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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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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汝楫走后,沈默便径直拿着那信封去了高拱家里。高拱看了这个惊奇啊……他原本以为沈默会耍什么花样过关,没想到人家直接把唐汝楫的投效书送来了,不由连声问他,是如何做到的。
沈默正色道:“自古来邪不胜正,王爷仁德、高公威武,即使顽石也会被感化了,何况唐大人乎?。”
高拱哪能信他,但对上面:“效忠王爷、服从高大人领导”的语句十分满意,也就不再追问,道:“就你鬼花样多。” 把那效忠书塞回信封,看沈默的眼神都变了,满脸欣慰道:“江南啊,老夫要向你道歉,是我太唐突,误会你了。”
沈默赶紧谦逊道:“高公哪里话,是事发突然,没法提前沟通……说起来,还请高公别怪我自作主张。”
高拱摇头笑道:“怎么会呢?如果是这样的自作主张,我到愿意你多来几回。”说着一脸欣慰道:“当初把你运作到裕王府中,真是老夫的神来之笔啊!”
“高公过奖了。”沈默能感到,自己在高拱这里,算是彻底奠定地位了。
果然,便听高拱道:“你们丙辰科的今年考满,把和你相善的同年写个名单给我,老夫尽量帮你照顾一下。”说着又怕话太满,补充一句道:“不过我初来乍到。上面还有欧阳尚书、冯侍郎两位堂官,那些热门的职位就不要指望了。”
沈默闻言点头道:“早晚有高公说了算的时候。”说着从袖中掏出两个人的名册道:“这是上次,大人让我给您的名字,孙铤和吴兑,都是下官的三同好友。” 三同者同乡、同窗、同科是也。
“哦……”高拱接过来,打开看看道:“都是翰林出身啊,”说着问他道:“我记着丙辰科你们绍兴中了十二个,其中七个入了翰林院,是这样吗?”
“正是如此。”沈默微笑道。
“太了不得了。” 高拱赞叹道:“河南一个省也没这么辉煌过。”
“可能是我们那边读书人多的缘故吧。”沈默轻声道。
“是啊……” 高拱沉思片刻,才回过神来道:“这两个同乡,你想怎么安排?”
“能尽量有所历练吧。”沈默道:“他们都不想在闲职上蹉跎了。”
“有志气。”高拱笑道:“我会尽量安排的。”
“谢大人。”沈默也笑道。
把正事儿说完,高拱突然提起一茬道:“听说,你要在国子监开辩论会?”
“是这样的。”他问得突然,但沈默早想好说辞,道:“学生对那些歪理邪说气愤不已,也想将其禁绝,但又怕那些人说,这是因为怕了他们,所以才动用强权,不让他们说话,那样可能会让许多年轻士子不明真相,误入了歧途,岂不是我辈教育者之失职?” 顿一顿道:“我听“大禹治水、堵不如疏”;又闻“邪不胜正”,还听说“理不辨不明”,心说既然我们是正确的,那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将那些歪理驳得体无完肤,学生们自然就明白谁对谁错,不会再盲从了……”
听他长篇大论起来,高拱笑道:“看来这事儿你深思熟虑过了,这么做也没什么问题,毕竟国子监本身就有延请学者讲学的职能。” 说着低声道:“但我提醒你,千万要把影响控制在国子监内,如果传出去,引起波动过大,我怕你不好收场。”
“谨受教。”沈默恭声道。
第九卷 鬼哭神啸朝天号 第五六二章 科学家
摆平了高拱这边,沈默却还不能松口气,因为他为了取得徐阶的妥协,还需要将欧阳必进拿下。
如果说他能把唐汝楫降服,是因为姓唐的算计他在先,“阴人者必被人阴”,受其反制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但那位德高望重、虎老不咬人、老虎不出洞的吏部尚书欧阳必进,却让徐渭压根看不到一点希望。
“看不出,看不出,”徐渭坐在大案后一边摇头,一边翻着欧阳必进的资料道:“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希望。”
沈默坐在堂中,持柄小刀将昨日采摘的柿子转圈旋削,从那削得薄而均匀的果皮,便能看出他何等的专注。削好一个,便将其小心的搁在案板上,那里已经有百十个削好的柿子整齐摆着。
然后他又拿起一个柿子,准备再次落刀。徐渭终于忍不住道:“别老削皮成不?我跟你说话呢,削、削、削、削了又不让人吃!”
