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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们这样的人都在寻找能真正懂我们所思所想的人……是的,我们都一样,我们都在寻找‘知音’……我想问你,我们这些人为什么要去寻求理解自己的知音呢?你深想过这个问题吗?”他问。
她却仍不说话,但是她的眼睛却是冒着火光,带着恨意。他理解她的沉默,所以就自己替她回答了。
“大概你也深想过吧……在来这儿的路上,我就在琢磨这个问题……我就在想:我们这些人……我们这些声称自己追寻真理,热爱真理的人,为什么就那么渴求有理解自己的人呢?……要是永远都没有人理解我们对真理的爱呢?我们还爱真理吗?又或者……永远都没有人认同我们所信奉的真理,我们还能去爱真理吗?
“当然会!”他自言自语般地点头。“至少,理性上,我们承认应该这样:不管有没有人理解我们对真理的热爱,我们热爱真理的感情都不能受到影响……这就是说,如果我们真的只热爱真理本身,就算我们终其一生都是孤独的,都是被人误解和嘲讽的,我们都不会因此而痛苦……
“……可事实上呢?仅仅我们自己相信真理的现实真是让人痛苦……面对他人的误解和嘲讽,我们会那样苦闷,会有苦得钻心的感觉……设想这些,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所以,我也开始怀疑……真实的我们到底是真正热爱真理呢,还是真正热爱他人的眼光?”
她仍旧低着头,沉默着。他发现她的脸更红了,或许是被阳光晒的,或许是被怒火涨红的。此刻,他的心仿佛也成了一块石头,对已经很窘迫的她没有什么怜悯之心。
“你不想说话吗?还是说不出话了?”他直白的问她。“难道我们都是不真正热爱真理,却真正热爱他人的眼光吗?……”
“你……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她终于开口说话了,语调却很阴沉。他几乎一个激灵,最终有气无力地退回到垒台边上。在她未开口以先,他以为自己能在她面前站稳脚跟,挺直脊背。可是等到她真的开口的时候,他却一下子有要崩塌的感觉。这次,是他说不出话来了。只能闷闷地看到她那显得诡异的冷笑。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她高声质问他。他想要回答她的时候,却感觉胸口堵得慌,一句话也发不出来,只能可怜地承受她的质问轰炸。
“你难道还想要在我面前显示你与众不同的思想能力吗?你还对我抱着什么幻想吗?……我早已经警告过你了!我是不会接受任何人的!是任何人!不管你有多么深刻的思想,不管你有多么敏锐的心思……你都给我滚得远远的!我永远都看不上你这样的人……”她那么激动地再次警告他。
“你……你……”他的怒火即刻就冲上头顶,他想要回应她的质问,可是胸口的憋闷却越来越严重。几经奋力挣扎之后,他才吼出这样的话来:“你不要太自作多情了!你不要太高估自己了!你不要以为我对你有什么……”
话还没有说话,他就感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几口粗气之后,他才吃惊地意识到,他早已靠在垒台边的一个背光的小角落睡着了。刚才的情境就是一场白日梦而已。
清水湖边的小坝上,余乔从这一切的回忆中清醒过来。李雪菲那带着泪痕的脸,还有他在风雨广场垒台边做的那个白日梦,都慢慢在他的意识中模糊了。他又重新注意到从老树茂密枝叶间透下来的阳光,还有小坝上因阳光而有的斑驳树影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泪痕也早已被风干了。
