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冯都说:“那你们说,我是谁?我怎么来的?我将来到底会怎么样?”
肖红军似乎被突然冻僵了,整个表情都麻木了。冯胜利却冷着脸:“废物!你是怎么来的?你是你妈肚子里来的。你将来怎么样?谁知道你将来怎么样?反正也好不了。”冯都背着脸不理他,肖红军犹豫了一会儿,终于道:“小都子的想法,我十几岁的时候也琢磨过。后来我认为我是党的孩子,我要去边疆建设天上人间。可美国人一上月球我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第一部 黑与白(83)
冯胜利说:“这事跟美国人有什么关系?”
肖红军低头干活,呼哧呼哧地喘了几声。“月球就在天上,可那地方连废墟都不如。天上人间有什么意思?都他妈是骗人的。”
冯都和冯胜利都有些糊涂,过了好一会儿,冯胜利才指着柜子说:“在后面掏个窟窿,通天线和电线。”
肖红军说:“明白。”
当天晚上,冯胜利把电视柜固定在酒柜上,然后将电视放进去了。老妈担心他把电视碰坏了,一个劲地叮嘱:“小心点儿,小心点儿,别碰了后壳。”
装好电视柜,冯胜利请肖红军在家边喝酒边看电视,冯都他们只好在院子里吃。那天电视新闻的第一条消息就是政府大力帮助待业青年找工作,肖红军看了几眼,脸就绿了。他猛然灌下一大杯酒,望着冯胜利道:“冯大哥,我哥哥我是指望不上了,他就是一小文人。您帮我指条路,您说说,我应该干点什么呀?”
冯胜利说:“街道不是正给你们找工作呢吗?”
肖红军大大地叹息了一声:“您就别提这事了,昨天他们的确是帮我找了个工作,在幼儿园看门。您说说,我这身子骨我去看门?狗都能看门,我不能做一辈子狗吧?”冯胜利咳嗽了几声,他就是个看门的。肖红军根本没往心里去,继续说着:“我不能指望他们,一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十二年了,我好不容易回到北京,又改喝西北风了。我算明白了,当年把我们哄到乡下去,就是因为城里安置不了这么多人。”
冯胜利说:“你哥不是大编辑吗?”
“我哥有三个孩子,挣一壶醋钱,他呀自己能顾上小命就不错了。您说,现在做买卖成吗?”
冯胜利指着电视道:“没错,电视里天天鼓励待业青年自己做买卖,有人在前门卖大碗茶都卖发财了。”
肖红军摇着脑袋道:“咱别提电视里的事了,咱们说点正经的。”
冯胜利为难地说:“我没做过买卖,做买卖卖什么去呀?”
肖红军看明白了,这冯大哥也是一面瓜,他叹了口气,不说话了。此时冯都、冯青吃完饭了,冯青跑进堂屋,嚷嚷着要看《大西洋底来的人》。冯胜利不满地说:“看看看,都是胡编。”说着,他把电视打开了。
冯青已经三年级了,个子居然比冯都还要高。由于迷恋麦克·哈里斯,最近在学校游泳班报名了,据说成绩还不错,很有可能代表学校参加区里的游泳比赛。
电视剧开始了,画面不大清楚,雪花太多,喇叭里还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好在冯家兄妹已经习惯了,依然看得津津有味。
过一会儿,肖红军实在收不了电视的噪音了,捅了冯胜利一下:“冯大哥,你去调一调,这声我实在听不了。”
冯胜利说:“电视刚买来的时候还行,现在周围多了好几台电视,估计是相互抢信号抢的。”
肖红军捂着脑袋说:“我在草原上安静惯了,实在听不了这个。”
冯胜利站起来,单手拎着天线,在空中一转,电视画面立刻就清楚了,刺啦声也小多了。
肖红军大叫道:“好,效果好多了。”
冯胜利苦笑着说:“是好,不能撒手。你再看看这个。”说着他一撒手,雪花立刻就飘下来了,噪音比先前还大。
冯青歪着嘴叫道:“爸,你赶紧弄好喽。”
冯胜利只得再次抓住天线道:“这回怎么样?”
冯青说:“好啦,好啦,您别撒手。”
肖红军哈哈大笑起来:“不会老这么抓着吧?”