沈默闻言收起刀,将手中的柿子抛给徐渭道:“吃吧。”
“我要吃削好的。”徐渭起身走过来道。
“不行,想吃自己削皮去,”沈默摆手道:“这是做柿饼的。点一点数目,觉着差不多了,他便对三尺道:“端出去搁到暖笼中,让厨房微火保温,每隔一个时辰通风排湿一次,每次一刻钟,两天后叫我。
三尺便将那案板用纱罩罩着,端了出去。
“小气鬼……”看着一个都捞不到,徐渭小声嘟囔一句道。
沈默松松酸麻的筋骨,看一眼徐渭道:“你方才说什么?”
徐渭缩缩脖子道:“哦,我说那个什么,你怎么让欧阳必进下台?”
“想知道?”沈默指着自己的肩膀道:“捏捏。”
徐渭翻翻白眼道:“报复心真强啊……”无奈自己的好奇心更强,只好乖乖上前,给沈默捏起了膀子。
徐渭是有内功的,手法也很上乘,让沈默十分受用,一脸懒散的笑道:“你方才翻看他的资料,没看出什么问题来?”
“什么问题?”徐渭记性真好,直接复述刚才看到的资料道:“欧阳必进,字任夫,号约庵,江西吉安人,严嵩内弟。弘治四年生人,正德八年中乡试,十二年登进士第,授礼部主事,官至浙江布政使、郧阳巡抚、两京都御史、刑、工、吏部侍郎、吏部尚书……”
“弘治四年生人,今年多大年纪了?”沈默问他道。
“我算算啊”,徐渭掐着算道:“十六年加十四年加四十年,正好七十了。”
“大明律上有明文,“官员当七十致仕”,他明年正月生日一过,就该退休了。”沈默道:“这就是第一个突破口。”
“但皇帝可以特旨慰留啊。”徐阶不以为然道:“严阁老过年八十三了,还赖在那里不是呢。”严嵩七十岁、七十五岁、八十岁时,曾经三次上书“乞骸骨”,请求引退归山。但嘉靖舍不得他的老臣,每次都优诏褒答,称赞他“忠诚勤慎,辅赞年久,勋绩茂著”,不允其辞,所以竟让严嵩创下了大明任官的年龄记录。
“此一时,彼一时了。”沈默摇摇头道:“如果没有最近的风风雨雨,陛下即使不看严阁老的面子,也会下旨挽留他。”因为欧阳必进是个很不错的官员,他在刑部时严整法纪、廉洁奉公、夙夜不懈,嘉靖曾赞他为“端慎老成”。在工部时,他主持重修紫禁城的午门、天安门及三大殿,更是得到了皇帝的嘉许,所以在嘉靖那里,对他有着很不错的印象,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批准他吏部尚书的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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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现在,因为严嵩的关系,陛下很可能不会挽留他。”沈默沉声道:“上次廷推时陛下破例没有出席,八成是存着,让徐阁老的势力自然取代严党的心思。”说着两手一摊道:“但是其结果,揭示了一个颠簸不灭的真理——当内阁首辅和吏部尚书是一家人时,他们就是无敌的。”
“你是说,如果皇上想改变双方的实力对比”,徐渭有些明白道:“就必须先拿下欧阳必进?”
“对头。”沈默点头笑道:“但欧阳必进有功无过,且上任时短,没有合适的理由,皇帝也没法撵他走。”
徐渭明白了,缓缓点头道:“你的意思是,欧阳必进按例上的辞官奏章,就是皇上最合适的理由?”
“不错!”沈默颔首道:“唯一的问题在于,据说欧阳夫人撑不到年前了,如果她一去世,出于哀念,皇帝可能会改变态度,安抚严嵩,留下欧阳必进的。”说着长叹一声道:“所以必须要让欧阳必进提前上书,不然就会功亏一篑。”
徐渭知道沈默说的是实情,这个年代死者为大,欧阳夫人又与严阁老相濡以沫一个甲子,早成为朝野间的佳话,甚至嘉靖帝都十分羡慕。如果她去了,严阁老泣血哀痛上表,说不定皇帝一心软,就把原先的念头给冲淡了。
所以想要把欧阳必进拿下,这一个月是黄金时间,过了这个月,局势便不可预料了,也许再也没有机会也说不定。
“又如何能让他上书呢?”徐渭问道:“人家明明还没到限,凭啥要提前俩月上书?”
“放心,我有办法。”沈默笑笑道:“其实这位部堂大人,还有不为人注意另一面,我准备从那方面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