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菊馊艘膊焕担 薄�
于是知道骡子那天夜里嚎的,不单单是可怜惶的自己,还嚎的有他的妈和嫡亲的正在监所里等着判决的大哥。这让骡子不再是骡子,渐变成一头狼。让这头狼变回来的,除了先天的羊性,还有和治国与郑孝本的功劳,以不同的方式夹攻他,使骡子明白:羊比狼好!
方头骡子委实是真的不放心吓坏了的异姓哥哥郑孝本,一大早就钻出被窝,揉着满眼黄白的眼屎和红红的血丝,走进去看望圆头的郑孝本,见郑孝本独自正坐在那儿抱头饮泣,哭得肩膀兀自一耸一耸的。骡子觉得郑孝本哭得挺惶,比嚎了一夜的自己还要惶,并不是只有当了农民才惶,人到走投无路万般无奈时都挺惶。那天,骡子在村语乡言的说到这里时,忽然就仰起方头对我说了一句很是文绉绉的话“我从来就是善解人意的”。
然后骡子就走过去安慰郑孝本说:“哥,你不要哭了,别听人们说三道四的,你肯定不会有事,有我骡子在这里,他们也不会咋的你。你给县里也打过电话了吧?这里头也有人给县上打了电话了,说不定今天咱们就和县上有一场谈判,谈好了你就可以放出去回家了。”
郑孝本也是彻夜未眠,绞尽脑汁,搜索枯肠,以图自救。殊不知那个黑脸人拿了他写的字据就无影无踪,使郑孝本的自救计划彻头彻尾失败。郑孝本自知越墙逃跑无望,只有等死一途,冤屈又无奈,心烦而意乱,慢火油煎活体一样难熬。断断续续的,想到伤心处就忍不住痛哭,哭累了免不了又想,想累了接着又哭。悲痛得昏昏沉沉的,不觉东方之既白。
善解人意的骡子和郑孝本说了好多话,说得郑孝本也不知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云里雾里迷惑不解了好久。至今他还有些不相信骡子那天说过的话,他说你甭听骡子他瞎说,他哪能有那样的脑筋?还不是事情落了败,他在为自己脱罪哩,可不是他说得那样,当时凶哩!
郑孝本也说得没有错,光着身子只穿个小裤衩,裤衩上插把刀子的骡子,方头方脑,黑眉溜眼,打扮不仅挺凶,还有些不伦不类。不一会有人送来了饭,骡子端起碗就吃,也让郑孝本赶紧吃,还说吃完了咱们就办事。郑孝本肚子饿,却没有心思吃饭,只是吃了几口,就撂下了碗,拿出哥的款儿,紧三慢四地忙着和骡子套近乎,把天下的好听话说了个遍。
5。 善恶的较量(2)
骡子一边吃一边听郑孝本说话,也不打断,只是听他说。吃得额头上有了细汗,郑孝本还帮他擦了汗。骡子吃完了饭,将碗筷收拾起来就出去了。骡子一走,郑孝本颓丧地往墙上一靠,累得舌头都打不过弯来。这才觉得饿,饭菜已经收拾走,只好咽了泡口水。
倚在墙上闭上眼,不觉迷迷糊糊地就打了个盹,梦里郑孝本穿过一片黑暗,走进了一片空白,空白中央竖起一根黑色的高杆,高杆上垂下一根悠来晃去的黄色绳子,绳子上吊着个戴红色尖顶帽子的大肚细腿绿脸大嘴的怪人。郑孝本注意到怪人有圆圆的头细细的眼睛和长长的鼻子。上边似乎有人在拉那根绳子,绳子一勒一勒,每一勒之后,怪人就干呕着哇哇地往出吐人民币,吐出来的全是一张张印有毛主席头像的百元大钞,哗哗地吐,眼看着吐出的人民币飘飘荡荡地飞满空地,连郑孝本的身体都被人民币埋掉半截,一张压一张的咔咔作响的毛主席,炫目的粉红色强光一样,晃得郑孝本睁不开眼睛。郑孝本心想带走再多的毛主席也不如带走那个吐毛主席的怪人,就冲过去想要扯下那个怪人带走,不料手刚伸出去,便觉得忽悠一下四脚离地,霎时便被悬吊在怪人那个位置上,上边的绳子一勒,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般压不住一阵阵的恶心,喉咙一哽,也开始哇哇地吐人民币……绿色的怪人突然腾身化作一团浓密的乌云扑面而来罩住了郑孝本的头脸,郑孝本大吃一惊,没命使双手扒开蒙住头脸的东西,蓦然醒来,这才发现蒙住自己头脸的原来是一件散发着刺鼻臭味的军大衣……
胃里恶心得好生难受,哇地吐出一泡苦水,又吐出一泡苦水,吐了几下,脸便吐绿了。
原来是骡子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件破旧的军大衣,一扬手摔到正在做梦的郑孝本的脸上。郑孝本扒开军大衣,见黑着脸的骡子努着嘴巴示意郑孝本穿起。
郑孝本趔趄着站起身,抄起军大衣就往身上穿,鼻子里进来一股呛鼻的味道,嗅出是汽油和煤油的气味。正纳闷的当儿,就有个干瘦的外村后生进来,手里拿来一大团绳子递给骡子,骡子接过绳子,就往郑孝本身上比划,还拿眼睛示意,那意思是要捆绑起郑孝本来。
“不跑,你不用绑我,”郑孝本吓得紧忙哄顺骡子说,“不跑,我不跑!”
