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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火烧得那么厉害……”
唐三娘看着危流觞道,“你去洗了睡罢,看你这一身又是破烂又是血迹的。我这次在外物色了个不错的美人,明天再跟你详谈。”
“哇!你任务完成了?找到的美人是男是女啊?”楼里来了新人,又可以让她好好玩玩了。
“说了明天详谈,现在你什么也别想知道。”唐三娘笑得得意,将危流觞拉起来推出房门,“楼主大人,时央在隔浦莲近拍等你回去,慢走不送。”
散着一头长发的半仙坐在桃花树下摆弄棋子,修长十指划过青石地面,看似完全没有力道,地上却纵横起深深刻痕。春风笑桃花,花瓣飘落在他的肩头,映衬那卓然世外的风姿,令坐在半仙对面的她不知是第几百次地再次看了傻眼。
“霖川师父……”过了好久,她才悠悠回神,“你的棋盘是不是画错了?”
名叫霖川的半仙含笑勾唇,“傻姑娘,谁告诉你这是棋盘了?”
凌乱的刻痕交织成奇怪图形,和方方正正的棋盘沾不上半点边。霖川拈起一颗白子,将它递给她。她接过白子,犹豫了一下,把棋子放到刻痕的正中,只见棋子在刻痕当中顿了一下之后,自动顺着某一条痕迹滚动起来,最终停在刻痕的最末端。
霖川伸出右手食指,顺着方才那枚棋子滚动的痕迹缓缓再划过一遍,最后将停下的棋子拾起来交到她手里,道:“风烟霜月楼,银灯会,血玉翡翠,这些是与你命定之人有关的信息,你千万要记住了。”
风烟霜月楼,银灯会,血玉翡翠。
“——什么血玉翡翠?”
“吓!”
危流觞被耳边突然出现的声音吓醒,连忙睁开眼,阳光却大剌剌扎进她的眼睛,让她一时之间头晕眼花,半晌才看清刚刚说话的是坐在她床沿的慕喜爱大人。
“你怎么在这里?!”
“你睡好晚,我等好久你都不来找我们,我们就干脆上来叫你起床啊。呵呵,没想到你还会说梦话啊。”慕喜爱从衣袖里摸出一把折扇,清闲地扇了扇。
“我说什么了?”她警觉起来,回想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梦话。
“谁知道你说什么!讲话不清不楚的,我就听清了一个血玉翡翠。没想到你贪财贪到这种地步,做梦都念叨着血玉翡翠。”
危流觞这才松口气,随即心情愉悦地坐起身来。她竟然做梦梦见了那么久之前的事,看来昨晚发生的一切的确跟霖川师父的预言有关。
唔,就是因为当年霖川师父说的这一句话,她才会离开浮光带着时央来雪朝装成小偷顺利混进风烟霜月楼,而且银灯会和血玉翡翠的意义也已经很明显了,所有的一切都是指向陆苍蓝的,霖川师父的预言还真是好准好准啊,她完全相信陆苍蓝就是她的命定之人。
“喜爱,下次叫我起床不要打开我的窗子啦,突然这么亮我受不了的。”她跳下床按下机关唤时央来给她打水梳洗,“品酿和三娘是不是在我书房里?你也过去等等我好了,我很快就弄完。” “以后你再睡懒觉,我就还是一样开窗让你难受。”威胁般扔下这句话,慕喜爱带着她的扇子离开,时央端着洗漱用具进来,正好与她擦肩而过。
“时央时央!你好厉害,竟然被你说中了!”
“我说中什么了?”时央放下脸盆,有些莫名奇妙地看着从昨晚回来一直到现在都很开心的危流觞。昨晚她什么都没来得及问就见危流觞已经睡倒在床上,今天早上她一定要弄明白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危流觞一边洗漱一边讲话,“我试主之会那天你不是接待了凝熏的贵客吗?我昨天见到你说的七皇子了!”
