手来,似乎想走出屏幕来拥抱她。“原谅我!”
宁可心中一片迷茫,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回答他,就本能地后退着,他再向前,可突然像是被一阵晕眩袭击似的,脚下一软,整个人就跌倒了。
“爸爸!”宁可不由自主就喊了出来。“爸爸!”
“你……你……”宁知远,不,是父亲,老泪纵横了。“你终于肯叫我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