骡子不听郑孝本说话,拿住绳子往郑孝本身上缠绕。无妄之灾屡屡遭逢,杀身之祸时刻相伴,郑孝本已经脆弱得再也经受不住,眼里的泪不知不觉就忍不住又流了出来。
“外头人多哩,”骡子咬住郑孝本耳朵说,“不这样,你和我谁也走不出去!”
“不跑,”郑孝本不明白骡子说什么,惊得摇头,一迭声地说,“不绑,我不跑!”
骡子的媳妇进来看见,吓得大惊失色,喊了一声:“骡子你这是干甚?”
骡子就恼起眉眼,闷声闷气地说:“男人的事,不要你个女人管,出去!”
媳妇忙退出去,再进来时,就搀着骡子的母亲,骡子妈一看骡子正在捆绑郑孝本,气得老泪长流,哆哆嗦嗦地戳指骡子说:“你个愣货,说得好好的,这是干啥?他是你哥哩!”
骡子见了他妈,也不好发作,说:“妈,你甭管,这是我们弟兄间的事,他知道!”
骡子妈就愣了愣,不信,问郑孝本说:“他说是你和他的事,是甚事哩?”
郑孝本见了骡子妈,哭得有些哽咽,光是哭不说话,只把一个头摇了摇。
骡子妈见状,就不顾一切地冲上来,搡开骡子,抱住郑孝本,一边哭着安慰郑孝本一边骂儿子,一边就把缠在郑孝本身上的绳子全部解开丢在地上。骡子无奈,就瞪了一双牛眼,在一边听他妈的数落,生闷气。另几个帮忙的人,也不好意思呆着,就闪到门外去候着。
这时已经惊动了外边的人们,探头探脑的有好多人往里看,脸上的神情各种各样,也有人进来帮着骡子妈说和,劝骡子不要这样。更多的人不言声,阴着脸,似乎是在看演猴戏。
5。 善恶的较量(3)
骡子就铁青起脸,瞪起一双牛珠子,拿起几块砖头往门口恶狠狠地砸将去,砸得人们呼隆一下退出去。又操起一块砖头假装疯魔地要砸他妈和他媳妇,骡子妈就抱着郑孝本,且骂且哭,骡子不忍,实在下不了手,就丢了砖头,抱住一颗方头蹲在地上,在那儿发愣。
正闹腾的当儿,就听见外面有人喊:“和书记打来电话了,骡子你出来一下!”
骡子听了就默默地走出去。剩下郑孝本和骡子妈,还有骡子的媳妇,也止了泪,三个人一起说话。郑孝本也不再哭,庆幸自己又捡回了一条命,对骡子妈和骡子媳妇感激不已。骡子这一去,好长时间没有再进来。骡子妈和骡子媳妇安慰了一会郑孝本,就出去了。
剩下郑孝本独自一人,虚脱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坐在那里,满脸泪痕,呆呆地发起愣来。时间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只是窗外先是明晃晃的一片,后来便看见天上的一轮太阳,好似一个光光的秃头,居高临下地照了进来,晃得郑孝本眼晕,哦,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郑孝本知道骡子去了还会再来,自料自己活不过今天,必死无疑,一时万念俱灰,长叹一声,开始认真考虑后事,他在一张电话本上撕下的小纸上匆匆写了一封遗书,嘱托妻子照顾好孩子,代他为已经85岁的父母亲尽孝,并送他们上吕梁山。一边写着一边已经又是泪如雨下。写罢了乘便交给一位认识他的铲车司机托他带给妻子,然后哭了一会,心想反正也要死,何不像江姐那样,死得壮烈些,至少也是个烈士。这样一想,便不再哭泣,为自己口占绝命诗一首:断头今日意如何,一生奋斗坎坷多,早知半路抛妻子,何如当初种田禾。
这时他怀里的手机忽然就响起来,郑孝本瞅了一下门口无人注意,便偷偷从怀里掏出手机接电话,听筒里传来我们和书记的清晰的声音:我是和治国……
郑孝本一听,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喉头哽咽,未语,先就呜地一声哭出声来……
6。 张宝顺与和治国(1)
我们有理由相信,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