第一部 黑与白(84)
冯胜利说:“常事,一撒手它就回去,特别灵。”
肖红军说:“原来您比天线好使。”
冯都正站在门口刻瓜子呢,一听这话立刻高兴起来:“这就是我爸爸最大的本事。”
冯胜利脱掉鞋就向门口砸了去,但他又撒手了。冯青嗷嗷地叫起来:“又不好啦,您别撒手。”
冯都跑了,肖红军已经笑得不能自制了。
二十七
当天晚上,厢房里又传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十二点钟的时候,有人敲门,冯胜利光着膀子去开门,只见肖红军拎着个铁架子,兴奋地说:“冯大哥,咱们俩把这东西装房上去。”
冯胜利观察他手里的铁架子,居然没弄明白那是什么。肖红军的铁架子实际上就是粗铁丝弯成的两个半圆,中间以铁棍支撑,铁棍尾端还缠上了一条电线,样子颇是怪异。
“这是什么呀?”冯胜利问。
“天线!高高地装在房顶上,接受的效果特别好。我在北城见过这玩意儿,装上它,您就不用天天的假冒天线了。”肖红军指着墙边的梯子,催促道:“您帮我把梯子架好喽,说干就干。”
冯胜利对新鲜事物有一股天生的抵触,他有点不情愿。再说了,这玩意儿管用吗?弄不好就是猴子捞月,白忙活。但肖红军兴致高昂,就像抽了大烟似的,拦都拦不住,蹦着高的就上房了。
第二天一早,大家发现冯家堂屋上空升起了一个木头旗杆,旗杆顶端是两个做工精巧的半圆铁丝圈,一条电线直接通到冯家堂屋里。冯都不明白这怪物是做什么的,肖战却一拍大腿,惊喜地说:“我叔叔真聪明,知道你爸爸为什么能假冒天线吗?因为人体就是电容,你爸爸是用身体接受信号呢。我叔叔的铁丝圈也是电容,把这东西装在房顶上,接受效果保证错不了。”肖从在一旁叹息道:“你二叔小时候就喜欢鼓捣电器,一看就会,一听就明白。他要是留在北京啊,没准能当上工程师呢。”肖战翻了下眼珠子,他明白,父亲的意思是你随你二叔了。实际上肖战就是不愿意承认,肖红军明明是个野人吗。
肖红军的办法果然挺管用的,此后冯胜利再没有冒充过天线,电视画面中的雪花基本上也绝迹了。一个月后,冯都把这件事写成了作文,文字中全是对肖红军的溢美之词,几乎把他写成了当代鲁班。老师把这篇作文当成了范文,并在作文课上亲自朗诵了一遍,冯都顿时觉得自己长高了几厘米。
下课后,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笑着说:“你小子真行,有点儿语言天赋,写得跟真事一样。告诉你,我天天也在家里冒充天线,能不能让你们家那亲戚给我也做一副天线?”
这个班主任是新来的,对他比较友好,冯都当场就答应了。回家后,他找肖红军商量,肖红军是和野狼打过交道的人,豪爽大方。第二天冯都就把新天线就交给班主任了,班主从家里弄了一瓶二锅头,托冯都给肖红军带回去。冯都揣着酒回家,走到半路居然碰上冯胜利了。冯胜利看见酒瓶子,当下就怒了,他毫不客气地将二锅头抢过去,然后狠狠地说:“你小子买酒干什么?你哪儿来的钱?”冯都担心*上身,只得实话实说了。冯胜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大喜过望地说:“有了!这瓶酒归我了。”
冯胜利先把酒藏到家里,然后找到了肖红军,神秘地说:“红军,我想出法子了。”肖红军问:“什么法子?”冯胜利说:“你不是想做买卖吗?我给你想了个赚钱的法子,你做的天线挺好用的,连小都子的老师都知道了。要我说呀,你晚上做天线,白天拿出去买呀,保证能挣大钱。”肖红军有点迷惑:“这事行吗?”冯胜利说:“现在有电视的人家已经不少了。你看看咱们这条街上,少说也得有七八台了。估计呀,每家的电视都有雪花。你先做几个,卖一卖再说。”
第一部 黑与白(85)
肖红军一直在大草原上生活,做事基本上不用脑子。所以他听信了冯胜利的蛊惑,当天就做出了三副电视天线,而且在两个半圆铁丝圈的上方又加上了一根铝丝。冯胜利问那是干什么用的。肖红军说:“那是避雷针,通条电线直接埋到地里去,老天爷要是打雷,没有避雷针基本上就要遭雷劈了。”冯胜利刚刚喝了老师送来的二锅头,口吃不清地说:“你真不仗义,我们家的天线就没有避雷针,这不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