时间到半下午,他才想起,他们班也差不多下课了。第一节大课之后,他们就没课了。从前,他很少像今天这样几乎逃了整整一天的课。他对专业方面的学习不算很用心,但也不是完全无所谓的态度。无论哪门课程,他们班总有一些人逃课,但是他除了在大一那年逃过一些思想政治课之外,几乎就是一个规矩学生。他以前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连正经专业课都逃。他也体会到了,逃课的滋味真是不好受。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轻松起来。正在他迈开大步,要走出小坝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了那个他已经很熟悉的矮小身影就立在他不远的地方。意识到又是那个小女生柳月的时候,他心中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欣喜感受。她挎着书包,站在小坝与草坪的路口处,阳光似乎已经把她晒得神采奕奕了,她那么灿烂地对他微笑着。他也受了感染,终于也对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你们今天下午没课吗?”小女生一边轻快地问他,一边走向小坝。“看起来,你今天来这里待了很久了?你要离开了吗?……”她颇为遗憾地问。
“呵呵,刚才没有看到你的时候,我真的是打算离开……不过,现在既然碰到你了,我就不打算离开了……你是才下课吗?”他一边对她微笑,一边退回步子。
“嗯……”她轻声回应他之后,便低下头来,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看他了。她脸色也更红了。注意到她神情里有些羞涩的时候,他也有些脸红了。接下来就是尴尬的沉默。他有意抑制了自己心中的不适之后,就勉励自己自在随和地再说点什么。不料,在他再开口以先,他就吃惊地发现她竟然有几滴泪珠滴在小坝上。
“你……你怎么了?”他轻问她,还从自己裤子兜里掏出纸巾递给她。他不解为什么刚才还那么高兴的她,突然就变得伤感起来。
“我……”她一边接过他手上的纸巾,一边哽咽着说。“……我就是太感动了……谢谢你!”她泪中带笑地说:“谢谢你让我认识你……”她一边擦拭自己的泪水,一边又走向老树的方向。
“喂……”他还没有来得及回味自己的感动,就对她走向湖边的举动警觉起来。“你别站到那边去……”他紧张地跟上她,忍不住想伸手拉她的衣服。她却固执地继续走过去。他起初有些不知所措了,最终,他还是抓住了她的一只手臂。在他的手碰到她的那一瞬间,他敏锐地觉察到她的身体似乎在微颤。他没有放开她,哪怕他们之间的气氛已经显得很怪异。他低头看她的脸的时候,才发现她又流泪了。
“我在想,上次要不是你及时推我一下,我就会掉在这里……然后死去……”
“怎么会呢?”她说“死去”的语气,让他有些不适应。听起来,她好像真的觉得自己曾经到鬼门关逛过一圈一样。“那里很浅……就算掉下去,也就是挣扎两下……顶多喝点脏水……”他竭力让他们之间的气氛轻松起来。只是,只要他还拉着她的手臂,他就不会真正变得自在起来。她仍站在树下,没有退回来的意思,他也不好松开她来。
“我们不一样的……”她仰起头来望着他,神情显得忧郁起来。
“有什么不一样?水就在我半腰上……难道还能漫过你头顶吗?……”他本有意想说得轻松一点,但是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自己有点笨拙了。沉默了一会儿,他就用另一只手掏出纸巾来,要递给她。她伸手来接的时候,跨在肩上的书包一下子就滑落下来。彼此动作幅度都不小,这样的情形让余乔脑际飞闪出上次的画面,最终让他不顾一切地把她拉回到小坝上。在退回之后,她有一下子没站稳,几乎就倒靠在他身上。他惊愕地看到她与他的近距离接触,一时之间,不知道作何反应。有好一会儿,她几乎就那样一动不动地靠在他胸前。他呆呆地,只能任由她的头靠在自己身上……
“对不起……”他红着脸,心跳也不正常起来。“我……冒犯了……”他伸手扶她的肩,想让她重新站稳。
“不……”她有些激动地摇头,眼泪又往下掉。
“你……你怪我了吗?……”他轻声问她,显出一种异样的温柔来。
“为什么?……”她摇头,似乎就要哭出来。“为什么你要说冒犯?……”见他语塞的样子,她又颇为勇敢地走近他。
“不是你冒犯我了,是我冒犯你了……”她来到他胸前,这次,她几乎是双手来抱他。她肩上的书包又滑落下来,最终打在他身上。他震惊于她的反应,没过多久,他就意识到这一幕意味着什么了,他的眼睛很快就湿润了,心里也掠过阵阵的暖流。最终,他伸手双手来,抱住她整个人。虽然有那么一会儿,他还不不适应自己这样的举动。
“你知道吗……我天天想着见你……”她在他胸前伤心地哭泣。“你