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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康鑫,小妮一边写字一边甜滋滋地笑了。
“铃铃铃……”手边的电话铃响了,小妮抓起电话。
“你好!”
“你好!我是康鑫。我十分钟后到你的楼下,我们去制作资料。”康鑫挂断了电话。
小妮赶紧换衣服,拿包,装资料,又简单地扫了一些淡妆。急急奔下楼的时候,康鑫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小妮笑着跑过去,想也没想,习惯地去拉副座的门。
在她伸手握住手柄的一霎那,贴着太阳膜的车窗被摇下来了,一个清晰的女性的声音把小妮的手钉在了上面,
“喂,你好!”摇下的车窗里露出了一张淡雅的面孔。小妮的脑海飞快地搜索,闪出一个名字——田杰。
“你好!”小妮迅速地向后退了一步,拉开后门坐了进去,怀里紧紧抱着她的资料。
康鑫专心地踩油门、挂挡、走车。小妮看不见他的表情,仿佛开车这个平日司空见惯地事今天需要康鑫极认真地对付。车里的空气中似乎充塞了一种颇不寻常的气氛,让时间和空间在一瞬间凝滞了,小妮的心仿佛被一件锋利无比的锐器轻轻地划了一下,那么锋利,那么措手不及,几乎让人没有感觉到疼痛就已经划过去了,而划过的伤口是那么深那么狠。
我们常常会遇到这样的事,比如翻书页,被纸边割破了手指都没有感觉,后来才会觉得疼。比如做饭,菜刀不小心切在手上的时候只见到了血,只想马上包扎,想不到痛。只有在闲暇的时候,才会感觉到伤口在一跳一跳地疼。而小妮的伤口在心里,在最无防备的时候,在她最敏感最稚嫩的部位,而心被划伤了的感觉是什么呢?谁又能把心撒上消炎粉给它包扎呢?
“嗨,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康鑫的声音还是那么活跃有朝气,他对身边的女孩说:“这是我房地产公司的同事,唐小妮。”他又对唐小妮说:
“唐小妮,这就是我女朋友田杰,刚刚从澳大利亚回来没几天。”田杰回过头对小妮点点头,又说了声你好。小妮就在她一回头的时候看见了她的整个面孔;雪白的皮肤,年轻、红润、光洁有生机,又干净又细致,好像是她从外汇商店买来的那座细瓷塑像。纤细的手指抚弄着鬓边金黄的长发,有一种令人眩惑的异国的风情和韵味。匀称的身材,一套职业女装既显示了她的精神干练,又不失女孩儿的娇柔妩媚。田杰又回头看了小妮一眼,睁着一双大眼睛,嘴角微微向上翘起,甜美地说:“康鑫年纪小,在工作上有想不到的地方你要多帮帮他,他的头脑有时候想不到那么多。”
“康鑫的头脑非常聪明,公司的经理和同事都很欣赏他的敏锐。像我们这些年纪大的头脑有时就显得过于保守了。”
“唐小姐,你很漂亮!”田杰很有风度地说。
“谢谢你!”小妮淡淡地回答,注视着康鑫的侧面。
“康鑫,你们是不是有别的事要做?不然……我一个人去有图文制作的地方做公司的资料。”小妮就是在和田杰这一瞬间的见面,就体会到田杰带给她的戒备和警惕。也难怪,谁也不想把绝世珍宝失去。康鑫比绝世珍宝还难得,田杰能不戒备吗?小妮的心里漾起一阵酸楚。
她心在说:康鑫,你在干什么?把女朋友带来在我面前炫耀吗?是在提醒我吗?你想告诉我什么?无数的疑问像一把把小锤敲打着小妮的心扉,她想逃,想马上逃开,如果康鑫让她走的话,她就太感谢康鑫的仁慈了。
“没关系,我们娱乐城要加个新的多功能厅。需要买些东西。我们陪你先把公司的事做完再去。”田杰说。
“对,我昨天和我那个朋友打电话说了,今天到他那儿去做些文件。你的资料都准备好了吗?”康鑫也说。
“准备好了。”小妮说,又想了想,
“康鑫,要不这样,我把资料给你,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什么时候去。星期一上班带去就行了,我今天约了朋友到我家去……”小妮找着借口。
