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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英挺着胸努力地迎上来,像蛇一样地扭动着身子。庆童也用他那细长的胳膊紧紧揽住了云英的纤腰,将整个身子向云英挤压过来。
可那种奇异的声音突然又闯进了庆童的耳膜。庆童猛地推开了怀中的云英,“霍”地坐了起来,目光惊骇地睃巡着窗外。
门外好像有人,庆童低声说。
云英没有坐起来,却屏住呼吸支起耳朵努力地听。
什么声音也没有呀。云英疑惑地说。
怎么会没有声音呢?庆童说,你再听。
云英又听了一会儿,坚定地说,什么声音也没有,除了你心跳的声音。
是不是你的耳朵出问题了,庆童说。
一定是你的耳朵出问题了,云英说。
庆童想描述一下他所听到的声音,却想不出合适的词汇,只好无奈地叹息一声,躺了下来。
云英说,他不会知道的,这一阵子,他忙得焦头烂额,大概有一个月没到我这里来了。他好像有什么事,精神有点恍惚,心神不定,经常长吁短叹。
是不是朝中出什么事了?庆童问。
我怎么知道你们男人的事呢?云英说,前天吧,我到后厅送茶给他,看到他在屋里跟几个人聚在一起围着一个腰带叹息,还有人哭。不知道为什么?吓得我没敢进去。
是不是王侍郎、种校尉、吴议郎他们几个?
云英说,我可认不周全,反正他们几个这几天老是到府上来。管他呢。
云英说着,伸过手来,却听到庆童在黑暗中悲哀地说,我不行了。
庆童摸索着穿好衣服,轻轻地支起后窗,一纵身跳了下去。
沿着墙根,踅进后花园。顺着小径,穿过假山,来到后院。
一点灯光在黑暗的夜里撞进了他的眼帘。窗纸上似有人影晃动,且好像不止一个人。
那是董国舅的书房。
庆童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躺在床上兀自静静地发呆。
前天下午,庆童偷偷地将一大串紫红的葡萄放在董国舅的侍妾云英的房间,又偷偷地溜了出来。在后花园里,却看到国舅坐在池塘旁的一块石头上看着水面发呆。庆童想转身绕开去,却听见国舅在叫他,庆童,你去把鱼竿拿来,我想钓会儿鱼。庆童赶紧跑开去,拿出鱼具拌好鱼食来到池塘边的时候,却发现国舅已经不见了。难道国舅已经发现他和云英的秘密了?庆童的心往下一沉。
秦庆童当初不过是一个要饭的孤儿,寒冬腊月,冻卧在雪地里,奄奄一息。是董承救了他,把他带到府中,请来老朋友太医吉平给他看病。病好后,无处可去,董承让他在门下做一个家奴。
秦庆童渐渐长大,心思也长大了,居然跟国舅的侍妾云英好上了。
起初,庆童还有一些罪恶感,可时间一长,罪恶感逐渐消失,最后就只剩下快感了。
有一次,他跟云英在没人的地方说了两句话,正好被来访友的吉平太医看到了。
吉平知道,这就是自己救活的孩子,如今长大了。
云英走了。庆童在原地没动,向太医问好。
太医吉平定定地看了一下庆童,点点头,走了。
在董承的书房,太医对董承说,秦庆童面相刁顽,鼻梁骨高出一块来,日后恐会生变。
董承笑了笑,太医多虑了。
太医也就没说什么,主人都没放在心上,客人何必多舌?