哦,她明白了。时央笑着拿帕子给她擦脸,颇有些得意,“你的喜好太容易摸透了,被我说中也不算什么稀奇。”
抓了一件红色的衣服穿好,危流觞躲开时央拿着梳子伸过来的手,“等下我自己梳头发,品酿她们在等我,我要是去晚了又要被骂的。你肯定也没怎么睡,不如再去睡一觉好了。”
“好啊。”时央的确有些困倦,于是再端着脸盆之类的出了房间。危流觞则直接去书房,站在门口朝里面三位美女喊话,“楼主大人驾到——”
“终于睡好了?”卢品酿放下手中的书,微微挑眉,“来,咱们说说正事。”
第九章
陆苍蓝一向很喜欢在夜里读书,深夜无人,安静使他能专心想很多事情,从书里读到更多。
不过今夜真的太静了,连应该在他宫外守着的侍卫的脚步声都消失了。
他不动声色翻过一页书,当那页纸完全被翻过去的时候,忽然纵身一跃,一记掌风推开窗子自己随之跃了出去,迎面而来的果然是兵刃斩落的寒风。
他完全本能地出手抵挡,与笼着一袭黑色披风遮掩了面容身形的对方飞快交手过了三招,三招就足以让他探清对方的内力不够火候,对方这三招本是他生平罕见的精妙招式,但没有强大的内力为辅,使出来时总是差了那么一点,效果也因此大打折扣。他不怕对方今夜前来会对他怎么样,唯一令他在意的,就是对方的兵刃看起来相当眼熟。
弯刀刀面微绿,光华流转,如同一泓春水。
骤然明白过来,他不禁心下无奈,青色的宽袖一拂便收手不打,沉着站在原地任凭对方的弯刀贴上了自己颈侧,刀刃的寒意顿时侵入皮肤。没想到春水看起来潋滟非常,原来也是冰冷入骨。
一声轻笑,握着刀的人似乎早料到他会收手,只轻轻把刀搁在他颈上,随后抬起左手揭开了自己的披风。月色之下,来人流金红袖,纤腰用极长极长的腰带束紧,黑发松松一挽,余下长长一段如瀑飘飞在空中。妖娆眼色,像极了夜话传奇中的红衣艳鬼,半夜不请自来,从此生生世世都纠缠不清。
他屏息,却逼着自己冷静开口,“危楼主。”
危流觞笑意盈盈,从袖间摸出一朵白色的花来,“殿下,香花赠美人,这朵花是流觞对你的一番心意,你若不收下就是看不起流觞哦。”
他几乎要为她轻佻言行叹气,却还是没有躲闪地任由她把那朵明显摘自于他窗外栀子花树的白色花朵簪上了他发际。簪花的人收刀退开半步,打量他几眼,似是极为中意他这一身青衣打扮,笑得更妖气了,“殿下,这朵花真是配你。”
他伸手取下发上的栀子,一时之间心神迷惑,转手就将它簪回给面前的女子,低声道:“是你说的,香花赠美人。”
危流觞完全没意料到陆苍蓝会说出这样的话,竟然怔住了,后者倒是神色自然,似乎并没有觉得自己做了一件令人动容的事。于是她也不好意思借题发挥,只好一边暗喜一边解下腰间价值连城的血玉翡翠交还给他,“殿下。”
陆苍蓝接过收好,神色稍嫌冷淡:“现在已经很晚了。”
“嗯,”她点头赞同,“是很晚了,不过你还没睡,所以我应该不算打扰到你吧?”
“这么晚,你不应该来。”他只说这么一句话。
危流觞抿唇,眉眼弯弯,“殿下,我不介意学做红衣艳鬼。”
陆苍蓝道:“红衣艳鬼不被世人接受,生生世世不得见于光天化日之下,你也愿做吗?”
她皱眉沉吟,红袖轻扬,握住一把垂下的青丝把玩,心知他在责备她行为轻浮,做事不计后果,她却无法出声反驳,只能任由他继续开口:“夜深了,我送你回风烟霜月楼。”
“干嘛送我回去?”她心里很是难受,没想到他竟然嫌她举动轻浮。当下也没心思再和他闲聊多相处了,语气都带着自我厌恶,“殿下,我前来不仅仅是为了还玉,而是还有要事相商。风烟霜月楼已知皇上要立太子之事,我与楼里的人商量之后达成共识,楼中上下愿意扶持殿下登上太子之位。”
陆苍蓝这才有些意外,但也没多问,只道:“多谢。不过此时确实太晚,你孤身回去恐有不测,我送你吧。”
“昨天你还赶我一个人去报信!”这算什么呀?
“昨天情况特殊,我也深觉不妥。本来打算过几天去想你道谢……”倒不想她这般性急又任性,大大方方闯进皇宫找他,还直接用药迷倒侍卫一片。
“哼!”危流觞大大的不领情,从知道他嫌她开始就心中烦闷,知道今夜是别想和他拉近关系了,干脆打道回府,“道谢不用了!我轻功很好,你也不必送我,记得有什么事要帮忙的跟风烟霜月楼说一声就行了。”
唔,今晚再和他处下去她一定会心猿意马动手动脚而且还会头脑发热不懂得悬崖勒马,他这么冷淡又守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