“不行,你的那些资料我看不懂。要是弄错了就白费了。你还是一起去吧,马上就到了。”
康鑫说的是实话,关于文字的东西一向是小妮组织整理,康鑫从不费心。
小妮不说话了。康鑫在说话的时候省去了许多对于他们来讲至关重要的词。他在回避着,或者说是暗示着……唐小妮的心乱了。他们谁也没有再说话。
汽车在小区里拐来拐去,驶进了一个柳暗花明的大院,一排商用房装上了整齐的塑钢门窗。车还没有停稳,从写着办公室的房间里走出一个西服革履留着小平头的男孩。说他是男孩儿,是因为他看上去也就有二十多岁。唐小妮把比她小的人一律称呼男孩或者女孩。
三个人一同下了车,那个男孩豪爽地笑着迎上来,看见从车里走出来的田杰惊喜地说:“哟,今天是怎么了!嫂子也来了。”田杰含笑瞪视着他说:
“怎么?不欢迎我吗?我是来看看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是不是欺负我老公了!”
“谁敢欺负他呀?他要是被谁欺负了,不用嫂子说,我就把他摆平了。”大家都笑了,各怀心事又言不由衷。笑过之后,康鑫对他说:
“这是我的同事,有些资料你帮她扫描到文件里。我等着用呢!”
“行!跟我来吧!”小妮随他来到另一间屋子里,身后田杰说:
“老公,我在这儿等你,你快一点回来。”康鑫应了一声,也进了那间屋子。
小妮始终没有去看康鑫的眼睛,虽然她知道康鑫一直都在注视着她。小妮埋头整理着文件的顺序,脸上是不动声色的平静,尽管她的心里早就波澜起伏了。
康鑫似乎和那个男孩说了一句什么,从屋里出去了,在他身后的门“咣当”一声响,像是一声炸雷,震到小妮的心上。
他打开电脑,又打开扫描仪。小妮的耳边响起了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她没有抬头,在纸上写这一些杂乱无章的文字,只是想快一点弄完,快一点离开他们。
那个男孩嘴里咕哝着,在键盘上狠命地敲着,一遍一遍地说:
“怎么搞的?怎么无法操作……”他又敲了一下键盘,摇摇头,推开椅子站起来,走进另一间屋子,从里面叫来了一个人,站在电脑前说:
“扫描仪怎么不能用了?这是怎么回事?”
“张总,扫描仪是不能用了,昨天出了点故障,本来要告诉您的,可是昨天您出去了,今天还没有来得及和您说呢。”
“哦,我说它怎么老说我是非法操作呢!行了,我知道了,赶快找人修一下。”
“是,张总。”
小妮心里仿佛受到了大赦,舒了一口气。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抱在怀里,含笑看着那个男孩,那个男孩一脸的歉意,笑着说,
“真对不起,扫描仪坏了,……”
“没关系。”小妮赶紧说:“谢谢你了。”
“你别客气,我和鑫哥没的说,以后有事尽管说……”他们说着一起走出来,康鑫迎上来说:
“怎么?这么快就弄完了吗?”
“不,没有。他们的机器坏了,你不要管了,我自己找地方做去。你们忙你们的事去吧。我不和你们一起走了。”
“你去哪儿做?我送你过去。”小妮听出康鑫口气里的不悦。她顾不了那么多了,她要逃开,立刻!小妮摇摇头,依旧笑吟吟地说:
“不,不用了,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了。”她一甩头,对车里正看着自己的田杰挥了挥手说:“再见!”转身走了。
还没走出小区的大门,迎面来了一辆出租车,唐小妮一伸手拦住了,一言不发地手里抱着文件坐进车里,茫然地看着外面。
“小姐,您去哪儿?”
“离开这儿……”
出租汽车司机奇怪地看着她,好像在说,这位小姐准是吃了枪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