但这些话都被随后跟来的庆童听着了。庆童摸了摸自己的鼻梁,确实有点高。
现在,这个晚上,庆童躺在卧室的床上,把许多事都想起来了。屋顶上传来“吱吱”的声音。庆童顺着声音看去。他看到房梁上有一大一小一胖一瘦两只老鼠在追逐撕咬。庆童把目光从打架的老鼠身上收回来,忽地长长叹了一口气。两只老鼠被这突如其来的叹息声惊吓得停止撕咬,四只小黑眼珠定定地瞅着庆童,愣怔片刻,便一前一后在房梁上消失了。
庆童坐起来,来到外边,穿过后花园的长廊,到了后院。那边书房的窗纸上依然爬满灯光,有黑影间或在窗纸上晃动。
庆童顺着墙根悄悄地摸到窗下,用舌尖轻轻地舔开了一层窗户纸,对着眼看过去。
屋里或坐或站围着几个人。有王侍郎、吴议郎、种校尉,还有太医吉平。
正中间坐着董国舅,手里边展着一张写满字的白绢。
字是红色的,不太周整。离得太远,庆童看不真切。
他们的脸色都灰灰的,土灰色的脸上有点滴亮光。
忽地,吉太医抬起左手,张开嘴对准食指狠命一口,立时有殷红的血顺着嘴角流出。从吉平的嘴里吐出一根血淋淋的手指来。
窗下的庆童差点没叫出声来。
吉太医说,我来日去给老贼看病,在药中……
后半夜,庆童出现在相府的书房里。
庆童将那张签满姓名的玉带诏高高呈上。
曹操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庆童又将董承府中的所见所闻一一说了。
曹操手捻长须,沉吟半晌,方说,好,好。只是,有些细节还需核实一下,你先回去吧。如果你不回去,董承会生疑的。待我除掉这几个贼子,定重赏你。
庆童赶紧说,小人不要金银,也不想做官,小人只想请丞相开恩将董承的侍妾云英赐与小人,小人愿足矣。
曹操说,好,好。早点回去吧。
庆童给曹操磕了一个头:多谢丞相。
第二天夜里,相府的铁甲军包围了董府。
董府所有的人都被绑到后花园,围跪在池塘边。庆童对身后的一个军兵说,我要见丞相。那个军兵却没有理会他。庆童借着光亮努力地在人群中寻找着,他看到了池塘的对面正跪着披头散发的云英。云英似乎也在看他。
庆童呀。忽然身边有人叫他的名字。庆童扭头一看,他看到身旁跪着的正是董国舅。
庆童呀。董国舅说,为国家之事,死不足惜,只是还有一件私事不能放下。我早就知道你跟云英好,我也想把她赐给你,可最近一直为国事操劳,无暇顾及此事。本想等灭了曹贼,成全你们……唉!
庆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感觉到脖子后边“嗖”地袭过一股冷风。
什么也来不及了。
第45章 刘安:杀妻
刘安是个猎户。
刘安的家住在徐州城外彭山脚下。庄子不大,十几户人家。
一个手伸出来,手指有长有短。庄上人的生活也有穷有富。刘安家最穷,常常穷得揭不开锅。
穷也就罢了,结结巴巴能过下去。问题是刘安有一个漂亮的老婆。女人有点姿色,心就高,总觉得嫁到这个穷窝里委屈了,闲下来,就数落刘安。
——嫁给你算倒了八辈子霉了。吃了上顿没下顿。
——人家男人都在外面有头有脸,女人在家里面子也光鲜。
我跟了你成天灰头土脸,就没个光鲜的时候。
——滚出去,别在我面前丢人现眼,我是眼不见你心不烦!
女人一数落,男人就坐不下去,挎上弓,带上箭,提着叉子,进山,寻觅野物。
刘安的运气背,往往一天没个收成。晚半晌,别人都扛着叉子,叉子上挂着一串野味,唱着山歌回庄了。刘安坐在一棵老树下,抱着叉子发呆。
待到很晚的时候才回来。屋里一个人没有,冷锅冷灶。女人又出去串门了。现在,这女人在家里待不住,总往外面跑。刘安知道,这女人对他已经彻底失去信心,懒得跟他再说什么。她跑邻居家诉苦去了。一想到女人在邻居面前挤兑他,他就烦闷。现在,刘安见到任何人都低着头,不愿意跟别人目光相接。别人的目光里,那是多么深奥的含义啊。虽然呵呵笑着,刘安见了,犹如钢针刺入心中,那个疼啊。
有一天,刘安进山打猎,转悠一圈,发现忘了带一样重要的东西,就回来了。回来,就发现家里不只老婆一个人,屋里还有一个男人。这男人刘安认识,正是邻居周大。这两个人正在屋里操练。刘安愣住了,一时间血往上涌,操起叉子要上来拼命。不曾想脚下一滑,跌了一跤。待爬起身来,气全消了,拍拍屁股,出了屋子,跑到庄外的一处空地上仰卧着。他真想忽然过来一只狼,把他咬死。可是,两个时辰过去了,除了一些蚊虫,哪里来的野兽?半夜里,刘安起身,带着满身红点子回家了。
到家里,悄没声息地躺下,好像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